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修羅場04
等燕流霜跟燕風解釋完那是她義兄, 和他還是有點區別已經是半個時辰後的事了。
燕風卻還嫌不夠:「那你說有什麼區別啊。」
燕流霜覺得他有毛病,懶得再跟他掰扯, 直接橫了他一眼道:「區別就是他沒有把別人認成他妹妹。」
燕風的態度瞬間就軟了, 畢竟沒認出來這事真的讓他相當心虛。
他拉過燕流霜的手苦兮兮道:「好阿霜,不要氣了, 不然你打我吧。」
燕流霜撲哧一聲笑出來:「我要是打你, 你下半輩子怕是別想再用劍了。」
他一臉嚴肅地表示:「那哪夠,估計下輩子都不能了。」
兄妹倆貧過這幾句後, 燕風被安撫下來,高興了不少。
他一高興, 連帶著對燕南天一家的態度也變好許多。
燕南天和玉娘子只帶了個六七歲年紀的小姑娘一起來。
那小姑娘和燕流霜印象裡的張菁有點像, 所以她第一反應是這莫非是這兩人後來生的小女兒, 結果問了才知道,原來這是他倆的外孫女,張菁和花無缺的女兒。
兩個月前, 花無缺和張菁收到江小魚的信。
那小子信上說,他和蘇櫻現在在惡人谷, 蘇櫻剛生了兒子。
他們夫妻得知此事後,立刻決定去惡人谷一趟,原本想過要帶上女兒, 結果小姑娘死活不樂意,非要留在江南。
「你哥哥他——」玉娘子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大概是想到了燕風對哥哥二字的誇張反應,故而抿著唇換了個稱呼, 「你義兄他就會寵孩子,所以這丫頭可黏他了。」
燕流霜當年就見識過燕南天的女兒奴模樣,所以玉娘子這麼一說,她便差不多想像出了這對祖孫的相處。
她伸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想著送點什麼給這個徒孫,奈何她向來沒有佩戴首飾的習慣,此刻翻遍全身也找不出一個能當見面禮的東西。
最後是燕風嘖了一聲,把他劍鞘上的玉流蘇解下來遞了過去。
他還一本正經地以此區分親疏:「我是你師祖親哥,我送的就是她送的。」
燕流霜:「……」你神經病!
不過這個玉流蘇的確精緻可愛,很討小姑娘喜歡。
燕流霜看她一派高興地接過,還朝他們兄妹笑了笑,頓覺心軟成一片。
然而下一刻,小姑娘就咧著嘴開了口。
她對燕風道:「謝謝這位爺爺。」
燕風:「???」
他連老婆都還沒娶到,就這麼成了爺爺?!
燕流霜差些笑得直不起腰,她說:「對啊,你可是我親哥,她不喊你爺爺要喊什麼?」
燕風:「……」
燕流霜盯著他一言難盡的臉色繼續道:「你看我義兄連外孫女都有了,你呢,整天還要我和爹操心你的婚事。」
這個話題對燕風來說可謂是談之色變,他立刻摀住耳朵要溜,美其名曰給她一個和故人好好敘舊的機會。
燕流霜也不攔他,還笑眯眯地回了他一句那你走好。
他走後,玉娘子掩著嘴巴對燕流霜道:「你這哥哥可真好玩。」
燕流霜點頭:「對,他傻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後,玉娘子告訴她,他們一家往南海來的時候,就給惡人谷那邊送過信,所以她那兩個徒弟估計也已經在路上了。
燕流霜之前聽她說蘇櫻生孩子時還沒多問,這會兒話題繞回來,便不由得問起了這對兄弟是何時成的親。
當晚吃飯的時候周伯通得知自己還有倆師兄快來了,相當興奮。
興奮之餘他又開始糾結:「為什麼師妹一直沒找過來呢,難道她還在那古墓裡待著?」
「古墓?」燕流霜有點驚訝,「莫愁回古墓去了?」
「您走後,我不是接著教她刀法嘛,就帶她回了終南山。」周伯通說,「後來那位古墓主人去了,她說想回去祭拜一下,結果發現裡面住了個小姑娘。」
如果李莫愁當年沒有被古墓主人逐出師門,這個小姑娘也稱得上是她師妹。
她這個師妹,怎麼說呢,可能是從小就在古墓里長大,對人世一竅不通,有一股天真的傻氣。
「然後師妹就說要陪那小姑娘住一段時間。」周伯通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來世界融合之後,終南山還在,但全真教和古墓應該是不存在的,不由得拍著大腿道,「壞了,她倆不會是被埋在土裡了吧?!」
「應該不至於。」燕流霜否定了這個猜測,她覺得如果真像周伯通說的這樣,鬼差肯定早就跟自己說了。
但跟周伯通解釋的時候卻不能這麼說,她只能說:「終南山上不是還有王真人在嗎?出不了事的。」
周伯通點點頭:「也對,師兄那麼厲害。」
他這句師兄叫被無花勾住肩膀拖著喝酒的阿飛愣了愣。
阿飛抬眼道:「還有師兄?」
無花也適時地插了一句:「這個王真人也是我師弟?不是說只有六個嗎?」
燕流霜:「不是,王真人是他以前的師兄,後來他拜入我門下,叫慣了懶得改而已。」
周伯通點頭:「對,我懶得改。」
說到王重陽,他又忽然想起來這回師徒兩人再見面,他卻是忘了問燕流霜一個問題。
一個他好奇了好多年的問題。
周伯通問:「對了師父,當初你為什麼要讓我師兄把他那招天外飛仙改名啊?我問他,他說他也不知道。」
燕流霜聽到這個問題,幾乎是下意識地偏頭看了邊上的葉孤城一眼。
下一刻,她抿起唇道:「因為天外飛仙在我心裡只屬於一個人啊。」
這副理直氣壯秀恩愛的架勢叫一桌人都沒眼看。
不過也成功地取悅到了近來被她各路故人尋上門而心情微妙的葉孤城。
他想,不管她去過多少地方,經歷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人和事,自己也還是她心裡最特別的那一個,這就夠了。
這麼想的時候,他完全沒料到,在她口中那對孿生兄弟徒弟尋過來時會順便帶來一個讓他產生前所未有危機感的人!
