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范姿丹說的那些話,帶來的衝擊如此之大,讓周明倩連著好幾天心情浮動,吃不好也睡不好。
還需要時間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是否真的對宋亦剛放手了,讓兩人不再有交集,讓感情深埋在自己心裡?抑或再次接近他,把話說清楚?
只是啊……該說什麼,又該怎麼開口,她真的、真的需要一些些……喔不,不是一些些,她需要大量的勇氣。
而且話說回來,她真覺得有些委屈,覺得他欺負人。
什麼都不說,讓她難過得要命,就算再次見面了,兩人現在的僵局,她也實在想不出方法解決。
因此就拖著,沒辦法解決就不解決,當一隻把頭埋進沙裡的鴕鳥,不想面對。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某位「大人物」竟會學姿丹學姊那樣,查了她的課表,到研究所大樓來堵人!
「是周明倩小姐嗎?」
她剛把論文提交出去,離開系辦公室走出研究所大樓,兩名穿西裝、打領帶,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突然擋住她的去路。
「我是。」她抓著包包,表情疑惑。
「請問有什麼事嗎?」
高大男之一低沉說:「我們老闆想請周小姐喝個咖啡,聊個事情。」
「請問你們老闆是……」
「你們兩個嚇到人家小姐了啦!」
周明倩還一頭霧水,一道沙啞帶笑的男人嗓音從她斜後方傳來。
她轉頭去看,那裡停著一輛昂貴的進口轎車,一名臉龐修整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已有年紀的男人正按下車窗,笑看著她。
對方對她笑了笑,周明倩雖然疑惑得很,還是禮尚往來回了淺淺的笑。
那人說:「周小姐,我姓宋,可以請你喝杯咖啡嗎?」
周明倩突然輕抽一口氣,她認出對方是誰了!
難怪會覺得眼熟,她曾在報章雜誌上看過這個男人。
他姓宋,宋馳名。
「力馳集團」的創立者,目前是掛名董事。他是宋亦剛的父親。
周明倩傻傻地跟著兩名司機兼保鏢人員上了宋馳名的座車。
二十分鐘左右的車程,宋馳名似乎看出她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坐在後座時,他並未再主動跟她說話,而是抵達一間位在市中心的巷弄中、走低調奢華風的名人俱樂部。
她跟著他走進一間裝潢典雅的大包廂,坐定後,又等服務人員送上香醇咖啡、蛋糕和水果盤,宋馳名才說話——
「喝喝看,這裡的頂級藍山很不賴,值得喝。」
「……嗯。謝謝。」周明倩學他將杯子端到嘴邊,輕啜一小口。她閉閉眼晴,再喝了兩口,確實很好喝,也讓她精神穩定了些。
「來點蛋糕好嗎?」宋馳名邊問,自己已經叉起一小塊蛋糕塞進嘴裡。
「唔……美味哩!」他對她眨眨眼。
周明倩不禁笑了,表情放鬆許多。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直視對方眼晴,終於問:「宋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猜呢?」
她一怔,然後苦笑搖搖頭,抿著唇沒有回答。
宋馳名打量著她,淡淡說:「我想你應該猜得出,我找你主要是為了誰。他們告訴我,你跟我家那個渾小子走得很近。」
周明倩臉蛋一陣紅、一陣白,心想,他話裡所指的「他們」,應該是他所請的徵信人員。那些人調查她和宋亦剛的事,那肯定給了宋馳名很多消息,包括她和宋亦剛之間曾經有多麼……親密。
「如果……」她兩手悄悄握緊,嚥下喉嚨堵堵的感覺,努力找回聲音。「如果您想談我和宋亦剛的事,那……那已經不用談了。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在一起,我們分開了。」
突然間心又痛起來。
知道姿丹學姊和宋亦剛並非她以為的那樣,原本是鬆了一口氣,然而還有胡黛妮,宋亦剛雖然只是把胡家大小姐當妹妹看待,老一輩的人卻不這麼想。
宋、胡兩家互動親密,又加上門當戶對,宋馳名想要胡大小姐這個兒媳婦,那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就這樣放手嗎?
她不知道。心裡混亂難受。
真的不知道啊!
