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明倩……明倩？」

　　當那聲清脆叫喚傳進耳朵裡時，不知道神遊太虛多久的周明倩終於「醒」了過來，捧在手裡的英式白瓷茶杯差點摔到地上。

　　「啊！徐姊。」看到她的上司、同時也是這家「鳴鼎藝廊」的總監徐逸芯走近，周明倩臉紅紅，不禁有些侷促。「對不起，我剛才在想事情，沒聽到徐姊叫我。」

　　她趕緊放下喝到一半的茶杯。這裡是藝廊的員工休息室，佈置很優雅溫馨，也提供一些小點心和茶、咖啡，她忙完手邊的事進來喝杯茶，結果茶都涼透，她還沒喝完。

　　今天是她的兼職工作日，研究所那邊沒有課，她早早就進藝廊辦公室了。

　　早上醒來時，和她在公寓裡整整纏綿了兩天的宋亦剛已經離開，就像那天半夜悄悄來訪，離開時，他也沒有驚動她。

　　徐逸芯歪著頭看她，聰慧眼神帶著一絲探究和好奇，好像把眼前的周明倩當成一件藝術品在研究。

　　「嗯……」勾起精緻紅唇，總監大人沉吟著。

　　「徐、徐姊，怎麼了？」周明倩被看得很不好意思，不由得抓抓耳邊髮絲，又忍不住拉拉身上顯現出俐落又專業的黑色套裝制服。

　　「明倩，我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啊？」有嗎？她還是她啊。

　　「臉蛋一直紅紅的，想事情還會想到出了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知道什麼？」周明倩傻傻問。

　　徐逸芯玩笑般摸了她臉頰一把。「知道你在談戀愛啊。」

　　談、談戀愛……談戀愛？！

　　周明倩有些頭重腳輕，雙眼睜得有點大，像被嚇著。

　　徐逸芯挑起一道漂亮的柳眉，進一步追問──

　　「我猜中了對不對？」

　　在工作上，徐逸芯雖然當上總監，負責整個藝廊的運作，但個性很活潑隨和，私下滿喜歡和員工們聊天、開玩笑。

　　再有，她比周明倩大不了多少歲，一直把對方當成一名文靜又做事認真的妹妹，現在知道周明倩談戀愛了，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當然要嚴加逼問。

　　「徐姊，我不是……沒、沒有談戀愛，我喝完茶了，該出去做事。」

　　見她洗好杯子，頭低低打算走人，「女王」馬上擋住休息室唯一的出路。

　　「徐姊？」周明倩的聲音聽起來竟然有些可憐了。

　　「那個男人長得怎麼樣？對你好不好？他是做什麼的？經濟狀況還OK嗎？休假的時候你和他在一起了是不是？他床上表現如何？嘿嘿，親愛的倩倩，別瞪大眼睛看我啊，你要曉得，男人好不好用、持不持久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啊！」連珠炮般的提問頓了頓，精明漂亮的臉蛋突然皺起來──

　　「明倩，你剛才想事情想到出神，好像很憂鬱的樣子，莫非是因為他床上表現太差？他不行嗎？！」

　　「沒有不行，他很行啊！」呃……扞衛般喊出這樣的話，周明倩清亮的眼睛瞪得更大，雅致臉蛋漲得通紅了。

　　徐逸芯雙眼也跟著張大，眼裡閃爍光輝，笑得好曖昧。

　　「很行嗎？呵呵，很行嘛！原來你神遊太虛是因為男朋友太行了，所以才胡思亂想到忘記喝茶呀？」

　　「徐姊，我……我不跟你說了。」她實在不是人家的對手，兩三下就要被挖光底細，再繼續下去，她真會「光溜溜」，半點秘密都守不住。

　　徐逸芯原本要接著問下去，畢竟員工的幸福就是老闆的幸福啊！雖然她並非「鳴鼎藝廊」的老闆，好歹也是高階管理者，如果底下的員工身心靈能得到充沛的滋潤、生活美好，她這個當上司的也才方便管理啊！

