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原來是在書店取材啊。」江臨一臉興奮,東張西望。
當然不是。
至少,不完全是這樣。
每當自己不知道要做什麼的時候,陸耘琛的習慣就是讀書,讀什麼都可以,不管是標題滿含腥膻色的八卦週刊或最冷門的哲學書籍,甚至是畫風童稚可愛的繪本,他什麼都看。
沒有靈感的時候必須做些事情觸發靈感,所以他讀書,讀書的目的是尋找作為作品核心的靈魂。
不管用什麼方式書寫,用什麼形式表達,作品本身終歸在宣揚一定的價值,有些散文歌頌愛情,有些詩集擁抱死亡,陸耘琛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構築作品中心的概念,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以文字表達什麼,那麼作品本身就完成一半了。
不過,這也是他目前遇上的困境。
陸耘琛出道數年,寫過的題材很多,比如以飲食寫鄉愁,以時尚寫盲從,陸陸續續出了十餘本書,他想表達的東西似乎都寫過了。
就像一個實心的物體一樣,裡頭完全被掏空之後,外頭薄薄的表面看似完整,卻不免搖搖欲墜。
「買這麼多嗎?」江臨顯然很吃驚。
「嗯。」
陸耘琛頭也不回地道,看到架上的一套漫畫剛出了完結篇,順手把一整套都放進了江臨手上的提籃裡。
「你平常都看什麼書?」他不禁道。
陸耘琛頭也不回地道,看到架上的一套漫畫剛出了完結篇,順手把一整套都放進了江臨手上的提籃裡。
「你平常都看什麼書?」他不禁道。
「我都在看陸先生的書。」江臨誠實道。
「我是說除了我之外的作者。」陸耘琛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他,「你好歹也是中文系的學生吧?難道不用讀些教授推薦的書目?魯迅之類的文章?」
「沒興趣。」江臨毫不猶豫,「也沒有共鳴。」
陸耘琛笑了一下,「你是在說你對我的作品很有共鳴?」
江臨點了點頭,「陸先生,我一直是你的書迷,我喜歡你的作品,同時感到喜歡與產生共鳴,對我而言並不是一件常有的事情。」
「真是熱情的表白。」陸耘琛調侃道。
「嗯。」江臨微微低頭,臉上似乎有點泛紅,但並沒有否認。
陸耘琛本能地感到這個話題不該繼續下去,隨口應了一聲,接著又回到了搜尋書籍的旅程之中。
在他挑了一套本年度最熱賣還被改編成好萊塢電影的小說之後,終於心滿意足地拿出信用卡,準備結帳。
江臨替他將兩大袋書扛到汽車後座,接著陸耘琛便發動汽車,去向大賣場。
「你擅長煮什麼食物?」他問道,「需要鑄鐵鍋或者陶鍋之類的器具嗎?」
「咦?」
「咦什麼咦,與其讓你每天鑽漏洞帶便當過來,不如直接讓你煮飯。我不喜歡二次加熱的食物。」陸耘琛說得乾脆。
「我每天都能過來煮飯?」江臨一臉高興。
除非對方的目的是瓦解陸耘琛的防範,在飲食裡添加什麼不該有的東西殺了他,要不然陸耘琛真不懂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我會請葉主編替你加薪。」他淡淡道。
陸耘琛本以為江臨會拒絕,沒想到對方卻點了點頭,「如果這樣陸先生能放心的話,我覺得沒關係,而且薪水也不是從陸先生這裡支出,所以無所謂。」
「你還真喜歡我。」陸耘琛微怔,鬼使神差道:「你到底還能提供什麼服務?」
「什麼都可以,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對方露出了可愛的微笑。
因為這句話,半小時後,陸耘琛在大賣場裡買下了一件淺粉色的蕾絲圍裙,周圍裝飾著輕飄飄的荷葉邊與絲質緞帶。
「以後你就穿著這個煮飯。」
「是,我知道了。」江臨有點茫然,但還是答應了。
「底下裸體,不能穿內褲。」他故意道。
「嗯……咦?」江臨這一次終於露出吃驚的表情,「但、但是……」
終於成功地讓對方啞口無言了。陸耘琛有點得意。
「我的身材不太好,這樣穿可能不好看。」江臨一臉凝重,「等我先花幾天去健身房稍微鍛煉過後再穿,可以嗎?」
