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原本像沸水般滾燙暴動的靈力突然恢復了平靜,變得溫順了起來。
陳汝心睜開眼睛,便看到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男人。男人眉目如畫,氣質尊貴優雅,溫淡的眼眸中是強自忍耐著的慾望……
「師、師尊……」
聽到男人口中的稱呼,陳汝心如何不知道,他便是自己這一次的任務對象——溫澹容。
此時,倆人的身體緊密相連。陳汝心看著他眉眼處忍耐的模樣,想要離開,然而此時已經沒有停下來的可能。
否則,兩個人都會不小心走火入魔。
陳汝心抬手,指尖輕點在他的眉心,輕聲道:「靜心、凝神。」
溫澹容看著自己身上的人,烏黑的長發垂在他的身上,那雙眼睛不帶情慾,卻又與先前冰冷淡漠不太一樣,此時用平和而溫暖的眼神看著自己……
為何與先前有些不一樣?
「莫要多想。」陳汝心見他看著自己不動,只好將掌心覆在他的下腹丹田處,以自己的靈力鎖住他的精氣不散。
先前所運轉的功法乃是魔門的採補之法,雖然因著倆人修為差距過大而暫時不會給他帶來太大的影響,可時間久了難免使得他毀他根基,往後修煉便難了。
他本是純陽之體,與其交合便可以緩解那原本暴動的力量。
陳汝心微微闔目,慢慢收了功法,然後睜開眼睛,緩緩起身準備從他身上離開。
「唔!」溫澹容被她的動作一驚。
陳汝心也有些怔住,想了想,陳汝心手撐在他胸前,再次坐了下去。
溫澹容倒吸一口氣,想要將身上的人推開,可身體被那慾望折磨的早已身不由己,很想……很想將她……
可這個人是師尊!
然而,她身上的氣息,還有每一寸肌膚,以及那若影若現的鈴聲都在蠱惑著他的神智。溫澹容眼角漸漸染上了一絲猩紅,薄唇緊抿在克制著那幾近被慾望吞沒的理智。
就在這時,倆人位置發生了變化。
陳汝心望著他,道:「不必忍著,於身體無益。」倘若只是單純的交合,對倆人並無影響,只是普通的魚水之歡而已。
陳汝心手搭在他勁瘦有力的腰上,緩緩道:「此事,今日之後我再與你解釋……哈……」
慾望繃斷了最後拿一根名為理智的弦,隨著那悠遠清脆的鈴聲有節奏的響起,隱隱夾雜著幾聲難耐的喘息聲。
待那鈴聲停下,溫澹容終於恢復了些許神智,陳汝心卻伸手抵在他的眉心處。
隨即,溫澹容閉上了眼睛,倒在了她的身上。
待氣息平復後,陳汝心將他的身體輕輕移開,這才起身。然而,在她起身後,一陣滑膩的濕意從大腿根部流下,陳汝心頓了頓,倒也沒有在意,將他抱了起來,去了後山的玉池。
這水蘊含著濃郁純淨的水靈氣,可修復修士身上的傷,對元嬰期的修士作用不大,對築基期的溫澹容來說卻是很難得。
將他放入池子裡,陳汝心將手心覆在他的丹田處,助他將這些靈氣收為己用。
漸漸的,溫澹容身上歡好後的痕跡也消失了,以及,他丹田處的靈氣看起來比先前更加凝實了。
從自己的儲物戒中拿出一件黑色的法袍給他穿上,將他抱到了岸邊。
末了,陳汝心簡單地將自己清洗了一番,換上了儲物戒中的法衣,依舊只是裹住了胸的三分之二、和很短很短堪堪遮住臀部的深紫色布料……外邊再罩上比裡邊布料顏色淺一些的黛紫色外衫,外衫很飄逸,只掩住了半邊的肩部,衣擺垂下,使得雙腿半露不露。
儲物戒中沒有鞋子,腳踝上那對紫金色的鈴鐺乃是水蘭心所賜,與所習功法配套,隨著其主修為而發揮更大的作用,屬於成長型法寶。看著自己腳踝上的那對鈴鐺,陳汝心突然想起了在上一個世界,被他戴上的那一對……
斂下心思,將腰間的珮環戴好,陳汝心這才將岸邊的溫澹容抱了起來。
修士到了元嬰後可不必御物便能隨心而動,陳汝心回到自己的洞府,將他放在寒玉床床上,這千年寒玉可溫養他的神識。
孟天昊的太極圖可悄無聲息奪人神魂,卻因為原主的阻止而沒有得逞,可卻還是導致他的記憶缺失……三百年後,他的記憶才會恢復,可眼下發生的事,陳汝心都不知道該如何與他解釋。
那樣的行為,大約可稱之為「霸王硬上弓」了。
還是被自己的師父,自小接受正統倫理綱常的他來說,哪怕記憶失去了,可對事物的本能認知並未失去。
故而,對原主那般做法才會如此排斥,以至於後邊想不開而入了魔。
溫澹容乃是玄天宗一位元嬰修士的嫡孫,初初築基,故而尚未拜師。如今,原主卻是將那唯一的一條退路也堵死了……而今之計,唯有一錯就錯。
從系統所提供的那些資料來看,溫澹容對原主並不是沒有感情,否則便不會迷失了道心而入了魔。可是,她若刻意去引誘他,難道不是動搖他的道心,他最終還是免不了入魔的下場。
想到這兒,陳汝心有些無從下手。
倘若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稍微前一些,在尚未與其交合之前,那樣或許選擇便更多了。
然而,系統似乎並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宿主,您還是先將你識海中的異物除去吧,時間長了你驅逐起來也麻煩呦~」
意識深處,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嗯。」陳汝心闔目內視,她的意識海是無色的,然後果然看見一個黑色的陰影,那黑色陰影是一個魔法陣的模樣,這便是愛麗絲給她下的詛咒嗎?
