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爬床
乾清宮
「皇上, 鎮北王已經動身了。」
坐在龍椅上的新帝卡著手中的摺子, 半晌都沒說話。
小安子弓著身子, 緩緩又道:「皇上, 朝臣們不也有人在說, 有了火、箭,靖南王大、軍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成功渡、江的。聽聞太皇太后還把修繕慈寧宮用的一半銀子作為響銀, 外頭都在傳, 太皇太后仁慈,此舉必將極大的鼓舞了士氣。」
小安子是知道皇上的心結的,若鎮北王能留守京城,皇上起碼還能睡個安穩覺。可如今鎮北王一走,怕是皇上日日都要擔心,叛、軍攻入紫禁城。
小安子這話不無寬慰之言,他自小就入宮當了太監, 他們這些無根之人,哪朝哪代都是當奴才的命。說句大實話,縱是靖南王真的打入京城,宮裡還能不需要太監了?
就是馮公公那樣的權、傾一時, 終歸不過是侍奉主子的奴才罷了。真等到破宮那一日,馮公公可能還需要逃,他們這些小蝦米, 伺候誰不是伺候呢?
只是苦了宮裡的諸位妃嬪,有的進宮都沒得到什麼恩寵,就成了太妃, 而今,只怕破宮之前,慈寧宮就賜下毒、酒了。
心裡這麼想著,小安子看著小皇帝坐在龍椅上,忍不住又是一陣感嘆。
要說他這小主子也夠坎坷的,先帝爺還在時,那麼小就隨著廢太子圈禁禁宮,好不容易登基了,可權、力卻都掌控在太皇太后手中。宮裡那麼多的齷、齪,小主子許不知道。可他們這些奴才,卑賤之人總是能各種途徑聽到些風聲,就太皇太后對那位的寵愛,怕是這孩子到底是不是先帝的種,還另說呢。
也就是小主子,只當太皇太后老了,到了含飴弄孫的地步。
「太妃娘娘呢,朕有幾日沒見太妃娘娘了,今個兒便隨太妃娘娘一同用膳吧。」
沉默許久的新帝終於發話了。
他雖說氣不過太皇太后這個時候遣鎮北王出京,可他一個孩子,只要未到親政那一日,這些委屈,也只能嚥下去。
鎮北王府
王爺這麼一離京,傅姜氏母女,頓時也有些懵了。之前雖宮裡一道又一道的旨意,可在她們眼中,王爺手握重、兵,尤其值此關鍵時刻,哪怕是為了威懾叛、軍,內閣那邊也該會想法子阻止王爺離京的。
「娘,太皇太后對二哥這麼忌憚,您說,二哥這麼一走,東廠那些人會不會暗中盯著府邸的動靜啊。昨個兒我一宿沒闔眼,外頭可都在說,二哥這麼一走,我們留下的人,可便是人、質了。」
傅瑤沒讀過多少書,可也知道,府邸近來壓抑的氛圍,閤府上下的人,都戰戰兢兢的。就這氣氛,非要說沒事,這無異於是在自欺欺人。
聽她這麼說,傅姜氏不由也提了心,聽說叛軍已經快要到長、江了,雖未見那等慘、狀,可傅姜氏已經幾宿的夢到叛、軍攻入京城,更駭人的是,昨個兒她夢到自己屍、首異處,眼睛都沒閉上,可謂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傅姜氏當即就被這夢給驚醒了,茫然的看著窗外許久,才恍惚過來,只是一個夢。可這夢到底夠嚇人,也夠晦氣的。
等到她把這噩夢說給傅瑤,傅瑤也忍不住渾身一陣顫抖。
「娘,不都說夢都是反的嗎?若依著這個,叛軍應該是攻不到京城的。」
大曜國建、國至今已經兩百多年,難道真的可能被他人取而代之,傅瑤雖然擔心叛軍勢重,可到底還是不相信,會有這一日。
「娘,明個兒女兒隨您往天祐寺去求個平安符吧,我看您是有些憂思過甚了。」
聽女兒這麼說,傅姜氏也只能寬慰自己說,是自己多心了。
確實,這靖南王要真的一路北上,打入紫禁城,王爺怎麼可能把郡主留在京城?這雖說是政、治聯、姻,到底有些說不過去。何況,她冷眼瞧著,王爺對那位,多少是動了心的。沒看這鄭側妃都進府這麼長時間了,還是黃花大閨女。
若真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若真的王爺不看好如今京城的局、勢,又怎麼可能絲毫都不顧及清溪郡主呢?
