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這一日,在這片大陸最北邊的恆海中央,伴著巨大的空間震盪,一座靈氣外溢的仙府漸漸浮現在海面之上。
那一瞬,所有人皆站在離浩元仙府不遠處,觀望著。
站在更遠些,一女子身著灰撲撲的袍子,五官普通並不起眼,腳下踩著一柄下品飛劍,及腰長發被高高紮起了馬尾,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散修模樣,修為看著也不過在築基後期。
此人正是等待進入仙府的陳汝心。
她現在與那些正道修士並無兩樣,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之所以弄成這幅模樣,也只是為了避免更多的麻煩,她只是想要找到《天欲訣》下半部,得到完整的功法,解決自己身上的那顆定時炸彈。
所以,沒有想要與正道那些人發生摩擦或者被絆住,她也不想在浩元仙府中浪費時間,畢竟她來到這個世界,任務才是主要的。
突然,儲物戒中有一物發出輕微的能量,那能量與仙府竟然產生了共鳴。
陳汝心從衣袖將那東西取出,正是魔尊給他的那個似玉非玉的令牌,令牌上的建築物與遠處的仙府模樣一模一樣。所以……這是進入仙府的鑰匙?
就在這時,其他人也發覺了異樣。
幾道強悍的神識掃在她的身上,陳汝心心中升起一絲警惕,卻沒有動。不過一息之間,幾個三修朝她圍了過來,看模樣,應該是散修。
「將秘鑰交出來!」
原來,是見她同為散修,身後無依仗,這才挑她下手。
眼前這幾人兩個築基後期,另外兩個不過看看築基,眼底皆露出陰狠的神色。
那一瞬,正道與魔門,似乎界限並沒有那麼侵襲。
陳汝心並未理會他們。仙府的鑰匙與仙府之間的感應越來越強烈,很快,一陣金色的光芒將陳汝心整個人罩住——
那幾人見此,皆拿出法寶朝她攻擊,然而那攻擊觸碰到金色的光芒時,攻擊盡數被反彈回去,那幾人反倒收了內傷。
陳汝心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眨眼便消失在原地。
一陣昏眩感在侵蝕她的意識,那一瞬竟將她所有的感知抹去。陳汝心不抵抗那股莫名的力量,卻也沒有放鬆警惕。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汝心終於感覺到外界,睜開眼,她居然在水底。
入目的是黑色的水,水底下……有東西!陳汝心瞬間從水中騰起,祭出飛劍,踩在劍身上。
閉上眼,放出神識探查四周,卻發現其他修士的氣息,也就是說,方圓十里,只有她一個人。
傳送的方位是隨機的麼?陳汝心拿出了那個被那幾人稱之為秘鑰的令牌,此時那秘鑰已經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將秘鑰收好,陳汝心開始試著尋找自己要的東西。
路上,很多極品靈草和靈氣濃郁的靈果,那是都有高階妖獸守護。因著陳汝心對那些靈草靈果沒興趣,所以不曾停下摘取,也未曾驚擾到那些妖獸。
一路順著黑色的水前行,陳汝心腳踝上的鈴鐺被事先設下了禁制,所以不曾發出任何聲響。越往深處走,越來越安靜,靜的像是從未有過活物存在般。
這分明是仙府,卻讓陳汝心有種誤入了另外的秘境。
大約過了一天一夜,陳汝心方才看到金色的建築物……那建築物是用極品靈石堆砌而成的宮殿,宮殿外寫著「浩元仙府」四個大字。
那四個字初看,可以看清,久了便容易迷失神智。
陳汝心不敢大意,這畢竟是上界之物,就算是化神期強者來了此處,也不得不小心謹慎。
當陳汝心走進那扇金色的大門前,伸手將其推開。
這時,一個清零稚嫩的聲音響了起來:「人數又湊齊了,你們可以進入主人的宮殿了。」話落,陳汝心便感覺到自己進入了一個空間內。
「你們這一行是八個人,但只有四個人最後可以離開。」仙府中的器靈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乾位道修,金丹中期;坎位道修,築基後期;艮位魔修,元嬰後期;震位魔修,金丹後期;巽位道修,元嬰中期;離位魔修,築基後期;坤位魔修,金丹中期;兌位道修,築基中期。仙府中的所有寶物靈丹有緣者可得,大家開始尋找自己的機緣吧。記清楚哦,最後只有四個人可以離開仙府,所以……好自為之吧。」
那器靈最後一句「好自為之」意味深長,帶著說不出的惡意,偏偏還是幼年孩童的聲音,聽著讓人有種毛骨悚然之感。
陳汝心回頭,便看到自己先前走進來的那扇門上寫著「艮」。看來她這偽裝修為在這仙府器靈眼中是不存在的。
道修最強者乃元嬰中期,倘若對方是普通法修倒還好,要對方是個劍修,只怕會是他們這一行人中的最強者。
這個浩元仙府……總感覺,有古怪。
陳汝心不敢大意。方才從仙府器靈的話中,可得知他們八人以八卦最圖的方位站在不同的地方。
是敵是友,一時間難以分辨。
最後只能有四個人可以離開這座仙府,那麼就是說另外四個人的性命要留在這裡了。
往前走,必然會碰上對方。
對方修為是築基、金丹、還是元嬰?
