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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天下第一還是我[綜]》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孿生兄弟相殺11

  這話若是換一個人說, 江別鶴也許還會據理力爭一番,但燕流霜這個憑一人之力鎮壓了谷中諸惡的惡人谷新老大都開口了, 他哪裡還敢再說什麼, 只能苦笑著應道:「那也好,在下便先在谷外候著, 等燕大俠醒了再入谷拜會。」

  一直到他被帶離惡人谷, 杜殺的眉頭都沒舒展過。

  燕流霜覺得疑惑,便問杜殺:「你不喜歡這個江南大俠?」

  杜殺沉聲回:「他算不得俠。」

  這話聽著倒是和玉娘子說的差不多。

  於是她笑了笑道:「看來對於燕南天的事, 你不比三娘少上心啊。」

  玉娘子在家族同輩中排第三,稍親近一些的人都直接喊她三娘, 現在燕流霜也這麼喊。

  而杜殺聽到她這麼說, 則是略有些尷尬地移開了眼。

  他想她真是將他想得太好了一些, 事實上他對於江別鶴最大的不喜分明來自於江別鶴盯著她時的眼神。

  兩分試探三分防備,剩下五分全是討好。

  杜殺當了這麼多年惡人谷老大,對這種眼神最是熟悉。

  他知道以燕流霜現在的身份, 想討好她的人一定數不勝數,但其他人他管不著, 江別鶴這種主動跑上門來,又一眼就能叫人看出是另有所圖的,他總歸還能叫其滾遠一些的。

  一旁的玉娘子將他二人的對話聽在耳裡, 又將杜殺的反應看在眼裡,頓時沒忍住在心底替杜殺嘆了一口氣。

  她想杜殺真是比她還可憐了吧,雖然燕南天當年對她沒什麼感覺,可對別人也同樣沒感覺呀。不像燕流霜, 一早心有所屬,還一看就是用情很深的那種,讓杜殺連爭取一下的機會都沒有。

  ……

  江別鶴上門來拜訪未果後的第七日,慕容山莊的車馬終於抵達了崑崙山。

  正如玉娘子的表姐回信上寫的那樣,玉娘子的這個女兒不管身體還是脾氣,都是嬌養大的,所以這回出一趟院門,也算是吃足了一番苦頭,從馬車上下來見到玉娘子後,幾乎是立刻委屈地撲過來哭了一場。

  當時燕流霜帶著兩個徒弟一道在谷口迎她,原本對她很感興趣的小魚兒見她哭個不停,立刻皺起了眉,一派要敬而遠之的態度。

  反倒是花無缺,在這個名為張菁的小姑娘哭完了臉上還掛著淚朝他們兄弟望過來的時候,對她抿出了一個很和善的笑容。

  花無缺在移花宮長到七歲,雖然沒有刻意去學,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頗有幾分邀月憐星身上那種高貴不凡的氣質,加上他還有一個曾是天下第一美男子的父親,哪怕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衫,也無法遮掩他的好相貌。

  所以此刻他朝張菁這麼一笑,頓時就叫張菁看得愣住了。

  燕流霜見狀適時地開口:「好了,那咱們先進去吧。」

  張菁聞言,這才將目光從花無缺身上移到她身上,問:「你就是娘說的霜姑姑嗎?」

  燕流霜點頭:「對。」

  小姑娘有些費解地咬了咬手指,而後一派天真道:「你怎麼比娘還好看?」

  燕流霜差點繃不住笑出聲來,她一邊伸手去摸這小丫頭的腦袋一邊道:「你是看你娘看太多了才這麼覺得。」

  之後一行人一道入谷,一路上張菁問了不少問題,大部分都是在驗證惡人谷在江湖上的那些傳言,問到最後發現好多傳言都是假的,又故作老成地嘆氣。

  她身體不好,但性子卻十分活潑,穿了一身紅衣蹦蹦跳跳地走在燕流霜和玉娘子中間,好不容易走到玉娘子的住處後,才彷彿想起什麼似的抬頭問她們:「對啦,我爹呢?」

  「你爹正養傷呢。」玉娘子說,「明天我再帶你去見他。」

  「噢……」她聽到這個答案好像有點失望,「阿九說他不會認我和娘,應該不是真的吧?」

  這個問題算是戳到了玉娘子的痛處,以至於燕流霜看到她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但片刻之後,她就抿唇對女兒道:「菁兒相信娘,你爹他一定會認你的。」

