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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天下第一還是我[綜]》第12章
第十二章 鬱金香盜帥12

  薛笑人與燕流霜已經是天與地的差距了,就更不要說他這個尚未學到他三成功力的徒弟。

  燕流霜開口的時候幾乎都在笑了:「他逼你殺人,你還要救他?」

  少年聞言稍垂了垂眼:「這是兩碼事。」

  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啊?

  這樣想著,她直接掠至這對師徒頭頂,用刀背一擊打昏了打算靠那少年的死拖而遁走的薛笑人。

  「我本來想著,看在你瘋了和你兄長的份上,你咬我的那兩口我可以不計較。」她一邊出手一邊說,「但既然你沒瘋,也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薛笑人哪裡能敵得過她,聽她說完這幾句話,連張口回一句的餘裕都沒有,便已經直愣愣地倒在了地上,發出轟的一聲響。

  山神廟外剎那間塵土飛揚。

  而燕流霜收了刀,回頭望向那個愣住的黑衣少年,嘖了一聲道:「你為什麼會拜薛笑人為師?」

  少年的表情一時變得十分困惑:「……薛笑人?」

  燕流霜:「……」

  啥玩意兒?你都不知道他是誰你就當他徒弟了?!

  片刻後,她終於從這少年言簡意賅的敘述中搞清楚了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原來他是被薛笑人養大的一個孤兒,但從他十年前被薛笑人撿到收養的那時起,他就沒見過薛笑人的真容。

  薛笑人每次去見他,教他劍法的時候,都戴著面具,也從不允許他過問自己的身份,後來他滿了十五歲,薛笑人便交給了他第一個殺人的任務。

  「那你就甘願這麼任他擺佈,當一個殺手?」燕流霜覺得不可思議。

  「……他救了我。」少年緊抿著唇道,「沒有他,我活不到今日。」

  燕流霜自己身背無數殺孽,自然不會看不起殺手。

  但自己樂意殺人掙錢和被逼無奈當殺手畢竟是兩回事,可能是帶徒弟帶久了,她現在比從前心軟不少,聽完這裡面的原委,竟還升起了幾絲對這少年的同情來。

  她想了想,道:「我已通知了他兄長他現在在姑蘇,不出意外一個月內一定會到,此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看你不如與我一道去擁翠山莊等他兄長吧,等此事了了,不論你想不想繼續當殺手,我都不會攔你。」

  少年沉默了很久,最後默默地將地上的薛笑人背到了身上,說我跟你去。

  回虎丘的路上,她問這少年:「對了,你叫什麼?」

  他低聲回她:「一點紅。」

  她皺了皺眉:「好奇怪的名字,薛笑人取的嗎?」

  他點頭:「他給我們都取了名字,按劍術高低,從一排到十三。」

  「你是一?」燕流霜震驚,薛笑人這教徒弟的水平可以說是比水母陰姬還爛了吧!

  「……是。」他也知道他和這刀客之間的差距,說到此處時低了低頭,似是有些羞愧。

  兩人回到擁翠山莊的時候,莊內還是一派寂靜。

  燕流霜把薛笑人扔進他之前那間屋子裡,用自己獨有的手法點了其穴道,確保他醒了後也逃不了,而後才轉向一點紅,道:「等天亮了,我便會把這件事告訴李莊主,托他再通知你師父的兄長一次。」

  一點紅沒有異議,只是在她轉身離開這個房間的時候忍不住問她:「你……不怕我帶走他嗎?」

  燕流霜冷漠:「你有這個本事嗎?」

  一點紅:「……」好吧,沒有。

  見他一臉尷尬,一時間連手都不知該往哪放了,燕流霜不由得勾起唇角補了一句:「而且我相信一個不忍心殺小孩的殺手不至於到這地步都執迷不悟。」

  說完這句後她便毫不猶豫地出了這個房間。

  第二日一早,燕流霜就把昨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了李觀魚,讓他務必再派人給薛家莊送一封信。

  李觀魚聞言大驚,因為他昨日看到薛笑人的時候也完全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之處,只當他真的瘋了。

  他答應下來:「好,燕姑娘只管放心。」

  燕流霜:「還有一件事,可能也需要李莊主幫個忙。」

  李觀魚:「何事?」

  她指了指安靜立於薛笑人身側的一點紅,道:「據他所說,薛笑人的這個殺手組織,一共有十三位殺手,都是從小跟著薛笑人學劍的,可薛笑人很少將他們聚在一起,多是分開撥派殺人的任務,所以他並不知道剩餘的十二個人在何處。」