那是一個難得的好晴天,他和黃藥師王憐花燕南天三人一起在城外的斷崖上煮酒論劍。
憐花公子精通各種兵器,黃藥師也不差,至於他和燕南天,就更是再純粹不過的劍客了,所以這本是美事一樁。
打道回府的時候,他被侍衛告知,府中又來了幾位客人。
他也沒格外放在心上,只道:「夫人的徒弟,好生招待便是。」
侍衛們遲疑了一瞬,說不止有夫人的徒弟,還有個似乎跟夫人關係很好的刀客,長得萬般英俊。
葉孤城:「??」
說實話,這兩個月來,這些侍衛們見過了王憐花和楚留香,見過了黃藥師,也見過了阿飛,可謂是將各個年齡段的英俊都見識了遍。
如此,還能讓他們說出萬般英俊這四個字的人,恐怕真是世間罕有了。
葉孤城有些好奇。
他大步流星地穿過府中精緻的亭台樓閣,直奔燕流霜近日呆得最多的洗劍池方向。
尚未穿過最後一片竹林,他便聽到了前面傳來的打鬥聲。
片刻後,打鬥聲停了下來。
隨之響起的是一個帶著無奈的聲音,那聲音道:「你行了啊,真要讓你所有徒弟都跟我來一場嗎?!」
燕流霜含著笑回他道:「誰讓我認識的好刀客那麼少,要看他們如今練得如何,最快的辦法就是看他們贏你要用多久啊。」
說完這句,她也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她回頭朝葉孤城招了招手:「阿城。」
葉孤城走過去,目光也順勢落到了正蹲在地上喘氣的白天羽身上。
然後他發現這個用刀的男人的確生了一副不能再好的相貌,就如城主府侍衛所言那般。
他眯起眼,問燕流霜道:「這位是?」
燕流霜笑著說:「他姓白,是我一位朋友。」
白天羽收了刀站起來,朝葉孤城咧嘴一笑:「葉城主是吧,幸會啊。」
對方主動打了招呼,葉孤城當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於是他點點頭道:「白大俠。」
這稱呼把白天羽和燕流霜一齊逗笑了,燕流霜聽得連連擺手:「阿城你不用這麼抬舉他。」
白天羽則是在笑過之後對她哼了一聲,說你這麼看不上我別找我給你徒弟們練手啊。
這兩個人的相處其實沒有任何踰矩之處,但葉孤城目睹下來還是有些微妙的心塞。
怎麼說呢,大概是他們兩個實在太有默契了一些,尤其是後來白天羽接著和她其餘徒弟過招,兩人還為了其中一個招式辯了很久。
至此,葉孤城才發現,原來志趣相投的兩個刀客坐在一起可以有這麼多話。
簡而言之,這兩人的關係好得超乎他想像。
他不大高興,偏偏還無處言說,因為他們真的只是朋友,聊的也全是刀法。
更重要的是,燕流霜對此渾然不覺,以至於從來不吝表示對白天羽刀法的欣賞。
她甚至會在夜間躺在床上時對葉孤城感慨:「我這麼多徒弟,每一個的天賦都很好,但卻沒有一個像他這樣天生愛刀的,哎。」
葉孤城:「……」
葉孤城深吸一口氣道:「阿霜。」
「誒?」她從一派可惜中回神,有些疑惑。
「在床上提別的男人。」他停頓了一下,「你是嫌我不夠賣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