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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反派圈養的女人》第106章
第106章

  陳汝心走到他身前,「是什麼?」

  「……」清幽的馨香咫尺可聞,那一瞬,周朝卿視線無意間落在了她那雙白玉般的赤足上,卻很快掩去眼底神色,回道:「傳太子殿下口諭,太子妃娘娘言行有失,故而在太和宮自省。另,如今北地雪災,太子宮一切吃穿用度皆減半,泰和宮亦如此。」

  陳汝心微微頷首:「我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嗎?」

  「……」周朝卿彎著腰,垂著首,視線不自覺地再次落在那雙赤裸的玉足上,「天冷,太子妃娘娘請保重貴體。」

  鈴聲響起,那清雅的馨香更近了。

  「抬起頭來。」陳汝心淡淡的聲音響起,因著嗓子不適帶著些許沙啞,聽著有些虛弱。

  周朝卿頓了頓,卻還是將頭抬起,墨色的眸子映著她的面容,神態恭敬地問:「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他的五官周正平淡,面白無鬚,唇薄色淺,聲音帶著宦官特有的尖細、陰柔。

  無論怎麼看,那普通的模樣都不會讓人想多看一眼的慾望。

  可就是這樣,陳汝視線落在他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周朝卿如何感覺不到她的視線,只是垂著眸,不出聲,等待她的話。

  「你幾歲進宮的?」

  周朝卿一怔,遂而回道:「回太子妃娘娘,五歲。」

  陳汝心接著問道:「家中可還有什麼人?」

  「回太子妃娘娘,家中只餘奴才一人。」周朝卿一時想不通她究竟想要做什麼,只是單純地籠絡自己嗎?

  那這手段,也太拙劣了。

  然而,她接下來的話卻讓周朝卿更加不明白她究竟想要做什麼了。

  「那你可有想過離開?」

  離開?是指離開皇宮嗎?

  周朝卿微微抬起了頭,好似受到驚嚇,忙跪了下來:「奴才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的想法,太子妃娘娘明鑑。」

  「……」陳汝心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人,有些無奈,卻還是俯身將他扶起,「你不必如此。」

  被她扶著,周朝卿不得不起身,然後不著痕跡地避開她的手,「奴才惶恐。」

  見他避開自己,陳汝心不再靠近他。

  這個世界的規則無形中將人壓得喘不過氣來。

  陳汝心也不想逼他太緊,有些事急不來,只能慢慢地磨。

  一個人無論如何被規則同化,可本性裡的東西總不會改變的。

  這個人的戒心太過重,絕不會因她這三言兩語而信自己,他能夠在這深宮中生存十幾年,本身也不是簡單的角色。

  ……頭疼。

  陳汝心轉過身,背對著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時候,周朝卿望著她的背影,眼底卻閃過一抹深思,一瞬即逝。

  陳汝心坐在矮榻上,看著彎下腰低著頭的人,緩緩出聲:「若無事,你便退下吧。」

  「是,太子妃娘娘。」周朝卿退下。

  看著他離開,陳汝心托著腮沉思。

  不一會兒,瓔珞走了進來,手中端著一個小碗。

  「公主,您晚膳沒怎麼吃,這是奴婢特意為您做的參湯,您喝點。」

  陳汝心回了神,「擱著吧。」

  「這參湯要趁熱喝才好,公主您……」

  不待她說完,陳汝心接過碗,溫度正好,便很快飲盡。

  瓔珞一時呆住,然後拿手帕給她擦拭嘴角。

  陳汝心接過手帕,自己動手。

  瓔珞又拿了茶盞給她漱口,用濕的手帕給她將手擦拭乾淨。

  今夜的泰和殿很是安靜,外邊月色清幽,銀色的月光泛著寒意。

  瓔珞明知夏國太子與自己主子情況不對,卻什麼也沒問,無論如何,她都會一直服侍在公主的身邊。

  更何況,自古以來,哪位和親公主有好結局的?

  想到這兒,瓔珞只覺得悲從心中來,日後在這夏國皇宮,公主以後的處境只會越來越艱難。

  壓下這些思緒,瓔珞給她將床鋪好,然後說道:「公主,您早些歇息,已經亥時了。」

  「嗯,本宮知道了。」

  回到床上,陳汝心久久無法入眠。

  室內的燭火相繼被吹滅,窗外銀色的月光透過窗櫺灑了下來,霧濛濛的,像是一層薄紗。

  那薄紗透著寒意,忽遠忽近。

  陳汝心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清早被瓔珞叫醒的時候感覺頭疼得緊。

  睜開眼睛的時候,陳汝心只看到外邊已經大亮的天色,還想著多睡一會兒。

  瓔珞給她穿戴好,又拿了個手爐塞到她手中,「外邊冷,您莫要受寒了。」

  隨後,月嫆拿著洗漱用具走了過來。

  在瓔珞的伺候下,陳汝心洗漱完畢,用了早膳。

  這個時辰,本該是太子的姬妾們來泰和宮請安。

  然而大約是昨天的事,這請安也免了,而她也不用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倒也省了不少事。