  張菁的重點大概是放在了那個「一定」上,所以立刻重新高興了起來,因為她知道她娘不會拿這種事騙她。

  可燕流霜注意到的卻是那個「你」。

  舟車勞頓了一路的小姑娘去休息後,她站在風中勸面容苦澀的玉娘子:「你也別想太多啦,他人還沒醒呢。」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此時離燕南天恢復神智並醒轉也已經不遠了。

  燕流霜這幾日幾乎每天都要去萬春流那看著這個便宜哥哥,生怕他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練那套詭異又霸道的功法練過頭傷了自身,若是那樣,她這一年多的辛苦可就全前功盡棄了。

  萬春流對她那一手調和真氣的功夫佩服得五體投地,道:「若沒有燕老大,我一個人治他,怕是治上二十年也不見得能治好。」

  燕流霜聳肩:「若沒有你,我一樣治不好他。」

  兩人聊了幾句後,這座藥廬的門便被叩響了。

  燕流霜從這叩門聲的節奏上判斷是杜殺,便轉身繞出去開門,一邊走一邊交代萬春流道:「這幾日你辛苦一些,不管白天黑夜,一旦察覺他有什麼異動了就立刻來找我,不然我擔心他一不小心就要走火入魔。」

  萬春流當然說好,他說完好的這一瞬間,燕流霜也從裡面打開了門。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門外站著的卻不止杜殺一個。

  杜殺用左手握著一根足有她手臂粗的麻繩,而繩上捆著五個她有點印象然喊不出名字的小惡人。

  那五個小惡人無一例外跪在地上,此刻肩膀顫動,大氣都不敢出,聽到她的開門聲跟聽到了喪鐘似的瑟瑟發抖。

  「發生什麼了?」燕流霜問。

  「這五人俱被江別鶴買通。」杜殺還是那麼言簡意賅,「正輪流到這來探聽燕南天的情況。」

  「江別鶴?!」燕流霜驚了,「他果真另有圖謀?」

  杜殺點了點頭,而後踢了最中間那小惡人一腳,冷聲道:「不想死便全說出來。」

  被他踢中的那人顯然駭極,一張口話都說不利索,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才把舌頭捋直,道:「他……他給了我一大筆錢,要我將萬大夫這邊的情況事無鉅細地報告給他聽……」

  「所以你就答應了?」燕流霜皺著眉問。

  「我……」那人一臉悔恨,「他說只要我幫他這個忙,他就可以幫我離開惡人谷,在江湖上重新立足……」

  如果說燕流霜之前只是因為玉娘子的話對江別鶴沒什麼好感所以不太相信他所謂的前來拜會恩人說法的話,那麼在聽到這個小惡人的話之後,她就徹底推翻了自己心底那僅剩的一點「也許江別鶴真沒其他目的」的可能性。

  於是她一遍慶幸自己當初沒把人留下的決定一邊正色道:「他自己的地位都是靠依附慕容山莊得來的,你居然信他能幫你?你還真把他當個人物了?」

  「我……我是一時糊塗啊!」那小惡人知道她在這谷裡的底線是什麼,這會兒已經連臉皮都顧不得了,看她還願意盤問自己,便立刻整個伏到地上向她求情,「燕老大饒過我這一回吧!我可以把江別鶴給我的錢全拿出來!」

  「我看著很缺錢嗎?」燕流霜嘖了一聲,示意杜殺把繩子給她。

  杜殺表情未變,也半句話都沒問便將繩子遞了過去。

  而燕流霜接過繩子後,卻是手腕一動,將其直接解開了。

  跪在地上的五個人頓時全部傻眼,這是什麼意思?她要放過他們嗎?

  「既然你已經幫江別鶴注意了這麼多天,那麼他想必已經知道燕南天近日處在走火入魔邊緣了?」燕流霜問。

  「……是,他知道。」先前回話的那個繃著肩膀道。

  「那你現在去告訴他,燕南天已經走火入魔,我和杜殺正合力壓制其發瘋,正是最分心不得的時候。」燕流霜說。

  那人一聽就懂了,但聽懂後臉色卻是更難看了一些。

  燕流霜見狀,不由得挑眉:「怎麼?你不願意?那你是想嘗我的刀還是杜殺的血手?看在你全坦白的份上,我給你一個自己選的機會。」

  他將頭搖得飛快:「當然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怕我會露餡啊……萬一他不信我的話呢?」

  燕流霜震驚:「你都敢給他當內應了,膽子還這麼小?!」

  他哭唧唧不說話,那模樣彷彿在說他膽子就是很小。

  燕流霜:「……」

  江別鶴怎麼就找了個這麼慫的內應啊?!

