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失儀
對姜王氏這樣的人來說, 自家後院都要起火了, 她當然如坐針氈, 再這麼再王府呆下去, 那賤蹄子還不得真的爬到自己頭上。可她又不甘心就這麼離開, 左思右想,還是讓女兒姜善留了下來。
姜善起初覺得有些不妥, 傅瑤那大小姐脾氣, 她這些日子嘴上說著不計較,心底,到底也有幾分委屈。
「你這孩子,怎麼如此不知輕重?瑤姐兒那脾氣,你若真和她計較,那我們便是因小失大了。你也到了議婚嫁的年齡了,你且聽娘說, 這住在鎮北王府,咱就是上門打秋風的親戚,那也能讓你的身價抬高一些。再說實際一點兒,傅姜氏出外赴宴, 應酬,若是能帶著你去,見見世面, 就你的姿色,還怕找不到好夫婿。」
一席話說的姜善瞬間愣在了那裡,是啊, 她確實有些拎不清了。她不比京城世家貴族的姑娘,如今好不容易能和鎮北王府牽扯上點兒關係,若不好好利用,豈非可惜。
「娘,是女兒的不是,女兒答應您就是。」
見她如此懂事,姜王氏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她寵溺的拍拍女兒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受了好多委屈。可咱娘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那瑤姐兒你根本無需放在心上。她縱是借病躲著之前和許三少爺的婚事,可這聖旨已下,豈有她反悔的道理。何況,還是區區妾室。有什麼好在你面前拿喬的。」
「她這輩子還能改嫁別人不成?我看啊,鬧騰這麼一茬,她這輩子,也只能當一輩子的老姑娘了。郡主那邊,本就對她不喜。三少爺雖說是庶出,可日後許家二房的門楣,少不得靠三少爺撐著。有這麼一樁事兒,她日後即便後悔,想服侍許三少爺,郡主那邊怕也不肯。」
聞言,姜善有些詫異,這自打入京,她們娘倆住在王府已經有些日子了,卻一直不得見清溪郡主。總有流言說清溪郡主恃寵而驕,可她冷眼瞧著,傅姜氏母女這麼折騰,郡主也未有任何的回擊,這真是怪了。
「你知道什麼?郡主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娘敢說,日後只有瑤丫頭羨慕你的份兒。所以,不管她怎麼小姐脾氣,你都當做笑話看就是。切不可為了這個,讓傅姜氏和你生分了。」
如此做了女兒的思想工作之後,姜王氏就帶著姜善來給傅姜氏告別來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傅姜氏心底別提多高興了,只面上還不得不偽裝出幾分不捨:「嫂子,你怎的如此心急,沒你在身邊,我這日子閒得慌呢。」
這話才說完,卻見姜王氏微微勾勾唇角:「所以說啊,我左思右想,想著還是讓善兒留下來,也能陪你解解悶。」
傅姜氏怎麼都沒料到姜王氏有這麼一手,不過一個丫頭片子,她也沒放在心上,是以,她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道:「如此甚好。」
說罷,傅姜氏想起什麼,又道:「你們入府已經有些日子,郡主一直都忙,沒召見你們。等日後吧,我幫你們引薦。」
姜王氏其實也早有此意,這在王府這麼些天,都未見郡主露面。說到底,她也算是長輩,如此,當真是不知規矩。大曜國以孝治天下,清溪郡主即便貴為郡主,也不該這麼晾著她們母女。
所以,這會兒聽著傅姜氏這話,她暗暗嘆息一聲,道:「你呀,也該想法子讓那位知道何為敬畏二字。哪有當婆婆的,反倒在兒媳面前畏手畏腳的。這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傅姜氏卻不想再提及這些,她輕輕抿了一口茶,笑道:「好了,不提這些了。你放心,善丫頭我肯定你個照顧好。」
見傅姜氏顧左右而言他,姜王氏只感慨她爛泥扶不上牆。只她急著回府,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卻不料,她剛出府,就撞見了剛從定國公府回來的郡主的車駕。
尤其打量著郡主的車駕,光從外面看就顯赫的很,更別提,裡面是什麼樣兒了。
還有那恭恭敬敬侍奉的五六個婆子,通身的氣派,更別提,車架後緊緊跟著的十幾個侍衛。如此陣勢,好生讓人震撼。
就在她晃神的當口,只見在兩個丫鬟的侍奉下,郡主緩步下了馬車。
這邊,許姝也早已看到了姜王氏。
眼瞅著守門的侍衛恭敬的給王妃請安,姜王氏才回過神來。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福了一福,緩緩道:「給王妃請安。」
