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暈厥
鄭家遭難,許姝想過,鄭國公府絕對不甘心坐以待斃。只她沒想到,這個節骨兒上,周氏會暗中向淑貴妃示好,而不惜犧、牲掉鄭太后。
更讓她震驚的是,鄭太后竟然那般糊塗,想來一招暗度陳倉。只是她肯定沒想到,鄭國公為了不招、惹麻煩,暗中對林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下了毒、手。
之前許姝只覺得這竇繼海有些機靈,可這件事之後,她心中覺得竇繼海確實是可用之人。在那司禮監,周邊都是馮振的耳目,稍有不慎可能就成為亂葬崗的一縷孤魂。
成元帝猜忌心重,若知曉真相,太后會如何?許姝靜靜的坐著,眉頭微蹙。
鄭家既然敢如此鋌而走險,必然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抉擇。而林氏之事,偏偏又讓成元帝有了理由除去五王爺。不管有沒有翊坤宮淑貴妃從中周旋,鄭家或許真的避過這一難關。
這麼想著,她輕嘆一聲。卻在這時,只聽一聲淺笑,她下意識的抬眸,在看到傅祈鈺風度翩翩,淺笑的站在那裡時,她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了笑容。
對於傅祈鈺這樣的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似乎她已經習慣了。
傅祈鈺緩步上前。
許姝淺笑著開口:「王爺,聖上派大皇子前往江南,鄭家又暗中搭上了淑貴妃,朝中不知多少人又開始重新站隊了。」
傅祈鈺微微眯眼,半晌他笑了笑,突然抓緊許姝的手,玩味道:「你在擔心本王?」
許姝抬眸看向他,「我知道王爺的野心,也知道王爺有能力取而代之,可我想王爺絕對不想背上弒、君篡、位的名聲,否則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傅祈鈺笑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想到那日外祖母和自己說的話,想到上一世定國公府滿門覆滅,許姝微微握緊了手,直直盯著傅祈鈺的眼睛,道:「王爺,在我看來,大皇子不足為懼,聖上如今抬舉他,不過是想試探朝臣的動作。而三皇子,心思根本不在朝政上,若他登基,只會有一個結果,那便是淑貴妃垂簾聽政。王爺想必也知道,淑貴妃和馮振暗中早有勾、結,可我若是馮振,淑貴妃不會是最好的選擇。」
「淑貴妃能這麼多年屹立不倒,雖沒入主中宮,卻也不能小覷。一朝天子一朝臣,三皇子若真的上、位,馮振在內廷根基再深,可能也很難自保。若我是馮振,如今東宮的皇長孫才是上上人選。」
說著,許姝頓了頓,又道:「聖上這些日子多數在丹房打坐,而自萬壽節那一次流言肆起,聖上似乎服用丹、藥更頻繁了。其實宮中人誰不知道,聖上的身子早已經是外強中乾,表面看著氣色越好,內裡只會越糟糕。這些,太醫院的人不會不知道,只是不敢冒著掉腦袋的危險和聖上諫言。即便有人敢,馮振也絕對不會讓他擾亂自己的計畫。」
「所以這個時候,王爺最好的做法,是支持聖上立皇長孫為皇太孫,如此,到時候若聖上駕崩,擁立皇太孫上、位,王爺再來一招清君側,即可名正言順。」
傅祈鈺臉上滿是讚賞,他抓著許姝的手忍不住緊了緊,難掩笑意道:「王妃果真有膽有謀,也唯有王妃,才有資格和本王並肩而立。」
許姝抬眸,微微勾勾唇角:「王爺有沒有想過,若有一日,殷家或者許家與王爺為敵,我會背、叛王爺?」
似真似假的話一出口,屋子裡瞬間一片靜默。
這是一直梗在許姝心裡的疑惑,也是她最擔心的。她知道爹爹很愛她,也知道舅舅早已對自己視如己出。可這些男人,骨子裡誰能沒有點兒野心,沒有利益的追逐,她是真的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脫離了原先的軌跡,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鎮北王出身寒微,若登基之後,觸犯到世族的利益,那便是一場無聲的斗、爭。
許姝絕對不願意看到那一幕的。
傅祈鈺眼含戲謔,卻在下一瞬,突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頓道:「不會有那一日的,對嗎?」
「本王這輩子信任的人不多,所以,你不會讓本王失望的,是不是?」
第一次,許姝在傅祈鈺眼中看到了一種王者之氣,那種威懾讓她忍不住心裡一咯噔。
就在她猶豫著到底該如何應答時,只見傅祈鈺一把放開了她,「本王可允諾你,給許家殷家一世榮華富貴。可這前提,是許家和殷家沒有異心。」
許姝怔怔的看著他,頓時一陣酸澀,她記得她跪在外祖母面前,答應外祖母會想法設法留下李家的血脈,可她知道,方才傅祈鈺肯允諾她的,已經他最大的退讓了。
晃神間,不知傅祈鈺什麼時候站了起來,一把拽起她來,抱緊了她。
