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江臨的動作非常小心,大概是因為有過幾次經驗了所以不再緊張,吞嚥的動作也顯得不像之前一樣生澀。
陸耘琛有點意外。
他其實知道自己這一陣子冷落了江臨,但是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每當他專注於工作或者說創作時,外界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他過去也曾因為這點與戀人吵架乃至於分手,但卻沒有要改變自己的意思。
被他冷落的這段期間,江臨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但等陸耘琛回過神來,總會發現空蕩蕩的家裡有準備好的熱咖啡或隨時可以微波的食物,床單上散發著被陽光曝曬過的乾燥氣息,家裡始終一片整齊,他前一天隨手亂放的資料或書籍總是會回到原本的地方。
江臨顯然也是知道他的工作很重要,所以才沒有來打擾他的。
想起這件事,陸耘琛才意識到,他似乎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像之前一樣,在一天的工作之後,簡單地揉揉對方的頭髮,讓對方枕在自己的腿上。
要說有多愧疚也未必,畢竟彼此並非戀人,但是江臨的體貼也讓他注意到其他事情,陸耘琛開始觀察江臨,就算毫無對話,江臨也還是會在工作時悄悄用那種期待的目光瞧著他,偶爾也會試著跟他搭話,但在察覺他忙碌於工作無法分神的瞬間就會閉上嘴。
……看起來很寂寞的樣子。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被主人冷落的幼犬一樣,偏偏又性情乖巧溫順,所以不會吵也不會鬧,只會乖乖坐在旁邊等待。
陸耘琛原本是想在工作告一段落後稍微做些什麼,彌補這段時間的冷落,不過江臨的行為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江臨的臉看起來非常稚嫩,是穿上高中制服也不會顯得奇怪的那種臉孔,而江臨這時正努力含著他的性器,口腔內被前端抵著,於是臉頰微微鼓起一塊,像是含著巨大糖果的孩童一樣,連口水都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淌了出來。
陸耘琛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對方泛紅的嘴唇。
江臨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他,看起來有些害羞,但動作卻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不斷吸吮之餘,還用手握住根部時輕時重地摩挲,試圖給予他更多刺激。
「你是從哪裡學到這麼做的?」他問道。
江臨鬆開嘴唇,臉上愈來愈紅,口齒不清道:「影片……還有一些資料……」
這是相當合理的答案。不過,想到有人為了讓他滿足特地去學了這些事,陸耘琛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會用這裡嗎?」
隨著微啞的嗓音,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對方的喉嚨,感覺到對方微微一顫。
江臨看著他,點了點頭。
江臨看著他,點了點頭。
重新被吞到口腔內,性器的熱度不減反增,大小也相當驚人。然而江臨就像什麼都沒感覺到,竭盡全力將他吞往深處,直到嘴唇碰到性器根部處的毛髮與皮膚才停下。
全部都被吞進去了。
江臨閉著雙眼,眉頭緊蹙,臉孔微微扭曲,似乎強忍著喉頭的不適,慢慢收緊了口腔。
陸耘琛知道,這絕不會讓人舒服,但江臨願意做到這地步也讓他感到吃驚,他本想開口讓對方停下,但江臨卻無師自通地開始用緊窄的喉間套弄他,泛紅的臉上濕漉漉的,汗意愈發清晰,連呼吸都很困難的樣子。
「江臨,夠了。」他下意識道。
江臨搖了搖頭,卻完全沒有鬆口的意思,只是艱難地含著他吸吮,完全不管自己有多狼狽,唇邊染滿了唾液,就像連吃東西都還不得其法的幼兒一樣。
陸耘琛看著那張臉,只覺得刺激愈發強烈,等到他終於射出來,江臨才鬆開嘴唇,慢慢往後退開。
性器退出的瞬間,幾縷黏稠的白濁也隨著透明的唾液一起流了出來,弄得江臨的下頷一片潮濕。
江臨有點尷尬地掩住了嘴唇,含糊道:「我去一下浴室。」
陸耘琛微怔。
……這就結束了?江臨只是單純想為他服務?