　　可惜現在不是盡興聊天的好時機。

　　「徐姊，要送去『力馳集團』辦公大廈的幾幅畫已經包裝好，都搬上車安置妥當了，這一次是請吳專員負責送過去，跟對方洽談就好嗎？」一名外型幹練的助理小姐探頭進休息室，打斷徐逸芯進一步的逼問，同時也解救了周明倩。

　　才悄悄吁出一口氣，一聽到一小批畫作要送往的地點，周明倩心跳又快了些。

　　這一邊，徐逸芯兩手插在蠻腰上，皺眉想了想，對助理小姐說：「小吳這兩天有些感冒發燒，昨天才請病假，今天就讓他留在藝廊裡吧。『力馳』是咱們的大客戶，這一趟，本人親自出馬。」

　　說完，徐逸芯轉身走出休息室。

　　突然間，「總監女王」想到什麼似的，頭也沒回地對身後的人作出指示──

　　「明倩，一塊兒來，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大集團、大公司。」

　　被點名的周明倩不由得一怔。

　　「嗯……好的，徐姊。」快步跟上，她兩頰的潮紅一直沒退。

　　雖然在大二時就認識宋亦剛這個人，兩人之間又有些小複雜的牽扯，但這還是周明倩第一次踏進他的辦公大樓。

　　「力馳國際集團」確實實力雄厚！

　　樓高三十三層，位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整棟大樓設計得現代感十足，而且相當注重安檢。

　　他們一行人要進入大廈，除了那批藝術品必須經過掃瞄檢查，每個人也都要在保全人員緊盯之下，陸續通過設置在大廳內的安檢門，還要檢查隨身包包。

　　不過大廳的接待人員倒是十分親切。

　　確認幾幅畫作已讓人送到擺放的地方之後，接待小姐領徐逸芯和周明倩到某層樓的會議廳先作安置，很快地送上茶和咖啡，也禮貌地請她們稍坐片刻，這才離開。

　　周明倩安靜地坐在徐逸芯身邊，捧著接待人員送上的茶，她聞著香氣，湊唇輕啜一小口……唔，連茶葉也講究，是很不賴的伯爵紅茶呢。

　　這間會議廳的牆面都是強化玻璃，設置在上端的電動百葉窗沒有放下來，因此坐在裡面，很容易就能透過玻璃窗，看到會議廳外的辦公室光景。

　　外面的辦公室呈現出一種沉穩風格，感覺每個人各司其職，看起來好像十分忙碌，但所有的事都被穩穩掌控著，忙而不亂。

　　幾分鐘過後，會議廳的玻璃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名外型保養得很好的中年女性，對方是「力馳集團」的公關經理，她親自過來跟她們接洽。

　　對於這次「力馳集團」的委託，雖然輪不到周明倩這個兼職人員負責，但她是知道一些細節的。

　　這一次，「力馳集團」除了派人選購了幾件畫作，更將空間佈置的事委託給「鳴鼎」處理，按照畫作本身呈現出來的感覺，佈置辦公大樓中的大型休息空間，也要負責位在總裁辦公室內的專用休息室。

　　相互介紹和寒暄過後，徐逸芯與女經理立即進入「工作模式」。

　　周明倩打開小筆電在一旁幫忙記重點。

　　當雙方氣質相近，皆屬精明幹練型的都會女子，討論起事項實在快狠準，說話或提問只挑重點，然後另一方立刻理解，溝通起來毫無障礙，因此這場討論不到三十分鐘就搞定了。

　　「徐總監，事情大致就是這樣，今天很感謝您們兩位過來。」結束工作，女經理很滿意地笑著，伸手和徐逸芯握了握。

　　「是我們的榮幸。」徐逸芯同樣笑得明麗自信。「貴公司願意讓『鳴鼎藝廊』接手這個案子，我們一定會好好發揮。我對自己的團隊有信心，絕不會讓貴公司失望。」

　　女經理揚起眉。「很期待看到最後的成果。」說完，她手自然地伸向周明倩。

　　今天來當小跟班的周明倩連忙伸手與對方握了握，文靜臉蛋露出有些靦腆的笑，輕聲說：「我們會努力的。」

　　女經理點點頭，回給她一抹鼓勵的笑。

　　八成是跟徐逸芯談得太愉快，也滿欣賞安靜沉穩的周明倩，女經理不僅送她們倆搭電梯，還親自送她們下樓。

　　結果電梯降到一樓，兩扇門才緩緩滑開，已聽到大廳似乎起了什麼騷動。

　　三個女人走出電梯一看，女經理悄悄蹙起眉頭，徐逸芯是有些趣味盎然地挑起一道眉，而周明倩……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反應，只是傻傻看著出現在大廳的一對男女──