姜王氏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氣場,可低頭的瞬間,她又心中多有不甘,她怎麼著也算是長輩,這麼想著,她抬眸就看向許姝,想看看到底是何等不知規矩之人,當了人家的兒媳,竟然連晨昏定省忘了。
可這才剛抬眸,就見對方正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她,直盯的她渾身發顫。
「這位該就是姜夫人吧。」許姝微微勾勾唇角,漫不經心道。
聽了這話,姜王氏下意識的攥緊手中的帕子。她入京這些日子,以為自己就要成人上人了。可眼前,郡主那高高在上,漫不經心的眼神,讓她瞬間覺得臉上訕訕的。
可不管怎麼,這樣的氣勢下,她如何敢放肆,只見她一臉堆笑道:「正是妾身。妾身初入京,帶了些土產來,早就想著給王妃過去磕頭請安,奈何王妃一直沒得空。」
話音剛落,卻聽對面的人噗嗤一笑,「你倒是有心了。」
原本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寒暄,卻不知為何,落在姜王氏耳中,竟讓她心裡猛地咯噔了一下。
這些日子,她慫恿傅姜氏拿起婆婆的氣勢來,她確實是想自己能多撈點好處。可眼下,郡主這句話,讓她總有些懷疑,自己那些小心思,該不會傳到郡主耳中了吧。
也不知為何,似乎是下意識的一種畏懼,她只感覺雙腿一軟,等反應過來時,已經戰戰兢兢的跪在了地上。
「夫人這是做什麼?本王妃如何受得起?怎麼說,夫人都是長輩,這若傳出去,豈不讓天下人說我不知所謂。」
若只方才那麼一句,姜王氏還有些疑惑,可加上這句,她再遲鈍也知道自己的所言所行,皆沒逃過王妃的眼睛。
「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姜王氏猛磕頭道。
許姝勾勾唇角,「哦?夫人倒是把我弄糊塗了?夫人何罪之有?」
說罷,不等姜王氏反應過來,就緩步離開了。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姜王氏終於離府,傅姜氏總算落兩個清靜。
「瑤兒真是聰明,若不是你想這麼一法子,娘還真不知怎麼請走你大舅母呢。」
傅瑤也有幾分得意,「娘,經此一事,您可再不能招惹大舅母了。就她那拿喬的樣子,真把我們母女當傻子了。」
說著,她有些憤憤道:「不說別的,就她此番離府還故意把女兒留了下來,當真要賴上我們母女了。」
傅姜氏知道女兒心中不快,可也只能勸道:「罷了,總歸是親戚,日後少不了走動的。善姐兒和你年歲差不多,留在府邸,也有人陪你說話,不是?」
聽著這話,傅瑤果然神色緩和了許多,她雖心底瞧不起姜善,可在她面前能找到存在感,那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她確實還挺受用的。如此,她也沒抱怨些什麼。
卻在這時,丫鬟匆匆進來傳話道:「夫人,不好了,不好了!舅太太不知怎的得罪了王妃,這會兒正跪在門口請罪呢。」
傅瑤猛的攥緊手中的帕子:「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那丫鬟戰戰兢兢的又說了一遍。
「娘,那許氏也太狂妄了!大舅母怎麼說也是姜家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怎能如此給大舅母沒臉,這不是故意給我們難堪嗎?」
傅姜氏也是急昏頭了,她是知道自己這大嫂的,嘴上沒個把門的,可她再大膽,也不可能在郡主面前拿喬,失了規矩。所以,她這會兒真的有些琢磨不透,到底怎麼事情就這樣了。
傅瑤可想不了那麼多,她直接就氣沖沖的去尋姜王氏。她是不喜姜王氏,可也由不得那許氏這麼不把薑家人放在眼中。
讓傅瑤氣不過的是,姜王氏像是嚇破膽兒一般,愣是不肯起來。
「舅母,你和我往爹爹那邊去,讓爹爹給我們做主!那許氏也太狂妄了,怎能如此欺負人!」
姜王氏可不敢把這事兒鬧騰大,這跪了半柱香的時間裡,她細細想著,怕是這府邸四處都是郡主的眼線。否則,郡主也不至於有那兩句意味深長的話。
她頓時心驚,覺得自己嘴賤,才惹禍上身。她平日裡就是再拿喬,可那也是關起門來才敢嘴碎。她哪裡能想到,一切都沒逃過郡主的眼睛。
見她不為所動,傅瑤險些氣的跺腳:「舅母,你瘋了不成?你跪在這裡,丟的可不僅僅是姜家人的臉,你要把我們母女置於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