  李觀魚:「燕姑娘的意思是?」

  燕流霜嘆了一口氣說:「我是個粗人啊,不會出刀動手以外的事,就算想審出剩餘十二個少年殺手現在何處,估計也審不出來。」

  李觀魚正想說這事他能派人去做呢,就被一直沒說話的原隨雲搶了先。

  原隨雲說:「這等小事,師父交給我就可以了,不必麻煩李莊主。」

  燕流霜:「……哈?」

  「我能問出來。」他說得很篤定,「相信我,師父。」

  「那……那你試試吧。」她不想打擊徒弟的積極性,但應下之後還是忍不住補了一句,「不行也不用勉強。」

  圍觀全程的無花:「……」

  怎麼可能不行哦,按原隨雲的性格手段,做這種事怕是根本花不了多少力氣。

  果不其然,當天傍晚,原隨雲就把剩下那十二個殺手在何處給問出來了,而且還問得特別詳細。

  他把他審出來的那些事告訴燕流霜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燕流霜聽在耳裡卻是震驚無比:「你怎麼做到的?」

  原隨雲抿了抿唇,弧度很淺。他說:「我好歹是無爭山莊的少主。」

  至於更具體的,他就不肯透露了。

  幸好燕流霜也沒有多問,畢竟比起審問手段,目前最重要的事還是把薛笑人那個殺手組織給瓦解掉。

  十二個人,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在短時間內全部找到,所以這事又得麻煩李觀魚幫個忙。

  殺手組織畢竟關係到武林安定與否,李觀魚身為武林泰斗之一,自然義不容辭地出了手。

  在這種事上,燕流霜自覺也沒什麼跟他客氣的。

  又過了幾日後,薛家莊那邊終於來了回音,說是已將此事告知他們莊主,不出意外,再過個五六日,薛衣人便會回江南了,到時應會第一時間趕到擁翠山莊來。

  「等他到的時候,咱們也差不多能尋到剩餘那十二個殺手了。」李觀魚說,「我派出去的人說,他們幾乎都在江南這一帶,找起來不難。」

  燕流霜放心了,說那就好。

  她平時很少對什麼事這麼上心,這回既費心又費力,令兩個徒弟都好奇不已。

  先憋不住的是無花,他尋了個師徒三人一道吃飯的時候問她:「師父為什麼這麼關心薛笑人這事啊?」

  燕流霜頓住動作,嘆了一聲後才道:「我只是不想看那些孩子造太多本與他們無關的殺孽罷了。」

  如果是因為自己的意願選擇殺手這條路也就算了,但為了報答薛笑人的養育之恩卻不一樣,說到底薛笑人沒有給他們選擇的機會,甚至還試圖把他們身上最後一點良善給磨掉,這讓她無法坐視不理。

  無花和原隨雲聽罷點點頭,像是明白了。

  其實他們倆還真是那種善惡觀念特別淡薄的人,剛知道薛笑人搞了這個殺手組織的時候心裡完全沒什麼波瀾。

  但他們倆又不約而同地覺得,既然師父想捅破這個組織,他們幫忙也是應該的。

  接下來的七日內,剩餘的那十二位少年殺手陸續被擁翠山莊的人馬帶了回來。

  最後一位抵達之時,薛衣人也抵達了虎丘。

  他從前一直想尋機會見李觀魚一面,但卻沒想到兩人真正的會面竟是在這種情況下,一時間羞愧不已。

  李觀魚說打算把薛笑人做的事公諸江湖,他沉默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至於他收養的那十三個少年……」李觀魚停頓了一下,「照你看該如何處理?」

  「他們是殺了人不假,但也是被逼無奈。」薛衣人低聲道,「說到底此事罪魁禍首還是我弟弟,如果他們誠心改過不再做殺手行當,我看也不必對他們太過苛責。」

  其實李觀魚和燕流霜也差不多是這個想法,但後來找回來的那十二個還好,那個排第一的一點紅卻是不太好處理。

  他們跟著薛笑人學劍,多是為了能活下去,本身對劍沒什麼感情,唯獨一點紅,是真的已經成了一名痴心劍客。

  殺手組織被燕流霜意外捅破後,他就變得很是迷茫。

  別的人得知自己恢復自由,可以不再拚命練劍拚命廝殺,都開心得很,因為他們巴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再碰劍。

