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想到張合死前的模樣,幾人臉色頓時刷白,那個男人什麼時候下手的?!
「林一!!」楊嚴清咬牙切齒,恨恨地看著站在五米開外的宋曉傑正笑得一臉吊兒郎當,厲聲喝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你們該死呀~」看著他們面露痛苦之色,宋曉傑嬉皮笑臉道:「一問三不知,用女人開道才能保命的廢物不死留著過端午嗎?豈不是浪費末世僅剩不多的資源?」
楊嚴清氣得一口血噴出,「你!啊啊啊——」
淒厲的叫聲在蒼雲基地內響起,另外倆人皆痛苦地倒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廢話越來越多了。」
聽到這個聲音,宋曉傑回頭,卻見周錦容步履緩慢走了過來,不由抱怨道:「也太慢了,你屬烏龜的嗎?」
周錦容不緊不慢地回道:「這不剛好看到你在這兒威風嗎?」
「我可是有認真地干活兒!」宋曉傑一臉正經地強調。
周錦容視線越過他,看著試圖發動異能的楊嚴清,淡淡道:「被林醫生看見,又該說你了。」
倆人在這兒閒聊,你來我往,悠閒散漫極了,耳邊的哀嚎慘叫聲成了他們的背景樂。
「嘿嘿~你可別不地道。」宋曉傑搓了搓手臂,看向周錦容道:「唉,每次看到林醫生殺人的時候,總感覺渾身發毛啊~」
「嗯。」這點,周錦容也承認。
整個基地沒有人知道林一的真實實力,只知道這個人神秘莫測,實力更是可怖。每次林一離開基地都一個人,都會帶著活著的高階變異喪屍回來,身上從不見受過半點傷,彷彿就只是單純的出了個門,散個了步。然而那些高階的變異喪屍,就算是陸擎蒼也沒那麼輕鬆能夠將其殺死,更別說生擒。
周錦容朝那幾人走去,這三個人的身體成了花種最好的土壤,當花種種在他們身體的那一刻,異能便被限制了,花種很快在心臟紮根,那時便回天無術了。
他修長的指間出現了幾條銀色的絲線,絲線很快被金系異能加強,那些絲線好似被賦予了生命般按著他的心意穿透了那幾人的眉心。看到他們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周錦容才收回那些金屬絲線,他向來做事謹慎,自然不會讓對方有任何機會反殺。
宋曉傑掃了他一眼,看著那些人眉心的小孔,咋舌:「我怎麼感覺你也挺可怕的?」
「是嗎?」周錦容不咸不淡地應了聲,拖起其中一具屍體往回走,「把肥料帶上。」
看了眼地上還剩兩具屍體,宋曉傑一臉郁猝,還是一手一具托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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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歸來的陸擎蒼來不及將身上沾著血的衣服換掉,便直接闖入林一所在的小別墅。
林一正在實驗室準備一些工具,聽聞陸擎蒼過來的時候,也不驚訝。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將白色的手套摘下丟到垃圾桶內,打開實驗室的大門,看到模樣有些狼狽的男人雙目冒火光地瞪著自己,慢悠悠地笑著問:「有事?」
「能沒事嗎?」陸擎蒼五官線條凌厲、劍眉飛拔,此時如同一頭暴怒的雄獅,卻又不得不忍著一肚子火,對眼前這個男人道:「青龍基地那邊的人都炸了,我說你不給換物資就算了,幹嘛還殺了他們?你知道老子回來的路上被幾波人追著捅嗎?!」
「辛苦了。」林一拍了拍他的肩膀,發現他衣服上有血跡,頓時皺眉把手收回來,「你去把這身髒衣服換了吧,礙眼。」
陸擎蒼沒好氣地啐了一口:「到了喪屍遍地的世道就你還潔癖!」說是這麼說,陸擎蒼還是轉身熟門熟路地找到浴室,沖了個澡,拿了一套乾淨的大號訓練服換上。
出來的時候,便看到林一正在給那女喪屍檢查身體,露了大半個後背,慘白沒有血色的皮膚上有一個比碗口還大的傷口,那是後心。這個女喪屍生前必然是被喪屍刺穿了心臟的部位而死。
那女喪屍外貌和人類沒有半點區別,若不是那雙眼睛和過於蒼白泛青的膚色,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喪屍。每個吃過人的喪屍身上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兒和煞氣,眼前這個身上氣息很乾淨,看得出沒有見過血。也正是因為這樣,基地內部的成員對於林一養只喪屍當寵物沒什麼太大的反對聲音。