有太多的未知和不確定。
有此想法的不單單只有陳汝心,他們八人中修為高低不齊,若是遇上修為低的自然好,可若是遇上修為高的自然免不了一場苦戰。
然而,他們思考的時間並不多。
因為,在器靈話音結束後,他們面前的路越來越小……必須在路消失之前選擇一條。
陳汝心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中間。
待她再次穩住身子,入目的是無邊的草原,草葉被風捲起,刮在陳汝心的皮膚上,留下了半尺深的傷口。
陳汝心在周身設下結界,避免再次被那古怪的草葉弄傷。
可手臂上的傷口血滴在草葉上,瞬間,好似喚醒了什麼似的,那原本一望無際的綠意化作了無邊的猩紅血海。
就在那一瞬,陳汝心御劍而起。
然而,那些血海所幻化成的魔物緊隨而來,陳汝心不再隱藏自己的修為,取出自己的法器將那魔物擊殺。
那些魔物入跗骨之蛆,將陳汝心撐開的結界漸漸腐蝕、破開。
這樣根本行不通。
那些魔物不死不滅,就算被殺死,也很快便重生。
而自己的真元卻會再次消耗殆盡,而接下來等待她的,便是器靈為她安排的對手。
到那時,如何在這仙府中找到另一半法訣。
陳汝心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了一顆舍利子,那是佛修之物,正好與這些魔物相剋。
然而,也與自己的功法相剋。
陳汝心再三思索,還是將真元注入其中。
頓時,那舍利子發出了金色微芒,陳汝心卻感覺到真氣逆行,喉間一口腥甜湧上,溢出嘴角。
不過眨眼間,那些魔物發出了尖銳刺耳的尖叫聲,瞬間消失。
與之一起消失的,是那無邊的猩紅血海。
只剩下一顆指甲蓋兒大小的紅色珠子停留在陳汝心的身前,血珠子上,有自己的氣息……這是認主了?
「咳咳……」陳汝心將嘴角處的腥甜拭去,將那不明作用的血珠子收了起來。然後她在四周設下簡單的禁制,隨即盤腿坐下,開始調息。
好一會兒,陳汝心才再次睜開眼睛,身上的氣息恢復至築基期修為。
她站起身,朝著前方洞穴走去。
隱約間,耳邊聽到雀鳥淒厲的鳴叫聲。
……似乎,是鳳凰?
不,此間沒有鳳凰。
然而,很快,陳汝心便看到遠處是一個白衣道修在與鳳凰殘魂鬥法。
那白衣道修……陳汝心無波的眼底微動,他也來了?
身體比大腦先行一步,陳汝心手持紅菱落在那人身旁,將大量真元注入其中,那原本柔軟無害的紅菱如利劍般朝鳳凰攻去——
倘若是真的鳳凰,便是化神修者亦沒有反抗之力,好在只是殘魂依附在傀儡師所造的傀儡中。
可即便如此,那微弱的鳳凰真火依然可以灼傷人的神魂。
那鳳凰有了自我意識,看到自己的身體居然被修為地下的修士束縛,頓時大怒。
紅色的火焰蔓延過來,陳汝心想也不想,攬住一旁突然停手觀戰的男人的腰快速地往後退去。
那鳳凰殘魂所活動的範圍有限,似乎是守護神獸,大約是先前他拿了什麼東西驚動了它,這才導致它震怒。
陳汝心壓制了自己的修為,自然也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那鳳凰殘魂卻又擋住了出口,陳汝心只得站在一小片死角中,避免被那鳳凰真火灼傷。
看著自己腰間那隻手,以及挨得太近,背後傳來那溫熱柔軟的觸感,溫澹容溫淡的眉眼微垂:「可否鬆開……」
不待他將話說完,陳汝心面無表情,嗓音粗啞打斷他:「道友,莫要亂動。」
說完,陳汝心又換了個姿勢,讓他靠裡邊站著,莫要被鳳凰真火波及。然而,那一瞬彼此的視線微微觸及,溫澹容眼眸深處微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