隨著陳汝心的意念,識海中出現了一團紫色的火焰,那火焰看起來沒有溫度,卻讓那個黑色陰影發出了尖銳的慘叫聲。
很快,那黑色陰影便徹底消失了。
做完這些後,卻又聽到系統的聲音:「宿主,你有沒有發現……你的神魂更加強悍了?」
陳汝心有些不解,只是在來到這個世界後,原本從靈魂深處傳來的虛弱和疲憊感消失了,甚至能夠與這具元嬰修為的身體契合……
「嗯……我也覺得奇怪,不過還有另一個可能性也說不定。」
陳汝心問道:「什麼可能?」
「就是你與原……關係……」
系統的聲音漸漸消失,那不是主動消失,而是被動的。
陳汝心眉心微蹙:「系統?」
「汝心,恭喜你來到了這個世界。」系統的沉穩的聲音響起:「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你要謹慎些。」
「嗯,我知道了。」先前的問題,陳汝心便也作罷。
只是在冥冥中,陳汝心忽有所感,雖然暫時她還無法證實自己心中的猜測罷了。
待她走完系統所說的輪迴,或許一切事情便都知曉了。
坐在寒玉床邊,陳汝心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洞府,原主也是個不太在意這些的人,除了修煉便還是修煉,連身上的法衣都是當年水蘭心給的。
陳汝心站起身,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微微俯身,手輕撫他的臉,冶豔清冷的面上浮起了一絲淺淺的溫暖笑意:「能再見到你,真好。」
上一個世界,她無法停留太久,也不知道後來的他究竟怎麼樣了……
希望在這個世界,可以一直陪著他。
哪怕不是戀人也沒關係。
這一次,他是道修,而她是魔修。
世人皆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其實這句話也並不是全無道理,她無法散去修為重練,她擔不起這個風險。唯有停止修煉,並找到解決之法。
雖然,按照原主所用的採補之法可行,可這個法子並未在陳汝心的選擇之內。
如今的溫澹容只要不再繼續被蒙在鼓裡,道心不失,便不會入魔。
也就沒有後來黑化,最後受心魔蠱惑,與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孟天昊同歸於盡。
只有在這個世界,系統提醒了她:對待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要謹慎。
所以,陳汝心對這個人也更加在意了。
走出洞府,陳汝心來到山頂上,盤腿坐下,闔上雙目。
微風拂在她的身上,捲起她的長發,但很快,在她的身上,籠罩著一層結界。陳汝心在梳理自己體內的靈氣,也將從溫澹容哪兒得到的精氣用來溫養受損的丹田。
修真無歲月,陳汝心再次睜開眼,已是半月後。
神識向四周散開,感知到那熟悉的氣息,陳汝心這才站起身朝那個方向御風而去。
已經半個月了,溫澹容除了打坐便是練劍。
他所用的劍法,分明就是玄光宗的混沌劍法,倘若細看,便可發現,他的劍法有些凌亂。與其說是在練劍,不如說是在發洩著什麼。
站在不遠處的陳汝心就這麼看著他。
果然哪怕是記憶失去了,但刻印在骨子裡的東西也並未失去嗎?
