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江有歸舟》第3章
☆、並未吃味(修)

  江嫵察覺到正屋兩人分別往兩頭去了。

  屋裡一時安靜了下來,江嫵將方才起得不平之氣漸漸壓下,自個兒坐著想了一會兒,不由得輕輕發笑起來。

  不過是夢裡父母的一場小摩擦,自己卻真情實感地動了氣。不對!這還是夢麼?!方才明明已經醒過一遍了!

  思及此,江嫵時下有些不安起來,想了想,越發覺得這不合常理。

  遂閉了眼,咬了牙,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小臂!

  嘶!疼得發緊!

  這......?!竟不是夢!

  所以孔媽媽的體溫是真的?!不是熱炕傳來的溫度麼?!

  江嫵取了把鏡來瞧,又伸了手去捏自己的臉蛋兒,直見臉被掐得泛紅,才肯真的相信,這不是夢。

  可東宮的每一日她也還記得深刻,方才發生的事情也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當時在東宮記得的最後一幕便是滿屋子的血氣,莫非當時自己已經快要……

  那現在……自己這會兒是活了過來麼?在三歲這年活了過來?

  江嫵看著把鏡中的自己,心裡越發肯定,一時間疑惑退去,胸腔湧滿了喜意。

  江嫵只在此待了不久,方才睡醒以為是夢,心裡就一陣難過,可見在東宮的日子並不好捱。

  現時稀里糊塗得以重生,江嫵心裡除了歡喜就是感激。此時才三歲,離及笄還有十二年之久,她不用再受困東宮,連娘親何時病重,何時去世都不知曉。生養之恩前世無以為報,今世只得為娘親解了爹爹、二姐姐在其心中之憂,不想讓娘親只得青燈古佛相伴,還有,娘親逝時方三十七,重要的是,她不想讓娘親死!

  江嫵頓覺血脈僨張,亢奮不已,等冷靜下來在腦中又思了一遍,才覺得事情比想像中更為棘手。

  一是爹爹之事,畢竟是夫妻間的事,女兒怎好插手。二是娘親與二姐姐日積月累的矛盾,不知是從何開始,只記得是某年盛大的春日宴激化的。

  江嫵越想越頭大,只得咬了唇細想當年的細節,可畢竟過了這些年,什麼細枝末節都被模糊得一乾二淨了,唯獨記得兩人矛盾漸重,到後來二姐姐是連話都不跟娘親說了。

  江嫵才陷入困局,便聽到牆角外兩個丫鬟嘀嘀咕咕說著什麼春日宴,立時精神頭一震,嘴上僵了一個難看的笑,難以置信地喃喃道:「莫不是今年的春日宴罷?」

  有了這一想法,腦海裡的碎片線索漸漸被從深處掘出,拼出了個大概。當年春日宴矛盾一事,江嫵並不在場,是事後從丫鬟紫菽那兒聽來的。那年恰好又逢發榜日,江曄中舉,閤府上下一片歡慶,又來了一些不請自來的賓客,人數甚多,而自己早早被抱了去前院,做了江曄擋酒的擋箭牌,對那一場激化母女倆之間的宴請,自是不知。

  江嫵苦笑著搖了搖頭,十分無奈道:「還真是今年。」

  正屋忽有動靜,孔媽媽從隔扇門那頭走出,臉上掛著笑意道:「姐兒方才在夫人懷裡睡著了,四姑娘便先行回了漪雲院。姐兒怕是昨夜睡得忐忑了罷,怪道今個兒我覺著姐兒有些不對勁,原是困著呢。」

  江嫵想起前世孔媽媽對自己的多般疼愛與照顧,心中一軟,便沖孔媽媽喊了一句,「媽媽抱!」

  孔媽媽一笑,「正好太太也派人來說,是時候用膳了,讓我抱了姐兒去呢。」

  江嫵笑得一臉輕鬆,入了孔媽媽的臂膀,去同衛氏一併用午膳了。

  衛氏吩咐了孔媽媽,留江嫵在碧紗櫥午歇,說是漪雲院的其他兩位姐兒午歇後便會過來,唸著江嫵大病初癒,實不宜折騰。

  不曾想這一安排,竟讓江嫵連午覺也沒得睡成。

  江嫵才歇下,便聽到正屋進來一人,哭腔連齒地連話都說不清。衛氏淡淡開了聲問,「小聲些,姐兒在後頭碧紗櫥歇著呢。你這是作甚?怎跑到我跟前來哭了?」

  卯曉跪在地上,低聲幽怨地喊道:「夫人,我兒定是有人給害的,定是有人見不得我好,害了他!」

  「何出此言?」衛氏抬了頜,看了卯曉一眼。

  卯曉接著說:「我前一刻看著他還好好的,下一刻回來他就平白無故沒了氣,這還不是被人所害麼?!」

  「那你可知是遭何人所害?又有何證據?」

  「奴婢不知,但奴婢說的都是真的,我兒定是被人所害。」

  「你無證無據就空口白牙說有人害,我實是幫不了你。總不能只聽你片面之詞,便攪得三房人心惶惶罷。」

  「夫人!奴婢所言非虛啊!」

  衛氏見卯曉拿不出證據,又只嚷來嚷去都是這幾句話,想來是卯曉喪子後心神錯亂的胡語,便喊了婆子進來把卯曉拖了下去。

  江嫵聽了很是唏噓,午覺也沒心情睡了。

  等著姐兒們哥兒們過來,聽衛氏說了春日宴之事,江嫵才得回了漪雲院。

  身體才病癒,午歇未得休息,這會兒江嫵的眼皮子已耷拉垂下,頭才碰了床,立時就睡了個天昏地暗。

  等醒來時已是掌燈時分,孔媽媽見江嫵醒了才命人端了爐上熱著的菜上來。江府有一約定俗成的規矩,晚膳一家子須得在念春堂陪江老太太用膳,但江嫵近日病著,衛氏便安排開了小廚房,讓江嫵在屋裡用。

