第33章 短信

　　“老闆。”紀星哭喪著臉來到辦公室， 走路的姿勢有些怪異，站立的時候身體也是微歪著的。

　　張嶽淵看他一眼：“坐。”

　　老闆好體貼呀。紀星小心翼翼地坐下，調整好了坐姿。

　　“昨天晚上玩得很嗨啊。”張嶽淵語氣涼涼的。

　　生怕老闆覺得自己不務正業耽誤工作， 紀星打起精神：“今天下午我已經把報告備份了， 原件提交給了警方，那邊已經及時立案了， 因為……他是影響很大的公眾人物，警方那邊受到了來自粉絲的強大壓力， 應該會儘快調查。我們這邊， 也還在沿著閔博那條線暗地調查， 我可以跟您彙報一下進度……”

　　“不用了。”張嶽淵打斷了他。

　　“什麼？”紀星愣怔地抬頭，動作幅度太大，不小心牽動了某個部位， 他忍不住一陣齜牙咧嘴。

　　“這件事你繼續跟進，不用即時向我彙報了。”

　　張嶽淵的表情看起來很正常，完全沒有之前陰鬱的模樣，“有了最後結果報告給我， 然後匿名郵件把證據提示移交警方，不允許放過背後任何一個人，明白嗎？”

　　“明白。”紀星呆呆地看著他， “您真的只要最後結果？”

　　張嶽淵笑了一下，想起家裡那個鮮活的身影：“對，但你不能懈怠，儘快調查吧， 儘早解決。”

　　紀星趕緊保證：“不會懈怠的！一定會儘快查出結果！”

　　老闆能從陰影裡走出來是好事，紀星卻不知怎麼覺得鼻子有些酸，付安歌那麼厲害嗎，居然只用兩天就讓老闆放下了俞間的心結。

　　他抽了抽鼻子，在張嶽淵嫌棄的目光中問了一句：“他技術很好嗎？”

　　張嶽淵可怕的目光讓他縮了一下，但紀特助內心的苦逼無處訴說，只能頂著壓力試圖繼續和老闆交流心得：“您那天來上班，是不是很疼很彆扭？您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保持正常走路姿勢和正常的表情，好厲害啊！”

　　不愧是老闆，嚶嚶嚶比他這個弱雞強太多了。

　　張嶽淵額角跳了一下，終於忍無可忍：“你給我回去，休息好了再回來上班！”

　　紀星眼睛亮了一下，高高興興地拐著腿出去了。老闆真是個大好人，居然學會心疼他這個助理了！

　　紀特助自動在自家老闆身上加了一層又一層濾鏡，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把自己從幻想中的偉岸老闆形象裡脫離出來了。

　　張嶽淵處理了幾份緊急的檔，終於還是坐不住了。紀星看起來居然那麼難受，俞間是不是也這麼難受，只是沒表現出來？

　　他最後還是把桌上的檔一放，直接回去了。文件哪天都能看，俞間一個人偷偷難受可不行。

　　張嶽淵進門的時候，俞間還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坐著，抱著手機看的正入神。

　　聽到他開門回來的動靜，俞間頭也沒抬：“怎麼回來了？有事？”

　　張嶽淵走過去，將買來的零食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小說那麼好看？”

　　這語氣酸的，俞間抬頭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是挺好看的。”

　　“比我還好看？”張嶽淵哼一聲，走過去自然地把他圈進懷裡。

　　“買了什麼？”俞間扒拉了一下袋子，“鐘桐路那家的花生酥？你還記得這個？”

　　“當然記得，你剛畢業簽進公司的第一年，紅起來之前最常去那裡了。”

　　“那時候你就對我那麼上心了？”俞間掏出包裝精緻的小盒子，拿出一塊來咬了一口，“包裝比以前好看多了。”

　　張嶽淵低頭，把他手裡捏著的剩下半塊吃了，順便還吮／了一下他的手指：“好吃。”

　　流氓。俞間舉著被舌尖舔／了一下的手指愣了愣，把手指在他西裝外套上蹭了蹭。

　　張嶽淵也不在意自己的衣服，抱著他低聲問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俞間聽到這裡卻突然沒忍住笑了，低頭在手機上撥／弄兩下，把手機遞到了他面前：“你突然回來，不會就是因為這個吧？”

　　他的目光裡帶著一點少見的狡黠，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十八歲少年一樣。張嶽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把目光移到了面前的手機上。

　　手機上顯示的是短信頁面，上方連絡人顯示的是紀星。

　　“紀星把他聯繫方式給你了？什麼時候？”張嶽淵說著，看清楚短信的內容後卻突然頓住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看來我的助理是真的不缺錢，那點兒工資加獎金，在他眼裡算什麼呢。”

　　“別。”俞間笑得肩膀一陣抖動，“紀特助是好心呀，人家關心你這個老闆，你怪他幹什麼，你要公私分明才行啊。再說，這短信是我給你看的，你要因為這個扣人獎金，我成什麼了。”

　　“你算狐顏媚上的妖精。”看到他那麼開心，張嶽淵的嘴角也忍不住跟著上揚，“你親我一下，我這次就放過他。”

　　俞間笑著湊過去親他一口，果不其然地被他捉住狠狠來了一個深吻。

　　“這次就饒了他。”張嶽淵看了看他被吻得紅／潤的嘴唇，沒忍住又湊過去輕啄一下。

　　“還真把自己當封建君主了。”俞間推開他又要湊過來的腦袋，“我可不願意做禍國殃民的妖妃，你還是快回公司吧。”

　　張嶽淵大手摸過去，在他屁／股上輕輕揉了揉：“真的不疼？”