  然而不一會兒,景陽殿的太監過來了。

  「傳皇后娘娘口諭,太子妃跟雜家去見皇后娘娘吧。」

  陳汝心被瓔珞從地上攙扶起,「公公稍等,我這就來。」

  那公公也是個玲瓏通透之人,便去外邊等了。

  瓔珞唯恐她受寒,末了拿了從陳國帶過來的白狐斗篷給她披在身上。

  月嫆掃了一眼她身上的白狐斗篷,什麼也沒說。

  離開泰和殿,一陣冷風吹來,身上的狐皮斗篷為她擋去不少寒冷。

  到了皇后所在的景陽殿,那領路的太監微微彎下腰:「太子妃您自個兒進去吧,皇后娘娘在等您。」

  踏入景陽殿,陳汝心看著面上看不出喜怒的皇后,屈膝跪下先請罪。

  皇后娘娘接過身後宮女遞來的茶盞,微微抿了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陳汝心,淡淡道:「太子妃何罪之有?」

  陳汝心不欲兜圈子,索性收起了裝出來的柔弱,回道:「兒臣愚鈍。」

  然而,卻是她這幅態度,也徹底惹怒了皇后。

  「你雖為陳國長公主,可如今卻是夏國的太子妃。」皇后面上不怒不喜,可站在她身後的宮女卻擯住了呼吸,皇后看著她,語氣溫和:「你的職責是服侍太子,新婚不久便傳出不睦,這教天下之人如何看待太子?」

  「皇后娘娘說的是。」

  頓了頓,皇后看向她身上披著的白狐斗篷,「你身上這白狐皮毛倒是不錯,是太子妃從陳國帶來的吧。」

  陳汝心眼眸微垂,應道:「是。」

  「白狐乃祥瑞之物,太子妃莫要再折損自己的福祉了。」皇后幽幽道:「不如太子妃便將《地藏經》抄寫十遍,三日之後本宮讓人來取,將其供奉於佛前,免去你身上的血煞之氣,好為皇家誕下子嗣。」

  「……是。」

  這時,皇后好似這才回過神來,對身後的大宮女吩咐道:「玉兒,還不扶太子妃起來。」

  被宮女攙扶著起身後,賜了座,皇后又與她說了一會兒話。

  明顯的,皇后對她的態度較之昨日冷淡了不少,甚至眼神中透著明顯的不喜,卻也讓人跳不出任何錯處。大約從昨天夜裡的事猜到了什麼吧。

  離開景陽殿,回到泰和殿。

  陳汝心將身上的白狐斗篷解下,瓔珞上前拿起,卻聽到陳汝心淡淡吩咐道:「這件斗篷以後擱在箱底,莫要再拿出來了。」

  「為何?」瓔珞有些不解,「太子妃是不喜這件狐皮嗎?」

  陳汝心走到書桌前,將筆墨紙硯攤開,室內沒有旁人,便淡淡道:「本宮倒無所謂,旁人看著不喜罷了。」便不再多說。

  《地藏經》一共兩冊,而她要花三天抄完十遍。

  就算不休不眠,也很難做到。

  這回,皇后怕是真的動怒了。

  ……就因為一件白狐皮製成的斗篷?

  此時的陳汝心並不知道,當年皇后出生之日天上有祥瑞之相,天上之雲化作白狐模樣,而皇后更是被世人傳為靈狐轉世。

  而陳汝心只是恰好犯了人的忌諱。

  徒惹一身麻煩。

  皇宮另一邊。

  跟隨在夏侯斐然身邊的周朝卿再聽到這個事的時候,對這個陳國公主又有了新的認知,這樣的人是如何在陳國皇宮長大的,怎麼一點不長心呢?

  此時的陳汝心正手執狼毫,專心地抄寫經文。

  「公主,您先歇會兒,這都四更天了……」

  陳汝心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以及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手指,淡淡道:「多點幾盞燈。」

  瓔珞勸不動,重新燃起了幾盞燈,室內一下子亮了許多。

  天明時,陳汝心實在撐不過去,便靠在案台上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直接睡到了傍晚。

  「公主,公主……公主您醒醒,別嚇奴婢啊……」

  好吵,眼皮好沉,陳汝心感覺頭疼欲裂,渾身也發冷,難受得緊。

  「月嫆姑姑,太子妃大約是昨天夜裡受寒了,這可怎麼辦才好?」

  「我這就去請御醫過來。」

  「多謝月嫆姑姑。」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公主,您不要有事,您先喝點水……」哭聲在哽嚥著,「月嫆姑姑怎麼一個時辰了還不回來呢……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奴婢出不去,該如何是好?」

  陳汝心很想出聲,讓她別哭了,可無法睜開眼,也無法出聲。

  意識漸漸被黑暗蠶食,直到徹底失去知覺。

  瓔珞再一次替陳汝心將額上的汗擦去,然後給她換了乾淨的濕帕子。

  然而,這樣並沒有讓她身上可怕的溫度降下來半分。

  瓔珞再次站起身,為了公主,她必須闖出去,求見太子,否則公主……

  就在她站起身的時候,一陣寒風拂過,瓔珞只覺頸側一痛,隨即身體一軟便失去了意識。

  燭火搖曳,映著那人挺拔的身影。

  看著床上神智陷入昏迷的人,他上前將陳汝心的身子半扶起,然後將手中的藥舀起喂到她口中。奈何那意識不清之人下意識地抗拒,竟半滴未進。

  身體很熱,彷彿被烈火焚燒著,陳汝心難受地皺起了眉,卻不能緩解半分不適。

  昏昏沉沉中,身體似乎被人抱住,冰涼的氣息讓她本能地去靠近。

  緊接著,唇被撬開,苦澀的味道讓她下意識地想要推拒,可口中冰涼柔軟的觸感卻讓她想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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