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談話
定國公府
高寧大長公主近日懶散的很,大夫人蘇氏瞧著婆婆這般, 想了想, 暗中請了戲班子來府邸,也讓大長公主殿下樂呵樂呵。
只可惜, 這戲班子雖好,壓在高寧大長公主心頭的煩悶卻是絲毫都沒有消減。
傅家人入京已經有幾日了, 這若不是因為寶貝外孫女和鎮北王有了婚約,高寧大長公主殿下如何會把傅家人放在眼裡。
許是關心則亂吧, 雖說她也知那傅姜氏翻不了什麼大浪, 可看看她這幾日那蹦跶的樣子,如何能不惹高寧大長公主殿下的眼。
鎮北王赫赫威名, 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對於這樁婚事, 若說之前高寧大長公主殿下心中還有些惆悵, 那麼隨著婚期的臨近,她倒真覺得自個兒這外孫女婿是越看越滿意了。
尤其自個兒那位皇帝侄子, 瞧瞧如今就差天下大力,他還有興致在這邊選秀,更別提如今被圈禁的大皇子和廢太子了。高寧大長公主身上雖留著李氏家族的血液,可瞧著眼前這局勢, 也不由得有些唏噓呢。
她自幼便出身尊貴,驕傲的很,就她府邸這幾個兒媳婦,孫媳婦, 她從未仗著自己的身份,故意蹉跎她們,給她們立規矩。如此一人,自然也鮮少去理會那些張家長李家短。可偏偏,出了這麼一個傅姜氏。
在她看來,區區一個繼室,膝下也唯有一個姐兒,怎的就這麼大的臉好意思四處蹦跶呢?
更讓她氣憤的是,這傅姜氏竟然暗中收了鄭國公家那位側妃的禮,這到底什麼意思,是沒把她這定國公府放在眼中嗎?
她知道,隨著傅家人的入京,京城不少人已經存著看好戲的心思了。自個兒那外孫女驕縱的性子,再加上這位傅姜氏使勁兒的作,這日後若在一個後院,確實是會有不少的是非吧。
看婆婆意志闌珊的樣子,大夫人蘇氏輕抿一口茶,想了想,緩緩道:「母親,那傅姜氏一個鄉下來的婦人,難免失了些規矩。您也別太擔心了,姝兒還能在她手裡敗下陣來不成?那樣,縱是您不出手,我這當舅母的,也定是不依的。」
蘇氏的話多少是讓高寧大長公主的心情好了一些,只依著這傅姜氏這段時間的行事作風,等姝兒大婚之後,少不得作妖。她雖也覺得這傅姜氏沒那能耐讓寶貝外孫女受了委屈,可也免不了礙外孫女的眼啊。
這麼想著,她別提有多心塞了。
想到這些,她暗暗嘆息一聲,就準備離開戲園子,只這才剛起身,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這不是自個兒那寶貝外孫女,又是誰?
自那日姝兒回了許府,算算已經有些日子未見外孫女了,高寧大長公主殿下由不得不興奮,看著寶貝外孫女笑意嫣然的走上前來,她忍不住笑罵道:「你這丫頭,也不讓人通傳一聲。外祖母好讓人給你準備你最愛吃的糕點。」
許姝笑眯眯道:「姝兒不是為了給外祖母一個驚喜嘛。」
一句話逗得高寧大長公主噗嗤笑了出聲:「你這孩子,怎的都要快出嫁了,還如此孩子氣。」
許姝偎依在她懷裡,撒嬌道:「在外祖母面前,姝兒永遠是孩子嘛。」
一旁蘇氏笑道:「看來這戲是真的看不成,媳婦這就讓廚房去準備姝姐兒最愛吃的點心。」
高寧大長公主點心看她一眼,點點頭,抓著許姝的手,就往鶴安堂走去。
往膳房的路上,蘇氏這心裡卻是七上八下的。自那柔安郡主往庵堂去替太妃娘娘祈福之後,她這心裡的石頭算是終於落了下來。芙姐兒如今已經往漢中去了,離京前和她說的那番話,就是這會兒回想起來,她都有些心驚。她雖說疼愛姝兒,可那會兒確實是選擇了讓芙姐兒把那件事隱瞞下來。說實話,多少心中是有些歉意的。
雖說現在一切都已經風平浪靜,可若姝兒知道當初她的選擇,會不會和她這大舅母生了嫌隙呢?