陸耘琛嘴角一抽,不得不道:「剛才是開玩笑的,不要當真。」
「就算不是開玩笑也沒關係,我不介意。」江臨像是還沒回過神來,「除此之外,陸先生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提出來,我會努力做到的。」
這真的太詭異了。
陸耘琛不只一次這麼想道。
江臨說不定就是那種能夠為愛奉獻一切的恐怖情人,一旦面臨分開的抉擇,陸耘琛的下場可能就是被切成幾塊塞在行李箱裡帶走。
「我們之間需要訂定幾條規則。」
這話脫口而出的瞬間,陸耘琛終於有了種靈光一閃的感覺。
他不需要任何人為他犧牲奉獻,但他想知道江臨到底想做什麼,雖說規則毫無法律效力,約束程度相當有限,但是他至少應該跟江臨好好談一談。
「規……則?」江臨重複道。
辭退江臨很輕鬆,他甚至只要請葉主編替他說一聲,但問題就在這裡,江臨逆來順受的個性讓他滿意,整理環境的方式很有條理,就算被他冷漠以對也不覺得難受或無措,像是覺得陸耘琛這麼難侍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你很奇怪。」他放下手中的圍裙,「我弄不懂你。」
一般人做出各種行為通常都會有一個支撐行為的核心,那就是所謂的動機,江臨的動機是什麼,陸耘琛不明白。
還是說,江臨原本就是所謂的奉獻型人格?即使是那樣,也不能解釋江臨為什麼這麼順從。
「我可以讓你留下來。」陸耘琛說道,「你要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麼。別說薪水或你喜歡無償付出,我不接受這種答案。」
兩人推著推車在大賣場裡逛了一圈,江臨一直沒有說話,除了問他晚餐想要吃什麼之外,從頭到尾都維持著沉默,似乎確實在思考他的問題。
陸耘琛很滿意。
非得要分類的話,他是會把主導權牢牢抓在手上的那種人,所以一直超乎他想像也不受他控制的江臨讓他罕見地有點無措,不知道該如何著手。
不管是善意地開玩笑還是惡意地嘲弄,江臨好像都會一視同仁地接受,這讓陸耘琛很不習慣。
他付了錢,讓江臨提著兩大袋食材回到車上時,接著開車返家。
陸耘琛看著江臨把食材分門別類,一一整理好塞到冰箱裡,終於開口道:「你想好了嗎?」
「嗯。」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江臨目光閃躲,遲疑了片刻,才拉著他的手腕回到客廳。
陸耘琛呼吸一緊。
……來了。
他知道江臨不是別無所求,這就是最好的例子。江臨想要他做什麼,想對他做什麼,他真的非常好奇。
江臨讓他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自己躺了下來,把頭枕在他的大腿上。
陸耘琛愣住了,「這是做什麼?」
「每天十分鐘就好,像這樣讓我枕著,然後……」江臨似乎是覺得難以啟齒,耳朵都紅了,「然後摸我的頭髮跟臉,這樣就好。」
陸耘琛還沒回過神來。
江臨急急忙忙解釋,「不是什麼色情的意思,你別誤會,就像……」對方絞盡腦汁,終於找到了答案,「就像對待寵物一樣地撫摸,揉耳朵跟頭髮之類的就可以了,啊、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陸先生是不是覺得不舒服?對不起……」
說到最後,江臨顯得相當羞愧。
「不,沒事。」陸耘琛呆呆道,「這種事無所謂。」
他猶豫了幾秒,伸手放在對方的頭頂上,在柔軟的黑髮上輕輕揉了幾下。江臨彷彿鬆了口氣,但整個人還是很緊繃的樣子,陸耘琛一邊想著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一邊讓手指在對方的頭髮裡梳過。
至少摸起來的感覺不壞。
陸耘琛依舊覺得很奇怪,之前有一瞬間,他其實以為江臨會向他索取吻或者其他更深入的東西,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是這樣。
或許江臨有皮膚飢渴症?