察覺到陸擎蒼的到來,林一將一旁的白大褂披在她身上,然後放下手中的工具,摘下口罩,往旋轉椅上一坐,慢條斯理地開口:「什麼事說吧,我忙得很。」
「敢情整個基地就我最閒。」陸擎蒼沒好氣道:「你殺的是那幾個人中有一個是青龍基地的副基地長,另外幾個也是基地內的精英,現在全被你拿來養花,你可真奢侈啊!」
林一灰白的發垂在耳際,細碎的劉海下,那雙淺灰色的瞳孔一片涼意。卻見他頭微抬,朝陸擎蒼微微一笑,邪肆而殘忍:「他們敢碰我的東西,就該死。」
陸擎蒼被他的氣勢一驚,竟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的姿勢,等他壓下股不自然,看向站在一旁的陳汝心:「你認識這個女喪屍?」
「不記得。」林一眼眸半眯,「但她知道我是誰。」
「可她已經變成了喪屍,病毒侵蝕了腦部,恢復記憶只怕……」不可能。
最後三個字,陸擎蒼沒有說出口,回想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對方就跟幽魂一樣漫無目的地走,彷彿在尋找什麼,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空洞而茫然。這讓他想起自己身患自閉症而離世的妹妹,所以不顧身邊之人的攔阻,將他帶回了基地。也知道,這個人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記憶,也漸漸把自己當成蒼雲基地的一員。
「我會有辦法的。」林一從不接受不可能論調,他一定會找回自己的記憶,彷彿只有這樣做,心中的那個空缺才會變得完整。
「就算高級喪屍可以溝通,但智商還是停留在幼童的水平。這一年你為了尋找恢復記憶的辦法,甚至不惜把自己當小白鼠用,過去的記憶真的對你那麼重要嗎?」陸擎蒼知道這個人性子偏執,誰也無法動搖他的決定,但也想試試說服他,「你頭髮和眼睛的顏色異於常人,你的身體什麼情況,你應該比我更明白。」
林一眉眼彎起:「頭髮和眼睛也許原本就是這個顏色?」他身體的器官確實衰竭地比普通人要快,這一點從他離開地下研究室之前就知道了。
對於他的敷衍,陸擎蒼皺眉:「你死了,我和昔岳可不會在清明節給你燒紙。」
「呵……」林一隻笑看著他,淺灰色的瞳仁泛著一層暖色,「那也得她願意嫁給你。」
「哼,她遲早都是我的女人!」陸擎蒼見他這樣隨意岔開話題不願多談的模樣,別過頭不看他,只道:「青龍基地那邊我會想辦法,你最近還是別離開基地了。」
林一沒說話,卻見他站起身從一個櫃子裡拿出一個藥箱遞給陸擎蒼,說道:「用這個去青龍基地換些東西回來,那些人可不是為楊嚴清的死而追殺你,是因為目的沒達到而狗急跳牆。上個月的西南之行,他們損失了近半成的精英小隊。」
「你從哪兒得來的消息?」陸擎蒼吸了一口冷氣,「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打算殺了青龍基地的那幾人?」
林一嘴角彎起:「誰知道呢?」
方圓百里外,距離青龍基地最近的基地便是蒼雲基地。青龍基地的那幾個高層負責人皆是野心勃勃之輩,覬覦提升異能的藥劑也不是一天兩天,又怎會安於現狀。然而偏偏現在屋漏又逢連夜雨,難怪青龍基地那邊將消息瞞得死死的。
想明白利弊的陸擎蒼皺眉說出了自己的疑惑:「他們要的量,有些多。」
聞言,林一微微一笑:「這批藥純度比先前高,且看著有幾人能承受這藥效。到時候你若對青龍基地感興趣,也可趁機擴張下地盤。」
「算了吧。」陸擎蒼不屑道:「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我要來有什麼用,難道老子還得養著那群廢人嗎?」
「你自己決定,東西在這兒,記得帶走。」林一的逐客令已經十分明顯了,就差沒說趕緊走。
陸擎蒼有怎麼會聽不明白,接過那個藥箱,打開一看,果然整整五十支,說道:「行。」
他走到門口,林一提醒道:「把你的髒東西帶走。」
「……」陸擎蒼腳下一個踉蹌,嘴角一抽,轉身回去拿先前換下的衣服。
全程,陳汝心將他們的對話聽在耳中,直到陸擎蒼離開,陳汝心也沒回過神來。