他本以為對方是想要做些什麼,就算是短暫的宣洩性慾也好,結果不是,用口腔努力讓他宣洩之後,江臨就頭也不回地去浴室漱口了。
陸耘琛想了想,起身往浴室走去。
門沒有關緊,他正要推門進去,就聽見了低微的喘息聲。
陸耘琛愣了一下。
他悄悄靠了過去,門內的人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門沒關好,正弓著身軀,一隻手在雙腿間不斷套弄,氣息急促又緊繃,
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陸耘琛恍然大悟。
江臨的動作明顯很急躁,大概是想要速戰速決,也是不想被他發現,但是又技巧不足,所以看起來並不像是能在短時間內宣洩的樣子。
他不禁推開了門。
「江臨。」
那具弓著的身體明顯地一僵,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了。
「過來。」陸耘琛命令道。
江臨沒有動,他有點納悶,過了一會才注意到,對方連耳朵與頸項都紅了,似乎是窘迫到手足無措;陸耘琛心中好笑,索性伸出手,拉著江臨離開浴室。
「陸……陸先生?」江臨茫然地問道,「這是……」
「一個人在我的浴室裡解決?」
「對不起!我、我不應該……」江臨手忙腳亂地穿好衣物,舉止侷促。
「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耘琛一時之間有點猶豫,最終還是決定不再解釋,用行為說明一切。
江臨被他拉著回到客廳,看起來非常緊張,陸耘琛解開對方的褲頭,握住那個還未軟下的部位,輕輕套弄。
對方慢了半拍才意識到他想做什麼,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
陸耘琛低頭吻了對方,手上加快了動作,大概沒過多久,可能只是幾分鐘,江臨就在他手中顫抖著宣洩了。
江臨似乎覺得很難為情,低著頭匆匆抽紙巾替他將手擦乾淨,陸耘琛卻不以為意。
「下次還想要的話,可以直接說。」
「但是你很忙……」江臨說到一半,才有點慌張地改了措辭,「我是說,陸先生有改編劇本的工作,工作當然是最重要的,我只是、只是……」
陸耘琛沒有說話,凝視著那張寫滿無措的臉孔。
但江臨卻沒有繼續說下去,話鋒一轉,「午餐一定冷了,我去熱一下。」說著,就急忙起身走開了,陸耘琛看著對方的背影,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知道自己不會弄錯,江臨是想接近他的,不只是說話,也包括肢體的接觸,對方幾乎把欲求都寫在臉上了。
不過江臨把他的工作放在第一位,就像陸耘琛自己一樣,所以就連剛才也只是用口替他解決,如果不是陸耘琛跟到浴室查看,或許對方就會自己解決,然後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回到他面前,體貼地問他需不需要任何東西。
這明明是相當讓人省心的態度,但陸耘琛細想起來,卻有點不是滋味。
如果江臨會向他要求什麼、或者擺出撒嬌的態度,他或許還不會覺得有什麼,甚至會隱隱有些厭煩,但江臨什麼都不說,這就讓他有些在意了。
細想起來,除了正式交往(交往)物件之外,他實際上幾乎沒有與人維持過長期的性關係,一般這種情況要怎麼處理,陸耘琛也不太清楚,但他知道,江臨是想要他的,這點讓他不得不仔細思考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免給予對方錯誤的暗示。
但江臨明顯是懂的,所以剛才連話都沒說完就走了,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個毫無意義的話題,連談論都沒有必要。
「……陸先生?可以用餐了。」
他回過神來,江臨正在他面前將茶几上的東西收拾乾淨,把熱好的午餐放下,然後站在一旁,似乎想確認他還有什麼需要的東西。
陸耘琛看著那張臉,一句話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你想跟我去開會嗎?」
「開會?」
「等我寫完劇本,屆時要去跟製作人及導演開會,你要一起來嗎。」他再說了一次,這一次說得很清楚。
如陸耘琛所料,那雙望著他的琥珀色眼睛登時亮了起來。
「我可以去嗎?」
「我需要助理,幫忙紀錄一些事情或細節。」陸耘琛面不改色地道。