還是……早些與他說清吧。
這麼想著,陳汝心現了身形。
察覺到有人,溫澹容眼神凌厲地朝身後看去,連劍氣也尚未收起。
可一見居然是陳汝心,劍氣瞬間消失,他低下頭,行禮:「徒兒拜見師尊。」
在走到與他隔了一米處停下。
明顯的,陳汝心見他後背都緊繃著,像是在忍耐著什麼。
「起身吧。」
溫澹容直起了腰,視線卻不與陳汝心對上,整個身體都處在戒備、防禦的狀態中。
「你失憶了,你的名字也確實叫溫澹容,但你出身正道,乃是玄光宗弟子,而你方才所用的劍法正是玄光宗祖師所創的《混沌劍法》。」陳汝心也沒有做多餘的鋪墊,「你在秘境中被人算計,是我救了你。救你的目的是在我修煉上出了岔子,需要與人……交合。」到底,陳汝心還是沒有把「採補」兩個字說出口。
頓了頓,陳汝心繼續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以身償還。你們正道不是有個了結因果的說法麼?先前的拜師禮不算,我也不是你的師父。」
陳汝心身上屬於魔門的氣息並未隱藏,包括那掌控人情慾的能力,雖然收斂了,卻仍是在蠱惑人在放縱情慾。她淡淡看著他,面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和感情,甚至可以說有些冰冷:「吾乃魔門七使——欲魔使,待你回到玄光宗,自會知道我說的這些是不是真的。」
溫澹容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的、似乎是震驚、似乎是……不願相信。
可那一瞬,他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儲物戒指中,有他自己修煉心得還有屬於道門的法訣,也正是因為這些,他才那麼快將那原本模模糊糊的東西重新練起。
所以……師尊說的是真的嗎?
不,不是師尊。
倘若她說的是真的,那麼,他與她之間,本該是敵人才是。
可為何……她會將這些告訴他呢?
彷彿知道他心中所想,陳汝心淡淡道:「你的元陽我已得到,而今我留你無用。而且,我亦不打算與玄光宗的老怪們對上,你便自行離開吧。」話落,陳汝心將一個黑色玉牌丟給他,「有了這個,你自可安然離開魔門地界,回玄光宗去。」
說罷,也不管他能否接受得了,陳汝心便轉身離開。
他現在尚未動情,被心魔鑽空子的可能性不大,故而陳汝心終究還是選擇將這些告訴他。
「站住。」
身體優先於大腦,陳汝心停了下來。她並未轉過身,聲音也淡漠極了:「還有何事?」
「我自會找回記憶,倘若是真的,我一定不會放過……」
「隨你。」陳汝心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身,淡淡看著他:「聽說你得到了《東極劍圖》,將此物交出來。」
「……你!」
「你自己交出來?還是需要我自己動手?」
溫澹容原本挺直的背,在那一瞬竟然讓陳汝心有些不忍心看。可想到什麼後,那一絲的不忍也消失了。
溫澹容失去了記憶,打開自己的儲物戒,果然找到了她所說的《東極劍圖》,雖然直覺知道此物對自己很重要,可他居然還是交了出去。
接過《東極劍圖》,陳汝心頭也不回地離開。
待她的身影消失後,溫澹容手中的劍一揮,一隻由紅蓮業火幻而化成的鳳凰朝那山頭攻去——
瞬間,岩石化為了粉塵。
溫澹容握緊了手中的那枚黑色的玉牌,玉牌的邊緣刺進了掌心,鮮紅的血將玉牌染紅,帶著一種詭異的妖邪感。
他並未多做停留,御劍離開。
然而,就在他走出天魔宗的時候,便被幾個魔門弟子盯上了。
陳汝心一路跟隨,不費摧毀之力將那幾個築基期的小囉囉收拾了,一路將他護送回到玄光宗。
見他踏入道門地界,陳汝心依然沒有離去。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玄光宗的山門中,陳汝心這才停了下來。
然而,離開了玄光宗後,在她準備回天魔宗的時候,有一道氣息鎖定了自己。
這道氣息,還很弱,卻可以那麼輕易地鎖定自己。
因為沒有敵意,故而陳汝心也並未在意,此時她全身罩在了可阻隔人神識的黑色法袍中,因著不想引起道門那些人的注意,所以只是用神識警告了對方,並未理會。
「前輩,請留步。」
這個聲音……陳汝心不自覺地皺起了眉,她轉過身,看著這個身負神器的氣運之子,淡淡問道:「何事?」
孟天昊英氣的五官帶著一絲讓人心生好感的笑容:「前輩,請借一步說話。」
對這個人,要謹慎。
系統的話在陳汝心心底響起。
「前輩請安心,晚輩對《東極劍圖》並無他想,只是有一事想與前輩相商。」孟天昊姿態擺的很低,看起來很誠心,也讓人打從心裡不會戒備他。
一來,孟天昊修為不過築基中期;二來,對方似乎給人一種天然的親和感。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麼?
讓陳汝心更在意的,反而是如她猜測的那般,孟天昊果然能感知到這本劍圖的氣息和所在。
大約是見陳汝心沒有什麼反應,孟天昊只好傳音道:「晚輩曾在一個秘境中找到了關於《天欲訣》的記載,上面有魔道大能寫下的心得,以及功法中致命的……」
《天欲訣》不正是原主所習的功法嗎?
陳汝心淡淡出聲:「帶路。」
孟天昊心底鬆了口氣,面上的笑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前輩請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