所以比起象徵情慾的接觸,更想要這種毫無雜質的撫摸。
他不得不承認,用那種可愛的表情對他提出這種純潔的懇求,陸耘琛實在無法拒絕;這也是他很難拒絕江臨的原因,那張臉完全正中他的好球帶。
只要想像一下少年般可愛的臉孔染上情慾,或者沾上幾道白濁,腦海裡的妄想就跟著一發不可收拾。不過想像終歸只是想像,陸耘琛什麼都不會做。
江臨躺在他腿上,過了十分鐘後,才如夢初醒般地起身,目光恍惚,神情滿足。
「謝謝你,陸先生。」對方臉色泛紅地道。
「嗯,不客氣。」
縱使覺得這段對話非常不對勁,但是彼此之間做的事情又沒有超越任何界線,這種讓陸耘琛無法正確把握情況的場合併不多見。
「對了,陸先生有吸煙的習慣?」
「你是我的書迷的話,應該知道吧。」陸耘琛從來沒有隱藏自己是吸煙者的事實,在家裡甚至也不會特地到陽台去抽煙,「問這個做什麼?想勸我戒煙?」
「不是。」江臨急忙否認,「如果要抽煙的話,應該有更安全的選擇,可以避免吸入焦油,比如電子煙,或者使用不含尼古丁的霧化器……」
陸耘琛微微瞇起眼,「電子煙的進口與交易在國內並不合法。」
「但是持有也不違法。」江臨瞧著他,「要是陸先生想試試看的話,我明天可以帶來。」
陸耘琛這下確實有點吃驚了。
「你也吸煙?」
說實話,江臨的外表看起來相當乖巧,身上也沒有煙草的氣味,他完全沒想到對方可能也有這方面的興趣。
「偶爾而已。」江臨侷促道。
陸耘琛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難不成是因為我抽煙,所以你才……」
這個想法毫無根據,甚至可說是無稽之談,但是江臨的窘迫證明了這個猜想是真的。
陸耘琛一瞬間失去了言語。
他已經知道江臨是他的書迷,這點從江臨替他整理資料或文檔時飽含興趣與激動的目光就能看出來,不過喜歡到跟他擁有一樣的興趣,這就有些超乎想像了。
「那就明天試試看吧。」陸耘琛下意識道。
作為創作者,這種程度的好奇心他也是有的,反正沒有什麼別的計劃,只是嘗試看看應該不會出什麼差錯。
江臨抬眼瞧著他,露出含著一絲羞澀的微笑,點了點頭。
「溫遠,你現在在家嗎?」江臨一邊對著手機說話,一邊踏上人行道。
「對於比你大十歲以上的人,至少叫一聲表哥。」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很忙碌,「我不在家,有什麼事?」
「我可以拿你的煙油跟霧化器給別人用嗎?反正你戒煙之後也都用不到了。」
溫遠頓了頓,「隨便你,用的時候別讓其他人看到。」
「謝謝表哥!」江臨笑著道謝。
從離開家鄉到外地上大學以來,江臨一直寄住在表哥溫遠的公寓,雖說是寄居,但是溫遠作為一名明星經紀人,工作非常忙碌,時常需要出國,每次離開都是幾個月,所以江臨幾乎很少在公寓裡見到表哥。
前些日子表哥似乎決定戒煙了,還把煙油跟霧化器都收到了儲藏室裡,江臨正好拿來物盡其用。
雖說他也可以自己買一套新的拿去給陸耘琛使用,不過今天訂購未必能立刻到貨,倒不如直接借用表哥不用的器具。
江臨自己也試著用過霧化器,雖然沒有上癮,但是感覺比直接抽煙來得好,他覺得陸耘琛應該會喜歡。
如果可以的話,兩人一起分享煙霧,沉浸在那種氛圍中,或許也不錯……
他回想起稍早被對方撫摸的觸感,臉頰與耳根都是一陣滾燙,匆匆加快了腳步。
陸耘琛一直以來被譽為是最性感的名人之一,這點並非浪得虛名,不管是說話時微微沙啞的聲音,或者那張笑起來時像是在與人調情的臉孔,都讓人感到難以忍耐。
江臨匆匆回到公寓,回到自己居住的客房,甚至沒有鎖上門,就開始脫下自己的衣物。
他迅速褪下內褲,下方的器官已經被長久的拘束弄得異常難受,解開貞操鎖後,下半身幾乎是在瞬間就充血了,膨脹成誇張的型態。
他踏入浴室,打開了冷水,滾燙的下身被淋濕了,慾望稍稍減退,痛楚與焦躁也跟著消散,江臨終於鬆了口氣。
倒不是說江臨有這方面的興趣,但是從第一次去見陸耘琛時,他就始終戴著這個東西,不是為了追求快感,而是為了避免自己在陸耘琛面前失態。
明明是在景仰的作家面前,正在與對方談論作品的內容時,下半身卻不合時宜地起了反應,那真的只能用變態形容了。
為了避免自己被愛慕的(交往)物件當成變態,江臨毫不猶豫地選了更變態的方式隱藏自己的慾望。
況且,這麼做是必要的,就連剛剛躺在陸耘琛大腿上時,他都能因為對方身上好聞的氣息而起了生理反應,其他時候就更不用說了。
陸耘琛對他似乎並不厭惡,回想到這點時,江臨的下半身微微發軟。
裸體圍裙……對方是真的在開玩笑,或者是試探他?