「當然!」江臨一臉開心,儘管想要維持冷靜,但嘴角的笑意無論如何都去不掉,「陸先生,謝謝你。」
「這是工作,不用謝。」
比起上床,或許還是這種事更讓江臨開心也說不定,畢竟江臨確實是他的書迷,他不否認自己這麼做有點補償心態,也不想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但是看到江臨的表情,他就能肯定自己不後悔提出這個邀約,既然如此,理由就不再重要了。
就在陸耘琛改編完劇本的那幾天,江臨也開始放暑假了。
他原本應該在假期回到老家,但是因為不想離開陸耘琛,也不想放棄這份打工,索性與家人商量了一下,在表哥願意讓他繼續寄住的情況下暫且保留這份打工,等八月底暑假即將結束時再回去一趟。
最近的陸耘琛有點奇怪,時不時會若有所思地瞧著他。
「陸先生?怎麼了?」江臨忍不住道。
「沒事。」陸耘琛收回視線,「走吧。」
江臨點了點頭,緊張又興奮。
陸耘琛換了一身休閒西服,準備去製作公司開會,江臨幾乎移不開目光。他熟悉的是在家裡打扮輕鬆的陸耘琛,不是現在這個準備去與陌生人溝通公事的男人。
江臨作為助理也跟著去了,在副駕駛座坐下時,他心裡又是忐忑又是興奮。
儘管陸耘琛說這只是簡單開會,商量一下劇本是否有要改動的地方,但江臨依然很緊張。他知道這對陸耘琛至關重要,作品有了被改編成電影搬上大銀幕的機會,只會讓對方的名氣更上一層樓。
陸耘琛願意帶他去開會,願意讓他得知內情,江臨想到這點就十分激動。
對方在停車場停下車,鎖了車後與他一起往外走去。
江臨提著陸耘琛的筆電包,像跟班一樣跟在陸耘琛身後,兩人在人行道上走著,正要趁著綠燈穿越馬路時,陸耘琛卻忽然停下了腳步,江臨一頭撞在對方背上。
「陸先生?」他有點納悶。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陌生的嗓音說道。
江臨愣了愣,從後方探頭望去,一個人影擋在陸耘琛面前,似乎是陸耘琛的熟人。之所以這麼覺得,是因為陸耘琛也瞧著對方,皺眉道:「我記得你不住在這個城市。」
「最近因為工作才回來的。」對方笑了一下,這時才注意到江臨的存在,「這位是……」
「我的助理。」陸耘琛答得簡潔,「我還有事先走了。」
陌生人跟在他們身後,似乎有點詫異,「你們是來製作公司開會的嗎?」
陸耘琛沒有回應。
江臨瞧了瞧那個人,身材高瘦,五官秀氣,隱隱有幾分眼熟,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那張臉。那個人對於陸耘琛的沉默毫不在乎,繼續道:「我之所以過來,是因為接到了編劇助理的工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你的作品……」
「你什麼時候連助理的工作也肯做了。」陸耘琛終於停下,轉頭望向對方,「我記得你的抱負不只如此。」
陌生人笑了一下,「人總是會產生變化的。」
他們三人踏進了建築物,江臨只覺得渾身彆扭,這種無法插話的感覺讓他不好受,可是他也不想在陸耘琛面前多說什麼,唯能抓緊手上的東西,假裝自己沒有察覺另外兩人間的僵硬氣氛。
一如陌生人所說,他們果然是為了同一個工作來的,製作人為他們引薦時,江臨得知陌生人名叫蔣瀛洲,被聘請的理由是負責替陸耘琛與導演溝通、同時協助陸耘琛修改劇本,以利電影拍攝。
陸耘琛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很常見的事情,導演已經讀過了劇本,開會時提出了一些需要配合拍攝電影修改的地方,江臨聽得仔細,但卻忍不住偷偷用眼角餘光瞥了瞥蔣瀛洲。
蔣瀛洲明顯跟製作人很熟悉,打招呼時的氣氛完全不同,但開始開會之後,神情就變得認真,不斷紀錄導演的意見,也會一再向陸耘琛提出一些關於作品的疑問。
江臨站在一旁,有些不是滋味。
出於某種難以形容的直覺,他明白這個人跟陸耘琛關係匪淺,只是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只是朋友或者有其他瓜葛。
江臨盯著蔣瀛洲看,過了一會,忽然意識到什麼。
他確實見過這張臉,不過不是最近,而是在五年前。
當時陸耘琛參與的戲劇公演之中,蔣瀛洲也是其中一個角色;江臨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對方是誰,是因為蔣瀛洲在公演裡大半時間都穿著女裝,臉上塗滿滑稽可笑的濃妝,直到最後一幕才卸下妝容,以原本的姿態出現。