  不過仔細想想,能被錢財買通的惡人,在惡人谷裡好像也的確屬於爛泥扶不上牆的那種了。

  就在她想著那不然不要繞彎子了,直接出去把江別鶴抓進來問個明白也行的時候,杜殺忽然開了口。

  「我有辦法。」他說。

  「嗯?」她豎起耳朵,「什麼辦法?」

  「讓司馬煙扮成他去找江別鶴。」杜殺指著地上中間那人道。

  穿腸劍司馬煙的易容術雖然比不上被她廢了武功的屠嬌嬌,但也堪稱精妙絕倫,騙個江別鶴肯定沒問題。燕流霜稍微一想就同意了:「那就這麼辦吧。」

  商量完畢後,她派人把司馬煙喊過來交代了幾句。

  司馬煙一聽燕老大要給江南大俠挖坑,立刻拍著胸脯向她保證:「包在我身上了,保準騙得他信了這事入谷來!」

  燕流霜點點頭:「這件事辦得好,我就賠你一把劍。」

  事實上司馬煙都快忘了她剛入谷時的這一茬了,此刻聽她說起,也不免有些尷尬:「其實燕老大你折斷的那把劍不是我的,是燕大俠的。」

  燕流霜:「???」

  杜殺咳了一聲:「是我給的,非他自己所搶。」

  這話聽得司馬煙非常感動,畢竟他打不過杜殺,杜殺若是把搶了燕南天劍的罪名直接扔他身上,他也是不敢為自己辯駁的,沒想到杜殺居然主動攬過了這份罪責。

  看來從老大的位子上下來後杜殺真的要棄惡從善了啊!不可思議!

  燕流霜則是非常驚訝,但當著司馬煙和其他小惡人的面,她沒多說什麼,只噢了一聲,然後讓他們趕緊去做準備。

  待他們離開出去尋江別鶴之後,她便和杜殺一起進了屋。

  屋子裡的萬春流聽到了他們的打算,還說既然如此,他也來湊個熱鬧,看看這江別鶴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哦?你打算怎麼湊?」燕流霜好奇。

  「燕大俠最近瀕臨走火入魔是事實,所以他不用動,這樣就夠了,但你們二人還是得動上一動的。」萬春流笑道,「起碼要偽裝成快要支撐不住的模樣,才好叫江別鶴信啊。」

  「所以?」

  「所以你們一人一顆吃了吧。」萬春流從身後摸出一個瓷瓶遞到她手上,「正好我昨天才製成。」

  燕流霜狐疑地打開瓷瓶倒出兩顆黑色的藥丸,放到鼻下一聞,發現味道有些熟悉:「這裡面好像有我上回采的那種藥?」

  萬春流面上的笑意頓時更深:「燕老大這鼻子,怕是比李大嘴還厲害。」

  燕流霜:「……」我覺得還是換個比較對象吧!

  「我原以為這藥只有調理內傷一個作用,後來無意間發現,若是健康的人不小心吃了,便會開始流汗。」萬春流盡心地給他們解釋道,「現在不是正好能用來騙江別鶴嗎?」

  「用這麼麻煩嗎?」杜殺雖然知道萬春流不會害自己,但還是本能地抗拒吃自己沒見過且不瞭解的藥,「只要他來,便不可能再走掉。」

  「不,如果他來了發現自己被騙,就一定會咬死他之前上門來時那個說法,說自己是擔心恩人才探聽的消息才來的。」萬春流說,「這樣咱們就得花另外的功夫審問,而且還不一定能審出來。」

  「有道理。」燕流霜點頭,「最好還是能把他當場定罪,叫他抵賴不了。」

  說罷她直接吞了一顆藥,又把另一顆遞給杜殺,道:「放心吧,沒毒的。」

  大概是因為她身為老大都已經「以身試險」,還做了這樣的保證,杜殺沉默著接過後,未作猶豫便淡定地仰頭吞了下去。

  不過等他們倆真的站到藥桶邊,作出給壓制燕南天體內亂竄真氣的模樣時,他便立刻淡定不起來了。

  因為這藥的效果比他想像中還要誇張,一刻鐘過去,他們倆面上手上已蓄滿了汗珠。

  他背著光站在她對面,只要稍一抬眼就能看到她亮晶晶的鼻尖,而要是再多看一眼,便又會發現她此刻的模樣比以往的利落颯爽更攝人心魄。

  然後他聽到自己比以往劇烈的心跳聲,腦子還沒轉過來呢,便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縱然燕流霜忙著看窗外沒注意他的神情變化,但對他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失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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