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鬧餉
憤怒和難堪很快讓傅瑤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伸手直接就拽了姜王氏起來, 要往傅老爺子面前去評理。
姜王氏卻還未從方才的事兒中晃過神來, 這之前, 她只覺得哪家的兒媳敢在婆婆面前拿喬, 這在她的見識裡,可是犯了七出, 會被逐出門的。郡主又如何?縱是在京城, 可京城的貴女也是讀女戒女訓過來的。直到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就郡主方才那副架勢,怕是宮裡的貴主也不過這般氣勢。
這般想著,姜王氏忙試圖掙脫開傅瑤,「瑤丫頭,你大舅還在家裡等著我……」
說罷, 不顧傅瑤在那氣的跳腳,就戰戰兢兢的離開了。
另一邊,傅姜氏見女兒氣沖沖的出去,前後腳就追了過去, 只是怎麼都沒想到,一心急竟不小心把腳給扭了。
沒辦法,被丫鬟們攙扶著又原道回去了。
這廂, 傅瑤氣沖沖的回來,還想喋喋不休,卻聽聞傅姜氏扭了腳, 她猛的攥緊手中的帕子,恨恨道:「娘,要我看,我們和這許氏八字相剋。不行,我這次絕對不會繞過她。」
傅姜氏確實沒有和許氏撕破臉的底氣,這些日子,雖說有時候被姜王氏慫恿著,難免一時也暈了頭,可細細想想,和許氏幹上,這無異於以卵擊石。所以,方才見女兒氣沖沖的出去,她才那般著急。
「好了,你這性子怎麼就絲毫沒有收斂。這若鬧騰大了,對我們可是一點兒好處都沒的。」
傅姜氏當然心裡也氣,姜家是她的娘家,姜王氏這麼跪在門口,她顏面都要丟盡了。可除了忍著,她還能如何?即便鬧大,她們也不可能佔了上風。畢竟,自己那嫂子她是知道的,郡主說她失儀,那必定是有衝撞之嫌。
聞言,傅瑤不可置信的看著傅姜氏:「娘,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算了,這並非只丟大舅母的臉?」
「好啦,我看你這段時間愈發活回去了。何必為了一個姜王氏,分這個高下?娘早就說讓你隱忍,讓你隱忍,你都當耳旁風了?」
話音剛落,卻聽門口丫鬟傳話說,姜姑娘來了。
隨著丫鬟的回稟,只見姜善一臉戰戰兢兢的走了進來。
想來,她也聽到方才姜王氏在外頭的難堪了。
讓傅姜氏母女沒料到的是,姜善一進門,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哽咽出聲:「姑母,是善兒和娘親給姑母添麻煩了。善兒如何敢舔著臉在住在府邸,此番正是來和姑母請罪的。」
殊不知,方才傅姜氏母女那番話,盡數落在了姜善耳中,她知道傅姜氏母女今非昔比,也羨慕過,傅瑤就是命好,有個異姓王哥哥,如今鎮北王又和清溪郡主大婚,傅家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可傅姜氏怎麼可以這麼輕飄飄就揭過此事?似乎,娘親的受辱,根本不值一提?她雖沒讀過什麼書,卻自恃清高,心裡自然是存了計較了。
她更知道,出了這事兒,傅姜氏怕也覺得她繼續呆在府邸有些不妥,既然如此,她必須來一招以退為進,若是她主動提出要離開,傅姜氏必會對她有憐惜之心,也會懷疑自己是否有些太過小心翼翼了,勢必會把她留下來。
果然,她這話一出口,就見傅姜氏眉頭微蹙,不悅道:「這是什麼話?我說讓你住下,誰敢輕看你,誰敢讓你受委屈。」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至於今個兒的事情,你也別放在心裡。郡主自幼被高寧大長公主殿下嬌寵著,規矩多了些,你娘親難免有衝撞,不過郡主是寬厚之人,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不可能遷怒你。你大可以放心住下。」
「再說,你娘也和我說了,你也到了適婚的年齡,想讓我私底下幫著相看一番。我這當姑母的自然盡力。」
一旁,傅瑤聽著卻忍不住有些煩躁。她覺得自己絕望死了,許三少爺已經和那謝家三姑娘去了西北,而她,卻成了坊間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事情鬧騰成這樣,是她始料未及的。
所以,聽著娘親要給姜善相看人家,她這心裡就一股火瞬間席了上來。
她是知道的,舅母想讓姜善嫁入高門,這也是為什麼舅母此番沒把女兒帶回去的原因。畢竟在王府住著,多少能抬高姜善幾□□價。