她低下頭,覺得鼻腔酸酸的,眼睛也酸酸的,怕自己真會哭出來,兩手更加死命握緊,指甲都壓進手心裡了。
結果宋馳名竟然重重歎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那個臭小子一定把什麼事情搞砸了,才會陰陽怪氣,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整天擺臭臉,連我約他吃頓飯,他也敢給老子臉色看。唉,搞不定自己的女人還敢囂張,簡直可悲!」
周明倩又被他的說詞弄得有點頭暈了,而且臉紅心跳得更厲害。
她低聲問:「所以您找我,只想確認我跟宋亦剛之間的事嗎?」
宋馳名挑起一道眉。
「周小姐,我找你,其實是想問啊,你真的想跟亦剛分手,半點也不留戀嗎?」
周明倩怔住,差點忘記呼吸。
宋馳名笑笑又說:「我知道你見過黛妮那個小妮子,那女孩兒是嬌了點,但本性是很好的,長得也漂亮,我本來想湊合她跟亦剛,那時我還不知道亦剛身邊有你這號人物存在。」他頓了頓,「後來黛妮那孩子似乎被亦剛傷得不輕,聽說躲在房間裡哭了好幾天,我也才知道他已經有女朋友了。」
想到那天在白色別墅裡,宋亦剛是用何種方式傷了胡黛妮的心,一想到那個過程,周明倩全身都火燙起來,越想越臉紅。
咬著唇瓣,她不曉得自己還能說什麼。
她有些頭重腳輕,好久才囁嚅出聲音:「我、我不是宋亦剛的女朋友。從來就不是……」心痛的感覺好像更深一層,都刮痛她的靈魂了。她和那個男人共有的記憶如此鮮明,對他的心意,她卻從來沒搞清楚過。
這一邊,宋馳名又歎了一口氣,沉靜說道:「亦剛那個孩子本來就討厭企業聯姻,我一直都知道,是因為覺得黛妮真的挺不錯,才想試試看,把她推進他懷裡。」靜默了幾秒鐘。
「我和他母親的婚姻,就是商業上兩個家族的聯姻,我和他的母親從來不曾相愛,後來受不了彼此而離婚,那也是因為無法再繼續走下去。」
周明倩聽得有些入迷,一雙眼睛眨也沒眨。
宋馳名苦笑地扯動嘴角。
「八成是徹底見識了我跟他母親之間的狀況,他心裡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他不想跟我們一樣,把婚姻當成籌碼,跟不喜歡的人結成連理。」
他看著她,眼神誠摯。
「明倩……我能喊你明倩嗎?」
周明倩好像直到這個時候才記起要呼吸。她全身一震,紅著臉點點頭。
「謝謝你。」宋馳名和煦地笑。
周明倩搖搖頭,有點靦腆。
「我這次找你說話,確實有些唐突,但我真的很想見見你,跟你聊聊天。明倩……」他慢條斯理揚揚嘴角。「我想我家那小子是真的很喜歡你。你也是喜歡他的吧?」
火辣辣的熱感襲上心頭,襲上臉頰,把她全身皮膚都熱燙了。
在宋馳名面前,不知怎麼回事,她竟然沒辦法說謊。
但是要她坦承內心的情感又這樣的害羞,結果她選擇沉默,默認他所問的。
宋馳名看出了她的羞澀,笑得更暢懷。
「那好。既然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那就不要鬧分手嘛。分開了兩個人都痛苦,何必這個樣子?」
周明倩克制著過快的心跳,終於說:「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想法,我和他……我總是搞不懂,現在卻又更混亂了。」
「那你要不要當面問個清楚明白?」宋馳名挑眉,再挖一口蛋糕進嘴裡。
「問……問什麼?」她訥訥問。
「這還不簡單,就去他面前,正大光明問他喜不喜歡你?對你是不是真心的?有沒有想過娶你當老婆?什麼時候可以結婚?孩子想生幾個?嗯……就這些啊。」
周明倩又怔住了,不太確定自己的臉皮是否有那麼厚。
宋馳名嘿嘿笑。
「如果你想問,我可以安排個機會給你,讓你很自然的跟他見到面,把事情問個水落石出。你覺得怎樣?」
※※※※
周明倩除了藝廊兼職的工作外,又多了一項打工——清潔婦。
那一天,宋馳名跟她說,「力馳」的機要秘書從總裁那邊接到一個小任務,要她聯絡清潔公司找一位打掃阿姨,去打掃他名下的一間豪華公寓。
那公寓正是周明倩住過的地方。
宋馳名還跟她說,宋亦剛現在就住在那裡。
聽到這個消息,她一顆心跳得好厲害。之前范姿丹找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學姊拿到一大筆的家族信託基金,這次回台灣就自己置產,沒再借住宋亦剛名下的公寓。
她本以為那個地方就空著,哪知道他竟然改去住在那裡,現在還打算找一名清潔婦,一周兩次,固定時間過去清掃。
他心裡想些什麼?
一隻是換個地方住罷了,還是認為……認為她會再回去?
如果她這樣以為,會不會太往自己臉上貼金?她對他有那樣重要嗎?