　　俞間拍開那只亂／摸的爪子：“不疼，就是有點難受，你技術好，有耐心，還溫柔，行了吧？一點也不疼！你快回去吧！”

　　起床的時候就沒怎麼疼，這麼久過去，塗的藥也見了效，他不亂動基本就沒什麼感覺了。

　　“那舒服嗎？”張嶽淵看著他不知不覺紅起來的臉，忍不住逗他。

　　俞間瞪他一眼：“舒服！舒服死了！你快走吧！”

　　他昨晚的確是很有感覺的，可這話要說出來怎麼感覺怎麼彆扭，他可沒有張嶽淵那樣的厚臉皮。

　　張岳淵滿意地親／親他：“把短信轉發給我，我嚇唬他一下。”

　　俞間又笑起來了：“嚇唬他幹嘛，我看他說的挺有意思的。”

　　張嶽淵看他一眼：“你想試試他說的那個體／位？我覺得應該也挺有意思的。”

　　俞間最後還是屈服了，把短信轉發給了他。

　　另一邊，紀星正躺在床／上美滋滋地刷微博，手機突然提示進來了一條短信，他沒有多想，直接就點開了。

　　“小混蛋，我跟你說，你沒事就上網學學技術，看看別人都是怎麼做的，然後和老闆一起那啥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太粗／魯了真的很疼的，你一定要小心一點兒。還有，千萬不要讓老闆自己爬你身上直接坐下去，他堅持也不行，不能聽他的，那樣一下子進去根本就不舒服，太疼了……”

　　這不是他發給付安歌的短信嗎，怎麼回來了？發信人……發信人是老闆？！

　　又一條短信進來了：“抱歉。發信人：付安歌。”

　　紀星氣得哆嗦兩下，還沒來得及回應，老闆的下一條短信又追過來了：“不許教他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會親自教他。我會經常看他的手機，你記住了。還有，這次有他給你求情，饒你一次，下一次……呵。”

　　這麼說，他還要謝謝付安歌給自己求情了？

　　紀星憋屈極了，暴躁地在床／上打了個滾，又不小心牽扯到了後面某個部位，“嗷”地一聲趴倒在床／上，老實了。

　　……

　　試鏡安排在第二天的下午，俞間早上正大光明地賴了床，吃過早飯把張嶽淵趕去上班，中午隨便煮了碗面，就等宗平過來接他。

　　之前身體那一點微弱的不舒服到了現在，已經基本沒什麼感覺了，俞間心情不錯，去試鏡的路上一直很有興致地看著窗外。

　　宗平看他幾次，終於還是問出口了：“你和張總一起住？”

　　俞間這才想起來，之前他搬去張嶽淵那裡是瞞著宗平的，他有些歉疚地回答：“嗯，宗哥，之前怕你多想，我沒有告訴你……對不起。”

　　宗平搖了搖頭：“去哪裡住、和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你是個好孩子，我只是不希望你受傷。”

　　“謝謝哥，我明白。”俞間回答。

　　宗平不再勸他，又說起了試鏡的問題：“那本小說我看了，雖然沒見劇本，也大概能猜到它的情況。你和張總商量了嗎，確定放棄男主角色，去爭男二？”

　　這部由小說改編的電視劇，主導演是去年一部大熱網劇的導演，這名新晉導演用一部投資極少的網劇創造了去年電視劇最高播放記錄的奇跡，目前勢頭正足，再加上這部劇背後的投資人是久盛，頂著久盛的金字招牌，這部電視劇倒是吸引了不少明星過來參加試鏡。

　　也就是說，這次試鏡，付安歌會有很多的競爭對手。但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付安歌居然決定要放棄男主角色，打算嘗試出演男二了。

　　宗平不知道付安歌到底怎麼考慮的，但他研究過了，在小說裡，男二雖然戲份沒有男主多，對演技的要求卻比男主高多了。

　　像付安歌一樣長相身高皆具優勢、只有演技優勢不太明顯的“小鮮肉們”，都是奔著男主的角色去的，誰也不願意演吃力又不討好的男二。

　　另外一些名氣不足以支撐男主、或者是演技經過磨練的男星，才選擇了男二的角色。

　　付安歌現在的身份是很尷尬的，他的名氣甚至不足以讓他參與男二這個角色的角逐，可偏偏原著作者是他的粉絲，編劇也對他觀感不錯，竟然給了他任意角色的試鏡權，甚至主動表達了希望他試鏡男主角色的意思。

　　宗平不知道這件事情裡，張嶽淵參與了多少，但明白他至少是私下干預過一些的。

　　即便這樣，宗平也依舊認為，付安歌試鏡男主會更有優勢，試鏡男二的話，對他來說是有些難了，除非——張嶽淵要求男二角色內定付安歌了。

　　俞間笑了一下：“我試鏡哪個角色，不需要和他商量吧？我覺得男二的角色更有挑戰性、更有趣。”

　　“真的不需要徵求張總同意？”已經到了試鏡地點，宗平停了車，轉頭盯著他。

　　“結束後，我會找個時間告訴他。”俞間笑了笑。

　　沒有潛規則，他的笑容還是乾淨的——宗平的心放下一半。

　　但如果付安歌真心喜歡張總，並不是為了潛規則上／位元，他以後會更容易受傷吧。

　　宗平歎了口氣，卻沒再勸什麼，人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他和紀星兜兜轉轉這麼久，不還是在一起了嗎。

　　若是有一天，張總能忘了俞間，說不定，付安歌真的會收穫幸福。他提醒過了，付安歌自己選的路，只能自己去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