　　是宋亦剛和一名艷光四射的大美女。

　　「經理，那不是貴公司的大老闆宋先生嗎？」徐逸芯笑著，隨意問出口，八卦魂小小燃燒。「啊，他身邊那位大美女我認出來了，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水嫣然生技公司』胡董的掌上明珠。之前我替胡董進了趙大師的一組雕刻作品，那時在胡家的別墅有見過這位胡大小姐。」頓了頓，「呵呵，倒是不知道原來宋先生和胡小姐也認識，看起來挺親近的呀。」

　　女經理很快地鬆開眉心，恢復專業淡定的樣子，淡淡說：「應該吧。年輕人玩在一起，很快就親近了。再說總裁也到適婚年齡，他自己不急，難保老一輩的不會急。」

　　徐逸芯從對方話中嗅出一點什麼，接著問：「所以說，這位胡大小姐是宋家長輩認定的人選囉？」

　　周明倩聽到她們的話了，但那些聲音好像在耳邊飄著，她腳步也虛浮起來，明明心臟像被重物壓住，整個人卻快要飄走似的，茫然若失。

　　不想面對的事，遲早會逼到面前。

　　不想感情陷得太深，偏偏男女之間的事，不是自己想怎麼做就能控制。

　　她沒再留意女經理答了些什麼，身體側了側，有意無意想躲在徐逸芯背後，怕被宋亦剛逮個正著。

　　再一次歎氣……明明身邊出現「第三者」的是他，為什麼她這麼怕被他看到？

　　搞不明白這一切，總之先躲過再說吧。她腦袋瓜又沉又重，根本沒辦法思考。

　　結果事實又一次證明──

　　越不想面對的事，越會逼著人去面對。

　　「咦，怎麼朝這邊走來了？貴公司的總裁專用電梯也在這邊嗎？」

　　徐逸芯突然訝異地說，這讓躲在她身後的周明倩不由得探出半張臉蛋。

　　然後，周明倩帶著倉皇神色的眼睛，就直接對上男人那雙漂亮又深沉的眼。

　　他、他他走過來幹什麼？！

　　※※※※

　　宋亦剛快被胡家這個小妞煩死！

　　「力馳集團」宋家和「水嫣然生技公司」胡家，生意上雖然沒什麼往來，兩家的長輩卻常玩在一起。

　　不錯，就是玩在一起。

　　宋亦剛的父親和胡黛妮大小姐的父親，除了是同一家高爾夫球俱樂部的會員外，還是北部幾個著名卻行事低調的大招待所會員，差不多從年輕時候就玩在一起，越玩越熟，從朋友變成老朋友。

　　要不是因兩家長輩有點交情，再加上胡黛妮嬌是嬌了些，但其實心地不壞，他老早轟她走，理都不會理她。

　　這陣子，在國外混了一年也沒混出什麼成績的胡黛妮返回台灣，纏他纏得這樣緊，他心裡清楚，肯定是受自己的父親所「唆使」。

　　他那個以玩樂為最高人生宗旨的「不良父親」，似乎見不得他這個當兒子的盡心盡力工作，硬要烤出一顆燙手山芋丟進他懷裡就是了？！

　　「亦剛哥哥，不要一直工作嘛，我知道今天有一部新片上映，你陪我去看電影好不好？」扭扭蠻腰，胡黛妮嘟起小嘴。

　　宋亦剛不為所動，扶著胡大小姐的手肘，聲音沉穩——

　　「我讓人幫你備好車，你想去哪裡都可以，想找誰看電影都行。」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而已啊！」

