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那一瞬,彼此的視線微微觸及,溫澹容眼眸深處微動,「你……」
「別說話。」陳汝心心神全在那鳳凰殘魂上,哪怕只是一縷殘魂,卻也讓人頭疼不已。一個不慎,便會被灼傷,甚至神形俱滅。
而現在的陳汝心還只能將修為壓制在築基期,難免有些放不開手腳。
溫澹容沉默不語,視線落在那失去追蹤目標的鳳凰殘魂上,然後又掃了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女人,眼底墨黑,教人看不出裡邊在想什麼。
這鳳凰殘魂也未嘗不是機緣,他是劍修,倘若能將這縷殘魂收服,便可讓本命飛劍更上一個品階。
只是對付起來有些吃力,倘若不是玄清道君所贈的法寶,只怕此時的他早被那鳳凰真火灼傷。
然而就在這時,陳汝心突然回頭,手中的攻擊朝他攻去——
沒有防備的溫澹容有些訝異,卻本能地祭出自己的本命飛劍欲擋去她的攻擊。可陳汝心的動作快到讓他看不清,腹中生生受了重重一擊,那一擊讓他的四肢也變得遲鈍起來,手中的飛劍掉落在地,意識也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黑暗中。
將他軟下的身子抱住,陳汝心又將他的本命飛劍收起,然後嘆一聲:「權宜之計,不然我們今天誰都走不出這裡。」說完,陳汝心讓他的背靠在石壁坐下,然後給他周身加了一道禁制,避免他在無意識的時候被偷襲。
站起身,陳汝心身上的修為從築基後期變成了元嬰後期,衣袍無風而動,陳汝心沒有用那紅菱,而是祭出了一柄黑色的劍。這柄劍本是原主從大荒深處中的懸崖底下找到的,只可惜此劍邪性太大,雖然強悍,可使用者若是心性不堅便容易成為其傀儡。
這柄劍一拿出來便是明晃晃的告訴旁人自己魔修的身份,何況單憑壓制到築基期的修為是無法支配這柄劍的,便只好讓溫澹容先睡一會兒了。
並未遲疑,陳汝心走出了陣法的死角,來到那鳳凰殘魂的跟前。
感知到人類的氣息,那鳳凰展開赤紅色的羽翼掃向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陳汝心拔劍抵擋,她手中這柄劍與鳳凰真火有異曲同工之處,可傷神魂,便是這鳳凰殘魂的剋星。
然而,鳳凰火焚燒萬物,陳汝心手中這柄劍又是陰邪之物,故而也受到了損傷。
那鳳凰殘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翅膀上少了一塊,身上的火焰也似乎變小了很多。陳汝心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那柄黑色的劍也同樣開始牴觸自己的控制,欲反抗,卻被她的元神死死壓制。
黑色的劍身上,有鳳凰火灼燒過的痕跡,陳汝心動作並未停滯,御風而起將鳳凰殘魂的傀儡神斬碎!
就在斬碎鳳凰殘魂所附身的傀儡之身時,陳汝心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張符篆,貼在了鳳凰殘魂的身上。
那一瞬,符篆發出了耀眼的光芒,隨著一聲鳳凰的清啼聲,符篆化作了碎片。
還是不行。
陳汝心看著那鳳凰殘魂托著耀眼奪目的鳳凰真火朝著自己攻來,那一瞬,陳汝心唯有拿起手中的劍防禦!
然而,疼痛的感覺並未傳來。
陳汝心察覺到自己的周身圍繞著一層淡淡的黑色的結界,很快便發現那黑色的結界是手中這柄劍所發出的。
身在結界內的陳汝心甚至能感覺到鳳凰真火的可怕,卻訝異於自己手上這柄詭異的劍居然會在那一瞬間認主、然後自身實力大漲,還能撐開結界。
是劍靈麼?
可為何自己從未察覺到這柄劍內有劍靈藏身?