最後她接下清潔婦的工作,沒有透過專業清潔公司,而是由宋馳名暗中安排,那位機要秘書自然不敢多說什麼。
只是這一次雖然有宋馳名「撐腰」,她和宋亦剛之間究竟會如何,她也是沒什麼把握的,畢竟……他們已經說好結束關係了。
假使這次試過後,宋亦剛依舊對她維持「原判」,那她真的、真的就不再流連,放開他也放開自己的心,可以沒有遺憾了。
於是她開始了她新的打工工作。
一周兩天,星期一和星期四,下午兩點到五點。
一開始宋馳名還跟她說,可以嘗試留晚一點,隨便找個藉口待在他的公寓裡,這樣就可以等到他下班,自然而然再次見面。
但她實在沒想到,竟在第一天上工就遇到宋亦剛了!
他像是剛出差回來台灣,在下午兩點半時,一手拉著一個登機箱,另一手抓著西裝外套走進門,見到她正在補充冰箱裡的食物,英俊臉龐僵住,目光震驚。
「你、你在這裡幹什麼?」好像過了好久,他才有辦法擠出聲音質問。
周明倩即便心臟狂跳,心情反倒是好的。
她垂下眼睛,繼續手邊的工作,淡淡回答:「我在工作。」
「你……你……什麼工作?!」他丟開登機箱,大步走進半開放式廚房,逼進正蹲在冰箱門前的她。
她內心因他的靠近而顫慄,外表卻沉靜得很,頭也不抬地說:「我去清潔公司應徵,剛好分配到這裡來,我來這裡整理家務。」
宋亦剛瞪著她有些消瘦的側臉,眼前的她綁著低馬尾,露出柔潤的耳朵和頸部,他知道那邊的肌膚有多細膩,總教他流連忘返地一再親吻……
停!
他腦中警鈴大響,咬咬牙繃起臉,眼睛卻還是離不開她。
可惡的女人!她對他的影響從來沒減弱過。
他依舊渴望她,想愛她,又想折磨她……但是之前在他辦公室休息室內,他們有過那一次,不就表示關係結束,那他……他要如何再擁抱她?
氣她也氣自己,他粗聲粗氣問:「你不是在『鳴鼎藝廊』兼職嗎?」
周明倩關上冰箱門,繼續收拾幾個塑膠袋和紙袋,平聲靜氣地說:「藝廊的兼職我沒有停,但額外還要再找一份打工。我現在租房子了,需要錢。」
宋亦剛瞪著她,兩眼都快噴火似的。
「那研究所那邊呢?」
「我已經交出論文了。」她簡潔回答,收好東西後,戴上口罩開始了清潔整理的工作,就從客廳開始。
宋亦剛兩隻腳不受控制地跟過去,杵在她身邊。
周明倩悄悄歎了一口氣,沒有理他,低著頭很認真的做事。
唉,是再次見了面了,但想問的事反而堵在胸中,怎麼也問不出來。
是她太笨拙,該怎麼辦?
她所使用的吸塵器攆到他的腳了,她按下停止鍵,終於抬頭迎向他。
他的表情讓她讀不出真正的情緒,眼神深邃,又好像還冒著火氣……
她的心像被掐住,又一次感受到心痛滋味,拉下口罩抿抿唇,她輕啞說道:「如果你不想見到我,不要我在這裡,那、那我先離開,等明天你出門進辦公室了,我再過來……」
說完,她彎下身想收好吸塵器,卻聽他粗嗄又急促地丟出話:「把你的事做好!」
周明倩一愣,只見他轉頭就走,抓著行李回到自己房裡。
那間臥房還是之前她住的那間,然後那扇門被某人有些用力地甩上。
這樣……像不像鬧脾氣的孩子?
周明倩腦子裡有點亂烘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難受的感覺卻消退許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迷惘,還有一些些希冀。
回過神,她苦笑了下,再次打開吸塵器電源,聽話地認真做事。
她不知道的是,當那扇房門後的男人聽到吸塵器再次運作的聲音,整個人才放鬆下來,臉部線條也變得和緩。
跟著,他在房裡走來走去,來回踱步,不停動腦筋。
決定了?
他決定繼續找她麻煩!
哼,現在他是她的僱主,不好好利用這種優勢欺負她,怎麼對得起自己?
「我房間需要整理。」
就在周明倩將廚房、客廳、客房以及浴室整理過後,正猶豫要不要去敲他的門,宋亦剛選在這個時候開門現身,語氣不太溫和地要求。
她怔了怔,遲疑了幾秒才走過去,一看到他臥室內部的景象,她簡直傻眼!
他帶回來的登機行李箱正攤開在床上,裡邊的東西全散在大床上,襪子、衣褲、領帶、袖扣等等,再加上一些男士修容用具,有的沒的全亂七八糟攤在那裡。
這就算了,地毯上丟著好幾件襯衫和長褲,竟然……連內褲也亂丟!
拜託,他的登機箱哪塞得下這麼多衣物和用具?她嚴重懷疑,根本是他有意整她,才從衣櫃中把乾淨衣物都拽下來亂丟吧!