傅瑤怎麼可能甘心,她自己身處絕境,卻要眼睜睜的看著姜善得勢,她才沒這麼好心。
所以,對於母親給姜善挑選夫婿,她滿心的不樂意。
另一邊
「郡主,這次奴婢倒是小瞧傅姜氏母女了,竟然這般沉得住氣。」
琥珀忍不住嘀咕道。
許姝喝了一口茶,「怕是傅姜氏心裡也暗暗急了,翊哥兒和謝氏已在前往西北的路上,可傅瑤,這御賜的婚事,豈有賴掉的可能。或許比起讓傅瑤青燈常伴,傅姜氏其實還是希望女兒能嫁入許府吧。」
聞言,琥珀有些諷刺道:「這傅姜氏之前還指望著鄭側妃能在太皇太後面前賣力,讓傅瑤另擇高枝。要不說她愚蠢呢,這會兒怕是急的都要跳腳了。」
許姝笑著看她一眼:「不過這倒是如了我的意,省的我費心思了。」
之前許姝雖不喜傅瑤,可有聖旨在,傅瑤又畢竟是傅家的姑娘,她再不喜,也攔不住傅瑤進許家的門。
心術不正之人,怎麼可能做翊哥兒的枕邊人。
更不要說,傅姜氏母女暗地裡的小伎倆了。
許姝還要說什麼,卻聽丫鬟香凝進來回稟說,宮裡竇公公的人帶來了信箋。
近來新帝登基,太皇太后有馮振這閹黨支持,倒也立了些威嚴。
國庫本就空虛,若先帝還在,慈寧宮那場大火,即便是修繕,也有個定數的。而今,新帝登基,太皇太后想著垂簾聽政,慈寧宮豈非要大修特修。聽聞足足撥了兩百萬的銀子,用在修繕之事上。這說到底或許也是皇家自個兒的事情,可誰知道,西山大營那邊有人借此鬧餉。
官兵鬧餉,說到底也是被逼的。足足有四個月沒發餉銀,偏偏鬧出慈寧宮修繕這事兒,如此豈不亂軍心。
太皇太后聽聞消息,自然震怒。在她看來,這根本就是亂、臣賊、子。當下就派東廠的人去鎮壓。
可這西山大營是什麼地方,既有人敢鬧餉,自然上頭也是點了頭的。再加上這些人本就不齒馮振這些閹黨,而今,卻要讓他們繳械投、降,他們豈是傻子,這若放下兵、器,那還有活路。
一時間,內閣那邊也是急昏頭了。兵部尚書被責問,可他也委屈的很,說句僭越的話,慈寧宮修繕用的兩百萬兩銀子,這怎麼可能不亂、軍心。
看著手中的白紙黑字,許姝冷哼一聲,這事兒怕是要鬧大了。天下民不聊生,這兩百萬銀子,而今是被西山大營那邊緊緊抓著不放,過不了多久,怕是要傳遍天下了。
在太皇太后看來,慈寧宮的修繕遠比天下蒼生要重要。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這邊,太皇太后都要氣炸了。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她貴為太皇太后,卻連這點兒主都做不得?
桂嬤嬤緩緩勸道:「主子,奴婢看啊,您直接調人去鎮、壓,這些人,就是太無法無天了,都該拉出去砍頭!」
太皇太后如何不想這樣,可她手中沒有調、兵之權,尤其聽聞朝中已經有人準備寫摺子,讓她縮減慈寧宮修繕費用。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這壓根就沒把哀家放在眼裡。哀家若是退一步,日後,還有什麼事兒哀家能做的了主?」
「派人給次輔傳話,就說這次的事情,那些人都有造、反之嫌,讓他緊緊抓著這點兒,暗中拉攏朝臣站隊,哀家就不信了,哀家連這點兒事兒都做不了主?」
聞言,桂嬤嬤直道高明:「主子,您這招當真厲害,有了這名頭,誰還敢說什麼?除非,他們有不臣之心。」
說罷,桂嬤嬤轉移話題道:「主子,小主子已經被接進宮數日了,這會兒應該醒來了,奴婢要不讓奶嬤嬤們抱過來。」
桂嬤嬤口中的小主子正是被太皇太后接進宮來的李鉉,雖只是一個小孩子,可經過這些日子和宗人府那邊的扯皮,終於是讓孩子上了玉蝶。孩子雖小,卻已經被太皇太后親自賜名,鉉,足以見太皇太后對這孩子的重視。
聽桂嬤嬤這麼說,太皇太后立即就緩和了神色。她本就憐惜小兒子七王爺,而今,七王爺終於有後,她又來了這麼一招狸貓換太子,讓孩子名正言順的留在自己身邊,可不格外的疼惜。
自這孩子被抱進宮來,太皇太后一日都要噓寒問暖三次以上。
「快,快給哀家抱過來。」宮裡皇子教養一般都不假於婦人之手,可太皇太后說要把孩子留在她身邊,誰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宮裡不免有些流言蜚語,說是太皇太后對這孩子的寵愛,比新帝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呢。
畢竟在名義上,新帝還得尊稱這孩子一聲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