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林一那異於常人的發色和眼睛的顏色,以及那有些病態的性格,這些特徵都讓她想到系統所提供的那些資料上描述的任務目標。
以及最關鍵的,他不記得自己的過去,只怕本身的名字也不記得了。
實驗體,編號R-01,林一。
陳汝心便在腦海裡問系統:「林一就是陳伶劭吧?」雖然是疑問句,卻是在陳述事實一般的平靜語氣。
「系統已死,有事燒紙。」
「……」看來就是了。
不知道為什麼,陳汝心總是能從系統這句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這個系統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又慫又蠢,不難懂。
完全不知道陳汝心在想什麼的系統還暗自得意自己的機智。
身為系統,他本能地執行著自己的使命,沒有半點私情可講。哪怕,他其實真的很喜歡自己的宿主,可總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一定不能和規則作對,否則那樣的後果自己和宿主誰都無法承擔。
到那時宿主的處境也會變得很危險,所以無論何時,他都恪守自己的使命。
各懷心思的系統與宿主陳汝心都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該怎樣告訴林一,這個身體的真實身份呢?陳汝心並沒有發現,此時的林一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淺灰色的瞳仁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這個女喪屍,比想像中還要有趣,他倒要看看,她能裝到幾時。
她和普通的喪屍很不一樣,沒有一點嗜血的慾望,總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角落裡,像一個精緻的人偶。一般普通的喪屍,哪怕是高階擁有智慧的喪屍也不可避免喜歡血腥味,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而咬人。
可眼前這個沒有,除了那雙屬於高階喪屍獨特的紅色眼睛,和無法開口說話外,其餘沒有一丁半點兒像喪屍。
有時候,這個女喪屍給他的感覺,更像一個人類。
還是一個性格冷靜自持的人類,然而想起第一次見到時,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又覺得有些違和感。
一個人失去記憶,變化會這樣大嗎?
那麼,曾經的自己又是做了什麼樣的事,會讓她在那個時候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呢?
他知道,那一瞬自己的心意外地傳來一陣抽痛感,只是說不清、道不明。
然後,順其自然地將她帶了回來。
她身體因為浸泡過特製的藥水,不會腐化,可後心的那個傷口卻是要小心,免得變成和其他那些缺胳膊斷腿有礙瞻觀的喪屍一樣,散發著死屍惡臭就算了,還長蛆。
所以陳汝心的全身,都是他自己親自動手護理檢查。
女性的身體對他說,跟一隻褪了毛的小白鼠沒多大的區別,自然心無波瀾。
可就算這樣,他也不會讓兩個助手代勞。說不上什麼原由,也許是本能地不願外人碰自己的東西,就算是寵物也不行。
林一想了想今天的日子,放下手中的記錄薄,站起身按下一個機關,將掌心覆在感應器上,金屬門被打開。他回頭對還站在原地不動的陳汝心道:「過來。」
陳汝心頭微偏,看著他,然後朝他走了過去。
跟著他進了那個密室,陳汝心回想起那日恢復意識後,就是在這間密室裡。然後,那天身上的衣服也是這個人給換的。
林一站在操作台前,按下一個按鈕,一個圓柱形的玻璃柱上的開關打開,裡面是裝著淺藍色的液體,可陳汝心的眼睛卻沒能辨別裡面的顏色。不過看這架勢,應該是讓她到裡面泡著。
「把衣服脫了。」
剛要朝升降台走去的陳汝心動作微頓,她是不是幻聽了?
察覺到她的小動作,林一薄唇不經意間勾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全部脫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