　　「我很忙，沒空。」他心如鋼鐵。

　　胡黛妮再接再厲，「那晚餐呢？我陪你吃晚餐。你想吃什麼料理？法式大餐還是日本料理？告訴你喔，我有朋友最近開了一家酒吧，我們吃完晚餐去他的店裡坐坐，好不好？」

　　「不好。」毫不留情地拒絕，他拉著她往大門方向去，想盡快把這尊「瘟神」送走。

　　「欸，別這樣，亦剛哥哥——」胡大小姐突然學小孩耍賴，賴在原地不走。

　　「我就這樣。」宋亦剛冷冷瞥了她一眼，這一瞥，竟讓他瞥到一抹熟悉身影。

　　那道纖細身影悄悄閃在別人背後，像刻意躲避什麼。

　　他瞇起雙眼，皺起眉峰。那個小女人在躲誰？躲他嗎？！

　　突然間一股莫名怒氣充斥整個胸腔，又突然之間，腦海裡閃過一道靈光——

　　很好。

　　此時此刻她出現在這裡，實在太好了。

　　好得不能再好，讓他可以「徹底利用」一番，說不定能把懷裡的這顆燙手山芋拋得遠遠的。

　　嘴角揚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放開胡黛妮的手肘，腳跟一轉，改而走向站在員工電梯前的三名女子。

　　女經理怔了怔，率先出聲：「總裁——」

　　宋亦剛沒有理她。

　　徐逸芯精緻的下巴略揚，展開誠懇笑意。

　　「宋先生，我們是——」

　　宋亦剛也沒有理她。

　　然後，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大廳的接待人員和保全人員，都倒抽一口氣。

　　宋亦剛大手一扣，把那個躲在徐逸芯背後的人兒揪了出來，環抱對方的腰肢，兩人下半身親密相貼。

　　他臉龐朝那張神情驚愕的秀麗臉蛋俯下，在眾目睽睽之下吻住女人的嫩唇。

　　周明倩除了驚嚇還是驚嚇。

　　簡直要嚇破她的膽啊！

　　她沒想到他會走過來，更沒想到他一出手就來這種狠招。

　　他的吻來得又快又重，她整個傻住，微張的小嘴立刻遭到他舌頭入侵，一波波男性氣息鑽進她口鼻裡，全是他的味道，陽剛、扣人心弦、致命的性感……她被徹徹底底控制了，由著他為所欲為，根本無法反抗。

　　也不知被「蹂躪」多久，當他好不容易放開她的小嘴，她膝蓋早就軟得不像話，全身力氣被抽光殆盡似的，整個人軟綿綿靠在他懷中，還得倚賴他的手臂才有辦法撐住。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形？

　　他、他……他和她……他的吻……

　　噢，老天——她沒臉見人了啦……

　　周明倩鴕鳥心態地把臉埋在他胸前，根本不敢去看身邊的徐逸芯。

　　能躲著不見人，但她漲紅的耳朵卻不能不去聽。

　　胡黛妮發出一聲失嚷——「亦剛哥哥，她、她是誰？」

　　摟著她的男人很輕鬆寫意地回答：「她是我女朋友。」

　　周明倩再一次被「炸」得頭暈目眩。

　　眼前的人事物一下子變得很不真實，耳朵發燙，臉蛋通紅，全身無力，當被「炸」飛的意識終於回到腦袋瓜裡，周明倩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帶到一間偌大的辦公室中。

　　剛才宋亦剛牽著她，把她帶走，她就傻傻跟著挪動腳步，此時的她真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他的總裁辦公室。