  只有這個年紀最小卻排到了「一」的一點紅,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麼。

  燕流霜看他這般焦躁迷惘,便試著給他指了一條路。

  她說:「薛笑人教你的劍法戾氣太重,劍是兵中君子,真正的劍客該有殺氣,卻不該有如此重的戾氣,你若是真心愛劍,趁此機會換個師父吧,去問問薛衣人能不能教你。」

  說到底薛笑人的劍也是薛衣人教的,只是薛笑人走上了與他兄長截然相反的路而已。

  所以這世上最方便把一點紅從那條有些歪的劍道之路上拉回來的人,就是薛衣人了。

  一點紅聽了她的建議,在薛衣人臨走前去詢問了他的意思。

  薛衣人拒絕了。

  他一直都是那個直來直去的性子,說話也不客氣:「這般戾氣,不配執劍,你最好的出路便是放棄劍。」

  這話說得很難聽,但卻並沒有說錯。

  只是一起去送他的燕流霜看到一點紅聽到這話之後的反應,還是有點心軟。

  她知道如果她開口要薛衣人教一點紅,薛衣人應該會同意,但她不喜歡強人所難,所以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在隔天問李觀魚借了兩本擁翠山莊的劍譜給一點紅,還為此許了李觀魚一個承諾,說將來可以再為他試一次劍陣。

  李觀魚很好奇:「那燕姑娘何不用這個承諾換我收那小傢伙為徒?」

  她想了想道:「薛衣人看不起他的劍,你肯定也一樣,如果不是真心收他為徒,那就是既勉強了你又勉強了他,何必呢?」

  李觀魚沒話說了,一方面是反駁不了,另一方面也是為她的通透所驚訝。

  之後她把那兩本劍譜拿給同樣即將離開姑蘇的一點紅,說:「其實不管什麼武功,入了門後,靠的就是你自己,而不是你師父怎麼教,你要是還想繼續練劍,便好好想想,再好好看看這兩本劍譜,我相信你能想通。」

  一點紅根本沒想到她會對自己說這番話,一時愣住,竟是連伸手去接都忘了。

  而燕流霜看著他這個呆傻反應,還以為他是不相信她的話,乾脆用自己當例子鼓勵了他一番:「你看我如今很風光對不對?江湖上關於我師從何人的猜測也沒少過,但實際上我的師父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山賊,他只教會了我要如何揮刀,從那之後,我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

  「既然我能做到,就證明這條路是通的,只是可能比其他的路要遠上一些難上一些罷了。」她頓了頓,「但你會因為它遠或難就放棄劍嗎?」

  「我不會。」他鄭重地說。

  看著他一掃之前的迷惘,甚至眼睛也亮了起來,燕流霜不由得很高興。

  「我也相信你不會。」她說,「所以這兩本劍譜你拿去琢磨吧,等遇到實在琢磨不透的地方,可以來找我,刀和劍畢竟也是有共通之處的。」

  話音剛落,她便聽到一旁傳來一道很輕的聲音,聽著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

  她下意識偏頭,望向身側兩個徒弟,可他們倆俱是面色如常。

  「你們有聽到什麼聲音嗎?」她皺著眉問。

  「沒啊。」原隨雲溫聲道,「師父聽到了什麼?」

  燕流霜看著他們倆略挑了挑眉的疑惑樣,心想那大概不是他倆發出的聲音。

  於是她沒再多想,只笑了笑道:「也沒什麼。」

  而在她轉回去的那一瞬間,無花的眼神就變了。

  因為他知道燕流霜沒有聽錯。

  方才的確是有那麼一道碎裂聲,那是原隨雲捏碎了他手邊的一隻杯子。

  可燕流霜偏頭看過來的時候,原隨雲就迅速握緊了掌心的碎片,將那隻手縮進了他寬大了袖子中。

  長年累月下來的一道裝模作樣本能讓他選擇了幫原隨雲瞞住此事,所以燕流霜問他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時,他擺出了疑惑驚訝的表情。

  事實上他也的確疑惑得很,燕流霜剛剛不過是跟一點紅說願意指點他琢磨不透的地方而已,又不是要給他們收個小師弟,原隨雲至於反應這麼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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