這傳出去,難免有損王爺英明。
想著這些,傅姜氏暗暗嘆息一聲,緩緩道:「也是,求個平安符,就當是圖個心安了。」
才說完,她就見女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見狀,傅姜氏突然想到了什麼,憐愛的拍了拍她的手,笑道:「可是鄭國公家那位公子,明個兒也往天祐寺去?」
這母女倆自打上次動了鄭國公府的心思,可謂是費盡心機。不過仔細說來,也夠讓人唏噓的。誰都知道,這位鄭公子愛往花、柳之地去,你真要在書肆或是寺院茶館來個偶遇,這還不知道等到何年何月。傅瑤等不得,這若真的等下去,她怕自己這輩子都得完。
為了讓一舉入了這位鄭公子的眼,這段時間,傅瑤可沒少動心思。什麼咬唇妝,什麼柳葉眉,效果確實是好,她往日若是有七分姿色,這會兒,也該有九分了。
是夜,傅瑤便如願爬了那鄭家公子的床,偏那鄭家公子愚笨,覺得自己醉酒之下唐突了佳人。他雖醉的有些厲害,卻也知道,是自己貪戀美、色,誤把傅瑤當成風塵女子了。
尤其見傅瑤紅著眼睛,那嬌、豔、欲、滴又楚楚動人的樣子,他更是有些移不開眼睛:「瑤兒,你別怕,這天下再大的事情,都有太皇太后頂著。鄭家是太皇太后的母族,你沒見這些日子,朝臣們彈劾慈寧宮修繕之事,最終都討了沒趣嗎?」
鄭家公子早就經了人事,如何不知,傅瑤的清、白之身皆被自己佔了去。不管怎麼,他總不能吃了就不認賬,他雖渾,可這事兒上,還是有些男人氣概的。
傅瑤嚶嚶的哭著,一副為難的樣子。
看她這樣,鄭家公子猛的一拍腦袋。對啊,這瑤姑娘已經被太皇太后指給許家三少爺做妾室了,難怪她會哭的如此傷心。
可這又如何?大不了他向太皇太后再討道恩旨。
「瑤兒,你不要怕。這事是我的錯,我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只要這天下一日是李家的天下,只要太皇太后一日在慈寧宮,只要小皇帝一日不親政,天大的事情,都有解決的法子。」
之後,鄭家公子又很是寬慰了傅瑤一番。要說他經常出入煙花之地,看過的女人,肥環燕瘦,閉月羞花,也不至於真的在這事兒上貪戀。可說來也奇了,昨個兒他雖喝了酒,記憶有些斷片兒,可那種銷、魂的感覺,卻是錯不了的。
就是這會兒回想起來,都有些食髓知味。
傅瑤就這麼任他緊緊抱著,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為了今日,她費盡心機,自然得把一切都算計全了。鄭家公子貪戀美、色,那她就要讓他食髓知味,讓他離不開她。
「娘,您怎麼也打趣起女兒來了,近來府邸這麼多的事情,女兒若是想出府,可不得有個合適的理由。也只能用這法子掩人耳目了。」
雖一切都是傅瑤費盡心機得到的,之前,她也覺得鄭國公公子大抵就是個草包,可相處之後,她覺得,草包又如何,鄭國公公子再怎麼是草包,那也投對胎了,只要新帝一日未大婚,一日未親政,那鄭家,便是京城頂頂顯赫的人家。
何況,依著鄭國公公子對她的允諾,定會讓她做他的正妻。其實,對此她絲毫都不懷疑。畢竟,這是樁醜事,太皇太后縱然為了自己的臉面,為了鄭家的臉面,也不該委屈了她。
這幾次,每次鄭家公子見了她,都快膩在她身上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她也不免想到那些羞澀的畫面,大抵她也在這方面嘗到甜頭了,免不了對兩人再次相見,也有了期待。
這也是為什麼,她借此想往天祐寺去求符的原因。
「瑤兒,鄭公子可說了,什麼時候向太皇太后討恩旨,這事兒可等不得的。」
傅姜氏覺得自己為難極了,女兒畢竟是許家三少爺名義上的妾室,這若真的到了東窗事發那一日,清溪郡主會如何?定是得鬧騰一番吧。
傅姜氏倒也不懼,可這事兒到底不好聽,鬧大了,對瑤兒也沒好處。
她也是要幾分臉面的人,若真的豁出去什麼臉面都不要了,那到輕鬆了。
傅瑤忍不住臉上染了幾分紅暈:「娘,公子說了,過幾日便會求國公夫人入宮見太皇太后。」
事已至此,那好多事情都是得考慮到的,傅姜氏暗暗嘆息一聲,緩緩道:「最好是先有了孩子,你就和鄭公子說說,這若國公夫人和太皇太后知道你肚子裡有了鄭家的骨肉,總歸更加穩妥些。」
傅姜氏這話聽的傅瑤心裡猛地一驚,直接就愣在了那裡:「娘,這,這怎好作假?」
傅姜氏也不避諱:「那娘問你,這幾次鄭家公子找你,除了做那事兒,還有什麼。孩子,遲早的嘛,到時候,大不了讓郎中撒個慌就成。」
傅姜氏確實是怕這猛藥不夠重,太皇太后那邊有什麼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