　　「啊！」她忽然記起什麼，原本呆坐在豪華沙發上的嬌軀猛地站起來。

　　「想去哪裡？」宋亦剛在她舉步想走的時候出聲詢問。他聲調是斯文好聽，但淡淡詢問中帶有某種不容抗拒的威嚇味道。

　　「我……我今天是上班日，我要回藝廊，那裡……那裡還有工作。」噢，她抱在懷裡的小筆電呢？裡邊做了重點紀錄，怎麼不見了？！

　　宋亦剛給了她答案——

　　「剛剛在樓下大廳，我已經幫你跟『鳴鼎藝廊』的徐總監告假，你的筆電也交給她帶走了，你就乖乖待在這裡。」

　　周明倩一臉怔然。

　　「你怎麼可以……自作主張幫我請假？」質問的氣勢有點弱。

　　「你明明看到我了，卻躲到別人背後，為什麼？」他不答反問。

　　「什、什麼？！」她眨眨眼睛。

　　「你在躲我嗎？」宋亦剛逼問。

　　她顴骨紅得不像樣，目光有些閃燦，還是鼓起勇氣回答：「才沒有。」

　　「是嗎？」他走近，她只好倒退，結果後面被沙發擋住，最後又一屁股跌進沙發裡，被他困住了。

　　宋亦剛嘴角笑得有點神神秘秘，眼神深邃，他輕捏她的下巴，要她抬起臉。

　　「唔……你是看見我身邊有別的女人，心裡覺得不舒服了，所以乾脆躲著不願意見我，是不是？」

　　她下意識咬著唇瓣，表情竟有些倔強。

　　「我……我心裡沒有不舒服，我只是覺得剛才那個場合，你或許不想見到我，我避開了，彼此都不會尷尬……」

　　突然間，捏住她下巴的力道變重。

　　她才想扭開頭，宋亦剛已經欺近，狠狠吻了她的小嘴。

　　「唔……你唔唔……」周明倩整個人被壓進沙發裡，氣息被掠奪。

　　他給的吻像是一種懲罰，又有無比的熱情，就算她抗拒、不想要，到後來還是要屈服，被他吻得心臟猛跳，小腹裡滾動熱熱的潮水。

　　糾纏片刻，宋亦剛終於抬起頭。他拇指刷過她被吻腫的紅唇，溫柔而危險地問：「你希望我身邊有其他女人嗎？」

　　這不是她希不希望、樂不樂見的問題，而是她根本沒有權利去過問。周明倩內心矛盾不已。

　　不應該愛上他，可是她已經愛上。

　　不可以太愛他，可是她真的愛深了。

　　面對他提出的問題，她最後只能說：「你和那位胡小姐站在一起……還滿登對的……」心好痛，這不是她想說的話啊！

　　她低垂的臉蛋再一次被抬高，臉上的表情無所遁形。

　　她趕緊閉起眼晴，因為眼眶熱熱的，好像滲出淚水了，這樣太不爭氣啊……

　　然而，宋亦剛還是看到她濕潤的眼睛，也察覺到她有些發紅的小鼻頭了。

　　真是的，這個倔脾氣的小女人……但她的淚確實讓他心情轉好啊！

　　他不再逼她，卻淡然地說：「我爸和胡伯伯想撮合我和黛妮，可惜啊，她不是我愛吃的那盤菜。」

　　「啊？」周明倩悄悄張開眼，與他四目相接。

　　男人太高深莫測，段數這麼高，她真的弄不懂他究竟想些什麼。

　　宋亦剛又說：「所以才要你來當我的女朋友，看能不能讓黛妮那個小妞別再一天到晚來煩我。」

　　原來真是這樣的……

　　「嗯。」周明倩點點頭。她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方才雖向大家宣稱她「女朋友」的身份，但她並沒有當真。

　　被他利用，她沒有什麼負面的感覺，只是心裡有些酸酸的，這樣而已。

　　她抿抿唇瓣，原本想鼓起勇氣問他……問他什麼才是他「愛吃的那盤菜」，然而想了想，覺得自己何必問呢？

　　他應該是在等姿丹學姊學成歸國吧。像姿丹學姊那樣熱情、善良、美麗又充滿自信的亮麗女子，才是他最終選擇。

　　只是她跟他之間……她這樣是不是對不起學姊了？

　　「黛妮說不定還守在樓下沒離開，你先留在這裡，等我把手邊工作做完，我帶你吃晚飯。」

　　男人好聽的聲音飄進她有些嗡嗡作響的耳朵裡。

　　她沒有說話，只安靜地低下頭，然後讓他牽著手，跟隨他走進設在辦公室內側的豪華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