那場公演過後,江臨想方設法拿到了公演時錄下的影片,這些年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要不然還真認不出蔣瀛洲。
江臨走神地回想著公演時的片段,直到被陸耘琛拍了拍肩膀,才意識到會議已經結束了,會議室只剩他們兩人。
他連忙起身,替陸耘琛收拾散了一桌的資料與筆電,全部整理好之後,才跟著對方離開,然而走出門的瞬間,就聽見蔣瀛洲的聲音道:「現在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不是「你們」而是「你」,想與陸耘琛獨處的意思表達得非常明顯。
不等江臨繼續思考下去,陸耘琛已經點頭應允,對江臨道:「你替我將資料跟筆電送回去吧。」
江臨心裡一沉,但仍露出笑容,點了點頭。
陸耘琛替他招了打的/的士/出租車,看著他上車之後,才轉身走向蔣瀛洲。
江臨低著頭,咬了咬牙。
他有些緊繃,但這種緊繃並不是毫無理由,從他開始到陸耘琛這裡工作以來,他所見過與陸耘琛熟識的人只有責編與葉鈞言,除此之外,陸耘琛似乎不會與其他人往來,要說沒有朋友也沒錯。
但是那個很少出門與人交際的陸耘琛居然答應了一起用餐的要求,可見蔣瀛洲對陸耘琛而言,絕不只是普通的熟人而已。
他想了一下,猶豫地拿出了手機,手指滑了幾下,開始打字。
——打擾了,葉老師,不知道您認不認識蔣瀛洲?
如果江臨沒有記錯,他們在大學時早已認識的話,葉鈞言沒道理不知道這件事。
——你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
——今天我跟著陸先生去製片公司開會,蔣先生是新聘的編劇助理,未來會協助陸先生一起完成修改劇本的工作。
——我知道了。
話題就到這裡結束了,葉鈞言沒有再給予更多回應。
江臨有點不甘心,又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垂頭喪氣地放下了手機。
陸耘琛跟蔣瀛洲是什麼關係,他完全不明白,但也看得出來,並不只是舊識相遇的氣氛,他們之間還有更多東西,是現在的江臨沒辦法讀懂的。
他很想問清楚,但又知道自己沒有詢問的立場。
只是床伴而已,如果干涉到那種程度,肯定會被討厭吧?儘管深知這件事,然而江臨卻依舊壓不下心底的醋意。
陸耘琛給過他備份鑰匙,江臨打開大門,踏進客廳,把陸耘琛的東西放下之後,不由得坐在沙發上發呆。
這裡空無一人,跟平常截然不同。
每次他抵達這裡時,陸耘琛不是在客廳就是在臥室,現在這裡空蕩蕩的,無端地讓人感到有些寂寞。
陸耘琛跟蔣瀛洲一起吃過晚餐後會回來嗎?
或者他們會找個地方,繼續喝酒敘舊,江臨很想知道真正的答案,但他如果這時就回去,那就永遠不會知道陸耘琛今晚會不會回來。
他必須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留下的借口。
江臨看了看手機,已經過去兩個鐘頭了,陸耘琛還未回來,但晚餐應該是吃完了。
他想了想,下定決心,把陸耘琛讓他帶回來的東西都拿了起來,回到大門外頭,鎖上了門,順手把備份鑰匙塞在不遠處的盆栽下方,接著拿起手機傳信息。
——抱歉,陸先生,我今天忘了帶備份鑰匙,現在還在門口,請問你什麼時候會回來?如果你今晚不會回來,那我是否方便將這些東西先帶回家?
陸耘琛的回復很快就來了。
——你在門口等了兩小時?
——如果陸先生正在忙的話,我其實可以先回家……
——你連晚餐都還沒吃?
——沒關係,我不餓。
江臨心裡一陣內疚,他說的話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最終目的也只是想試探陸耘琛與蔣瀛洲的關係。饒是如此,在看到屏幕/螢光屏上那行「我現在就回去」的文字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雖然這不代表什麼,但是陸耘琛沒有開口要他回去,這就是一種勝利。
自己贏了。儘管只是暫時的。
陸耘琛很快就會回來,江臨想著這件事,低下了頭,露出微笑。
這種喜悅的感覺並沒有維持多久,他發現一輛陌生的汽車在門口停下,而陸耘琛從副駕駛座下車時,那種不祥的預感愈發鮮明。
即便天色昏暗,江臨也能立刻認出來,坐在駕駛座上的人正是蔣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