來不及在意這些,陳汝心從自己的儲物戒中拿出一個可收納神魂的容器,像一個黑色的木盒子,卻是曾經用來盛裝元神之物。
眼前這隻鳳凰殘魂看起來比之先前虛弱了許多,若非那具堪比元嬰期肉身的傀儡之身溫養著這隻鳳凰的殘魂,這縷殘魂也早就消散在這天地間了。
原主是法修,卻也對符篆頗有天賦,故而陳汝心運用起來的時候也十分嫻熟。只見她在那木盒上花了一個複雜反覆的法陣,然後將手中的劍插在了地上,隨即雙手掐訣。
陳汝心掐訣的速度很快,只能看到模糊的殘影,然而隨著掐訣的速度越來越快,那鳳凰殘魂似是不甘、卻也無力反抗。
黑色的木盒上發出了耀眼的光芒,打開。
金色的鳳凰殘魂很快便進了那木盒子中。
那木盒子可溫養神魂,加之被法術舒服,最終那縷幾近消散在天地間的鳳凰殘魂還是選擇了那木盒子。
陳汝心並未直接讓其認主,這鳳凰殘魂對她意義不大,或者說這浩元仙府中的東西對她的意義都不大,她唯一在意的便是自己另外半部缺失的功法。
黑色木盒蓋上,陳汝心將其封了起來。
然而,就在鳳凰殘魂氣息徹底消失的時候,四周空間開始崩壞,像是出現了裂縫,裂縫之後是無盡的黑暗虛空。
陳汝心下意識地看向溫澹容的位置,來不及將那先前被自己插在地上的劍拔出,而是直接朝著溫澹容的方向而去——
在空間徹底消失的那刻,陳汝心將意識不醒的溫澹容抱了起來,然後運氣真元穩住自己的身子。
然而,陳汝心卻不知道,那柄被陳汝心忽略的黑色的劍詭異地跟循著陳汝心的氣息跟了過來,黑色的劍身隱藏在黑色的虛無中。
看著周身虛無的黑暗,陳汝心並未放鬆警惕,不知道下面將要面對的又是什麼。
隱隱的,她似是感應到什麼,看向自己右側,那柄劍見她終於發現了自己,便上前立在她的正前方,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對這柄劍的詭異,陳汝心尚未來得及查探。這柄劍被原主一直擱在儲物戒的角落中,從未想過將其取出來用,原主嫌它用著不順手、棄之又可惜,便就一直擱著了。
卻沒想到這柄邪乎的劍本身藏著一個強大的劍靈,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天生的,還是這柄劍鑄成後以修士的神魂煉成的劍靈……
收起心中所想,陳汝心查探了懷裡溫澹容的情況,只是先前被自己那一拳封住了筋脈靈氣,想了想,陳汝心將自己的修為再次壓制到築基期,然後解開了他身上的禁制。
然而剛解開溫澹容身上的禁制,卻發現周身的靈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淨了般。陳汝心身體失了平衡,丹田內的真元像是被什麼給封印了,身體開始以不自然的速度下墜。
那柄杵在她身前的劍似乎也是這般,陳汝心下意識地將懷裡的溫澹容護著,自己墊在下邊。
時間並沒有過去太久,陳汝心的身體重重掉在了地上,沙子將她身上淹沒了半邊,陳汝心下意識地看向懷裡的人是否有受傷。
陳汝心到底是元嬰修士,就算從高出掉下來,也沒有受傷,只是很熱。
這裡是沙漠,天上有兩個太陽。明知道是幻覺,可照射在皮膚上灼熱的感覺卻不是假的。
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陳汝心起身,抱著溫澹容從沙子裡離開。
而那柄黑色的劍也落在離陳汝心不遠的地方,想了想,還是將其撿了起來。
這裡是沙漠,也是絕靈之地。
身為修士,卻無法調用一星半點的靈氣,也無法使用自己的任何法器,包括儲物戒。陳汝心只感覺到丹田內如同死海,真元也像是內什麼給封印住了一般、甚至給了她一種真元失去了的錯覺。
沒有風,灼熱的溫熱似乎要將人烤化。
懷裡的溫澹容額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想了想,陳汝心跪坐在地上,將他護在了懷中,不讓陽光照在他的身上。
這樣的溫度,陳汝心身體還能堅持,可溫澹容卻明顯出現了脫水的症狀。
這裡沒有水、也沒有食物。
這片沙漠一望無際,對修真者來說沒有什麼,可這裡沒有靈氣,對一個用不了法術的修真者來說卻是一個死亡之地。
修士依靠靈氣修煉、吐納,築基後可不必進食。
可一旦失去靈氣,修士也不過是肉身比普通凡人強上一些,終究還是凡人。
心中深知這一點,陳汝心唯有待他醒來,找到離開此處的法子。
天上不可能存在兩個太陽,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她所在之處,是一個陣法。
原主對陣法沒有太大的研究,只是稍有瞭解,她不能獨留溫澹容一人躺在滾燙的沙地中,否則不出一盞茶的時間,他便會在這片沙漠中永遠沉睡……
陳汝心看了眼天上那兩個正當空的太陽,視線又落在四周的沙丘上。
那些沙丘無序卻凌亂,與一般的沙漠並無區別。
突然,起風了。
那風來的詭異,沙塵被颶風捲了起來,侵蝕著人的身體。陳汝心管不了自己,便只閉上眼將懷裡的人緊緊抱在胸前,不讓風沙侵蝕他的口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颶風停了下來。
天上原本正上空掛著的太陽也消失了。就在這時,溫澹容漸漸恢復了意識,身體很疼、很沉重。他睜開眼,卻發現自己居然埋在女人柔軟的胸前……試圖喚出自己的本命飛劍,卻發現丹田處空空如也。
「……!」溫澹容憤憤地從她胸前抬起頭,咬牙切齒:「你對我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