「姝兒,本王聽許閣老和大長公主殿下都是如此叫你的。日後,本王私下裡也叫你姝兒怎麼樣?」
許姝有些詫異為什麼傅祈鈺突然見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可她知道,這是傅祈鈺的示弱。
突然,她有些哽咽,緊緊回抱住了他。
一瞬間,方才的緊張像是根本發生過一般。
許姝靜靜的靠在他懷裡,久久未能發出聲音。
「姝兒,本王知道,大長公主殿下有意讓你多留兩年在她身邊。可怎麼辦呢?本王已經等不及和你朝夕相處了。」
聞言,許姝臉上染上幾絲紅暈。
雖未四目相對,可傅祈鈺像是看得到她的羞澀一般,噗嗤一笑,又道:「怎麼不說話?難道姝兒不願意?」
許姝忍不住笑了起來,可想到要離開定國公府,她還是有些感傷:「我自小就在定國公府長大,確實是有些捨不得呢。加之外祖母年齡也大了,以後又不可避免的要看到一些她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我真的很擔心,外祖母會有什麼不好。」
「你知道嗎?從很小的時候,我就最愛黏、著外祖母,可自從賜婚的旨意一下,我面對外祖母的時候,心裡總是慌慌的。那日的談話之後,我終於接受了那不願意接受的現實,在外祖母心理,她的姝兒早就不在了,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只是鎮北王妃。事情怎麼會這樣呢?外祖母心裡其實是怪我的,是不是?」
說到後來,許姝忍不住低泣出聲。
她的心裡是真的不好受。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對不對。如果我一早就答應外祖母……」
說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失言,可此時已經遲了。傅祈鈺縱然再遲鈍,也知道她的要說什麼。
是啊,若當日任由外祖母撮合了她的二表哥,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樣,外祖母就不會這麼傷心了,也不會用那樣的眼神看她。
「你記住,你只會是本王的王妃。你既然招、惹了本王,那麼,就休想擺脫本王。」
傅祈鈺一把抓著她的肩膀,一字一頓道。
許姝微微蹙眉,想要說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傅祈鈺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姝兒,你該知道的。世間每一個男子都不希望有別的男人對自己的女人有任何的覬覦之心。你也說了,你和殷二公子自小青梅竹馬。可本王還是那句話,即便你和殷二公子有了婚約,這件事情也不會有任何改變的,本王哪怕是搶,也絕對會把你搶過來。」
「本王從未想過自己會為了得到一個女人費盡心機,可事實確實是如此。所以,以後這樣的假設,本王不想再聽到第二次。」
「男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本王更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嫉妒?這是多麼諷刺的話。上一世,宮裡聖眷優渥的貴妃娘娘,便是如今的柔安郡主。即便今生的軌跡發生了變化,可只要他登上皇位,那麼三宮六院便不可避免。
不知為什麼,想到這些,許姝的心竟然猛的揪了揪。
許姝一陣沉默。
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她知道自己不會是他唯一的女人,其實她不該在意的,她早就知道會如此,可聽到他方才嫉妒之言,她竟然會如此措手不及。
這樣的自己讓她很意外。
許姝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四目相視間,久久她才幽幽道:「是我失言了,王爺見諒。」
正說話間,只見屋外一抹黑影,隨即只聽那人恭敬道:「啟稟王爺,半個時辰前,聖上在丹房打坐,突然暈厥。」
成元帝近日來服用丹藥越發頻繁,初始的精神振奮之後,這兩日便偶感疲憊。他還以為是東宮之事憂心太甚,也沒在意。
這麼一暈厥,宮裡怕是人心惶惶啊。
傅祈鈺似笑非笑道:「本王知道了。」
話音剛落,只聽外面早沒了動靜。
許姝也被嚇到了,上一世,成元帝的身子這個時候還未如此糟糕。她記得,大皇子給成元帝獻了延年益壽之藥,之後成元帝對大皇子便青睞有加,還帶著大皇子往泰山。
之後,大皇子妃病逝,成元帝把恭親王家的姑娘指給了大皇子為繼妃。
可這一世,還會這樣嗎?
成元帝突然暈厥,這個時候,儲位之事,更是得慎之又慎。成元帝還會在這個當口,堅決的廢掉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