不管是哪一種都無所謂,只要陸耘琛說出口,江臨什麼事情都會做到;陸耘琛並不知道自己對他的意義,江臨也不打算解釋。他確實是仰慕身為作家的陸耘琛,但也同樣為身為男人的陸耘琛著迷,而這些感情都遠遠不是一夕之間就能堆疊出來的高度。
想盡辦法修到了葉老師的課程,去應徵了工讀生,得到與陸耘琛近距離接觸的機會,這一切簡直像是作夢一樣。
如果這真的是個夢,等他醒來,他覺得自己可能無法接受殘酷的現實也說不定。
貞操鎖被他放到一旁,仔細地清潔了一番,他一邊回想著被撫摸頭髮的感覺一邊淋浴,沒過多久,被澆了冷水而失去精神的下身又有點膨脹起來。
江臨猶豫了一下,決定用手解決一次算了。
他在記憶底層翻找一番,腦海裡浮現陸耘琛俊美的臉孔,但不是現在成熟性感的外表,而是回到幾年前,對方更稚嫩一些的模樣,臉孔輪廓還藏著一絲青澀,半閉著雙眼,淚水不斷落下的情景。
不管回憶幾次,這永遠都是最能打動他的畫面。
……自己果然是個變態。
江臨這樣想道,同時快速地摩擦自己的下身,想像著那張沾滿淚水的臉孔泛起薄紅,濕潤的目光凝視著他,沙啞的嗓音低低喚著他的名字,似乎渴求著他。
不過十分鐘,江臨就繳械了,性器前端噴出了幾道體液,殘餘的白濁被花灑灑下的水流沖刷乾淨,他輕聲喘息,渾身發軟。
勉強把自己打理乾淨後,江臨跨入浴缸泡澡,高潮過後的舒適感久久不曾褪去。
要是陸耘琛知道他有這種下流的妄想,甚至不只一次被他意淫過,大概會覺得很噁心。
江臨自己也知道,這樣不太正常,所以這是獨屬於他自己的秘密,不會有任何人知情,包括陸耘琛在內。
隔天他準備好一切事物,下課後準備到陸耘琛住處時,卻在門口碰上了熟悉的人影。
「葉老師?」
「你也來了。」葉鈞言看了他一眼,「工作還習慣嗎?」
江臨微怔,很快就笑著道:「當然,陸先生很好相處,這份工作很適合我。」
「這是我第一次聽別人這麼形容他,真是稀奇。」葉鈞言也跟著露出微笑。
江臨沉默,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搭話。
這位葉老師在學校內外都很有名氣,家世方面就不說了,在學校內兼任講師時也是大受歡迎,上課時風趣幽默,但私底下卻完全是另一副樣子。
對江臨而言,這是最棘手的類型。
他完全猜不到葉鈞言在想什麼,連揣測想法都很難。
但是在打聽到葉老師想找在校學生當出版社工讀生之後,他不得不去接近對方,有意無意地提起自己正在尋找打工,葉鈞言對他的評價如何,他其實不太清楚,不過最後葉鈞言至少給了他一個站到陸耘琛面前的機會。
「葉老師,謝謝你,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
「對你重要的不只是工作吧?」
不等他回應什麼,大門已經被打開了。
「你們站在這裡聊什麼?」陸耘琛衣著凌亂,睡眼惺忪,似乎在聽見門鈴後才勉強離開床舖,下樓開門。
「畢竟是我介紹的工讀生,總該過來看看他的工作成果。」葉鈞言態度隨意,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對嗎?」
「他還行。」陸耘琛明顯不耐煩,「他增加了工作時間,你記得替他加薪。」
「增加時間?」葉鈞言反問。
「嗯。」陸耘琛點了點頭,「準備三餐。」
明明是在與陸耘琛對話,葉鈞言卻轉頭看他,目光含笑,「我沒想到他這麼積極。」
「你是在開玩笑嗎?」陸耘琛的態度非常隨便,完全是跟熟人說話的架勢,「你到底來做什麼?」
「沒什麼,對了,之前我跟你說過的那本書……」
江臨低著頭,感覺自己好像被排擠……不,不能說排擠,他本來就不是他們之中的一份子。
葉鈞言與陸耘琛的故事,同個系所的學生們都聽過很多次了,他們從大學時代就是摯友,畢業後葉鈞言成為出版社編輯,陸耘琛則走上專職作家的道路,兩人成為了有名的合作搭檔,至今都仍被繫上師長津津樂道。
他比陸耘琛小了八歲,這八年的距離遠比想像中還要深遠。
「……江臨?你在發什麼呆。」陸耘琛的聲音傳來。
江臨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對方微微低頭望著他,彼此的鼻尖只差幾公分就要碰觸到了。
「我沒事!」他連忙退開幾步,「我去廚房準備午餐!」他頓了頓,「葉……葉老師也要留下來用餐嗎?如果是的話,我……」
「好,那就麻煩你了。」葉鈞言微笑道。
陸耘琛看著他,似乎有點困惑,江臨顧不得多說什麼,勉強擠出笑容,放下背包,匆匆往廚房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