她偷瞪了他一眼,氣歸氣,還是彎下腰把散亂的衣褲一件件撿起來。
她收拾他的臥房時,宋亦剛就兩手盤在胸前斜倚在門邊。
周明倩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注視,彷彿緊盯獵物的鷹眼,銳利得讓她心臟狂跳。
拾起他亂丟的幾件內褲時,她臉蛋紅撲撲,衣物都是乾淨的,但既然被他丟到地上,當然就變成「髒衣服」了。
他不說話,她也無話可說,很努力把東西歸位,根本是她在幫他整理行李。
所有東西弄出一個大概,就算是「髒衣服」也摺好放在旁邊,她垂著臉蛋低聲問:「外面都弄好了,只剩這間主臥房,打掃的工具放在客廳那裡……」她意思是想請他讓讓,別一直霸佔門口,這樣她沒辦法出去。
宋亦剛突然說:「我肚子餓了。」
周明倩抬起小臉,表情迷惑。
「我說,我肚子餓了。」他語氣古怪,神情也怪怪的,說是惡意又似乎不完全是,好像跟誰賭氣。「臥室不用再整理了,你去弄點什麼給我吃。」
周明倩小嘴張了張,一會兒才擠出聲音,「……我的工作又、又沒有包含做飯。」
「我在機上什麼都沒吃,現在肚子很餓,你不是缺錢嗎?去弄點東西給我吃,我可以額外給你錢。」他就是不讓她走。
他態度有點顧指氣使,她靜靜站在原地,絞著兩手,最後點點頭。
她想,他說肚子餓是真的,他從來就不喜歡機上餐點,沒有吃很正常。
還是牽掛他,因他的喜怒哀樂而變化心情,捨不得他餓。
她鼓起勇氣走向門口,頭一直低低的沒有看他。
而他只是側身讓她通過,兩人身體雖然沒有真正接觸,她卻能感受到他輻射出來的身體熱氣,讓她臉更紅,莫名其妙有些想哭。
她答應了他的要求,宋亦剛暗中鬆了一口氣。
可是當她彷彿害怕靠近他般,有點畏縮地從他身邊走過時,他又一肚子火。
這個女人就是有辦法惹得他火冒三丈!
他撇撇嘴,跟著她走到客廳,看她走進半開放式廚房裡,然後打開冰箱拿取今天才補充進去的一些食材。
周明倩在決定接受宋馳名的安排後,那位機要秘書給了她一張物品清單,也先撥給她一小筆現金,請她補充幾件日用品過來,至於冰箱內的食品,只簡單寫著幾樣,是她忍不住又多買一些,而這些多買的食材沒有在清單內,當然就是她自掏腰包。
有她這麼笨的女人嗎?
都說不想愛上,結果愛得這樣深。
她靜靜在廚房裡忙碌著,所有的鍋碗器具都放在跟以前一樣的位置,她找到砂鍋,洗了適量的白米放進砂鍋裡,再把今天才買的香腸切成片,均勻鋪在米粒上,然後轉開火,先是大火再轉小火,慢慢煮出臘味砂鍋飯。
她趁著米粒還在烹煮時,切了蔥末和一點點辣椒末,放進自己調出的五味醬裡,擺在一旁待用。跟著又煮了一小鍋蛋花濃湯。
她把砂鍋底下的火關掉,揭開蓋子,把調好的醬汁淋到米飯裡,再用飯匙俐落翻攪,讓顆顆米粒都能吸進醬汁,再蓋上砂鍋蓋。
她重新收拾好廚房,轉過身,那個男人的目光果然一直停在她身上。
「已經煮好了。」走出廚房,她聲音輕輕的、啞啞的。
他沒有說話,她只好又說:「打開砂鍋蓋就可以吃,湯也煮好了,是你喜歡的縛絲蛋——」驀然停住,呼吸緊促,心裡在苦笑。
宋亦剛沉靜地把她的話說完:「是我喜歡的蛋花濃湯,也是我喜歡的臘味飯。是嗎?」他頓了頓,語氣更沙啞:「你記得這些,記得我喜歡的口味。」
「我要回去了。」她低語。
她笨得要命,今天就……就暫時到這裡吧,那些弄不明白的事,她必須先管好自己的情緒才有辦法處理。
「留下來陪我吃。」宋亦剛再一次提出要求。
她咬唇。
「我要走了……」說著,她穿起自己的小外套,抓著包包,走到玄關穿鞋。
宋亦剛心裡一慌,開始口不擇言,「你陪我吃飯,價碼隨你開。不是缺錢嗎?這種錢你不賺嗎?還有你剛才煮飯的錢,你不跟我要嗎?」
想忍住眼淚,周明倩吸吸鼻子,淚水卻已模糊視線。
她哭著,趕緊用手摀住嘴巴,隨即打開門衝出去。
「明倩!」
宋亦剛俊臉一白,慌急大吼,他來不及穿鞋,也跟著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