  江嫵方病癒,胃口還未開,食得不多,各樣菜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重生的喜悅方至,緊挨著春日宴那日的棘手之事便繞上了江嫵的心頭,以致於洗漱沐浴時也一副沉思狀。

  那頭讓衛氏感到頭疼的是卯曉連夜的哭聲,怎麼都止不停。夜裡寂靜,卯曉的哭聲更是穿透小別院,直直擾了念月洲一夜的不平息。

  次日清晨,江嫵一大早就醒了,紫薔服侍著起了床,梳洗了一番。紫菽便接了手,幫著江嫵梳頭,讓守了一夜的紫薔下去歇息了。

  妤姐兒來邀了江嫵一同往念月洲去。

  兩人剛到念月洲,江嫵便見常在母親跟前服侍的丫鬟們眼觀鼻,鼻觀心立在一旁,旁邊自己的胞兄鋮哥兒,臉色發白的站在屋簷下。

  江嫵心中暗道不好,妤姐兒也不自覺的收緊了牽著江嫵的手。兩小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都各自有些緊張。

  「大哥哥。」妤姐兒和江嫵分別向鋮哥兒問早,鋮哥兒看到兩個小糯米糰子圓鼓鼓的臉上也帶些不明的緊張,臉上的表情就稍微收了收。

  「四妹妹,五妹妹。」鋮哥兒猶豫了兩三秒,又開聲道:「爹爹正同娘親在房裡說話,我們便先在此等著罷。」

  妤姐兒的胞兄鈺哥兒來了,見到此景,也不敢出聲,互相道了早,便也立在一旁。

  杯盞瓷脆落地裂開的聲響將四人嚇了一跳,本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四人,此刻都面面相覷起來。江嫵一回頭,眼裡便映出一條柳黃色繡油綠色纏枝紋綜裙來,便昂起腦袋來看。

  妧姐兒穿著鵝黃色繡草綠色如意紋的小襖,耳邊的一副明珠耳鐺顯得她嬌俏可人。妧姐兒的臉色卻不好,沒等幾位弟弟妹妹給她打招呼,她便拉過比她小兩歲的親弟弟鋮哥兒,在一旁低聲耳語起來。

  妧姐兒是三房的長女,鋮哥兒比妧姐兒小兩歲,兩人一母同胞,歲數近,自是更親。

  沒等這邊說了幾句,屋裡便傳了人進去清理。

  一會兒,衛氏就讓兒女們進來請安,語氣聽著與平日一樣,無甚差別。

  江嫵跟在最後進了屋,只見衛氏坐在梨木鐫花椅上。爹爹江曄背著手站著,背挺得很直,不深不淺地透著一股倔氣,地上跪著被茶水澆濕頭髮的楊姨娘。

  這是發生了何事?

  江嫵立在屋簷下的時候,也只聽見衛氏跟江曄的聲音,卻不曾想楊姨娘也在此,且是這等狼狽。

  江嫵見妤姐兒和鈺哥兒臉上除驚訝外也帶了一份擔憂。

  爹爹這般,分明是不給楊姨娘臉面。衛氏見此,也不好多說,便稍稍問了幾句話,就端了茶,打發孩子們下去了。

  江嫵見著妤姐兒與鈺哥兒是有話要說的樣子,便獨自回了漪雲院,打發了孔媽媽去念月洲探消息。

  孔媽媽入屋的時候,江嫵剛將紅稻米粥食畢。

  「孔媽媽,到底是發生了何事?」江嫵按捺不住,急急發問。

  孔媽媽有些猶豫,江嫵見其遲遲不做聲,剛準備再次發問,就聽見說「老爺和太太鬧起來的時候,是金梔在屋裡伺候。」

  「聽金梔說老爺卯時才從外院回來,說是做文章熬了一宿,神色中有些疲態,進門見到太太,臉色才松了松,朝太太笑了起來,還打趣太太說太太吃味,連寅旦也不留著伺候老爺。太太卻說不曾管過老爺身邊服侍的人。」

  孔媽媽看見了江嫵眼中的認真,便繼續說了下去。

  「老爺就說卯曉不過是個通房,即使坐月,隨意派個媽媽看養就是,何況孩子也沒能順利養下來,太太何須又是遣了寅旦又是遣了楊姨娘過去。太太聽了很是驚訝,跟老爺說只是按著常例派了個媽媽過去,並未多做旁的事。話說到此,老爺和夫人都感覺有些不對,恰逢楊姨娘來問安,老爺肅著臉問了一番,楊姨娘便認了是她擅作主張借了太太的名頭,遣了寅旦去照看卯曉的。老爺聽後異常生氣,就朝楊姨娘扔了茶盞。」

  寅旦與卯曉皆是爹爹身旁服侍的丫鬟,只不過在去年卯曉被收做了通房,原以為誕下一子,便能抬成姨娘,怎知孩子只熬了兩日,便夭折了。

  爹爹這般生氣,只怕一是氣母親大度,二是氣楊姨娘自作主張,讓爹爹在娘親面前落了面子。

  爹爹既想惹母親吃味兒,就說明也是看重娘親的。只不知娘親是因何事,何時開始便這般給爹爹冷臉的。

  江嫵回過神來,發覺孔媽媽還立在一旁不動,才覺不妥,便讓孔媽媽下去歇著了。

  孔媽媽臉色猶豫,終還是沒有將干涉江嫵管老爺夫人房裡之事的話,說出口。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