鶴安堂
和寶貝外孫女說了會兒府邸最近的事情之後,高寧大長公主殿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姝兒,傅家人入京已經有些日子了,你心裡是怎麼想的?」
見外祖母問的直白,許姝噗嗤笑了笑,親暱的挽著外祖母的胳膊,「外祖母是想問姝兒是怎麼看都那傅姜氏和傅瑤的吧。」
看她笑意嫣然,絲毫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高寧大長公主真不知道說她沒心沒肺,還是什麼了。
這傅姜氏雖說戰鬥力和姝兒不是一個級別,可畢竟佔了一個長字。姝兒確實不好在她手上敗下陣來。可即便是贏了,一個孝道壓下來,多少惹些流言蜚語。
何況,還有傅老爺子在,那老頭子雖說看著還算是安分,可傅姜氏畢竟是他的枕邊人,傅瑤又是他的女兒,這人的心沒有不偏的,就怕到時候,弄的尷尬了。
「外祖母,姝兒知道您擔心什麼。可不管姝兒嫁給誰,除非是留在殷府,嫁給表哥他們,能一輩子無憂無慮,否則嫁到任何人家,總免不了這些煩心事兒的。」
原只是一句隨意的話,聽的高寧大長公主卻是有傷感起來。
當初她問過姝兒願不願意留在自個兒身邊,若姝兒能早點點頭,她那個時候態度堅決一些,姝兒何須有眼前這些煩惱。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看外祖母那神色,許姝就知道她又想起那樁事兒來了,斟酌了下,她低聲道:「外祖母,您就別胡思亂想了。姝兒知道您一直想把姝兒留在您身邊,可即便沒有聖上的指婚,姝兒也不會嫁給表哥的。姝兒真的只把表哥當做哥哥來看,姝兒更知道,若是真的嫁給表哥,表哥自然不會讓姝兒受了委屈,可對姝兒也只是有對妹妹的憐愛之情,而不是夫妻間的感情。若是這樣,姝兒怎麼能自私的因為自己想一勞永逸就讓表哥犧牲掉自己呢?」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再說的遠一些,外祖母您如今也看到朝堂的局勢了,姝兒嫁給鎮北王,其實是最好的選擇。不管是許家,殷家,都是姝兒最珍視的家人,姝兒總該做些什麼的。而且,王爺待姝兒也很好,很用心。對我而言,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
看著姝兒如此懂事,高寧大長公主暗暗嘆息一聲:「只是苦了你了。雖王爺在外祖母面前立下誓言,說這一生他的子嗣皆由你所出。可男人的話,又有多少可信度。何況,如今府邸除了那位側妃,還有瀟湘閣那邊的美人。再加上那傅姜氏看上去就是個不安分的,這若從中作梗,算計些什麼,這啞巴虧,豈不是就……」
只這話還未說完,就被許姝打斷了,「外祖母,您不總說開心是一日,不開心也是一日,總教導姝兒不要憂思過重嗎?比起別的,姝兒要的是許家和殷家最終能全身而退。等到了那時候,若他違背諾言,那也不算他對不起我,因為姝兒會利用這個,讓他永遠都無法對許家和殷家動手。」
說著,她自嘲的笑了笑,又道:「所以說,外祖母,姝兒也是有所求的。既如此,姝兒便不會畏手畏腳,傅姜氏和傅瑤更算不了什麼。因為後宅之事,在姝兒眼中,只不過是些爭風吃醋的小事兒。縱是如今傅姜氏暗中和鄭家有來往,在姝兒眼中,她不過就是個跳樑小丑,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聽著這話,高寧大長公主微微愣了愣,靜默幾秒之後,她寵溺的拍了拍她的手,哽咽道:「外祖母知道,外祖母都知道。都怪外祖母沒用,總說什麼誰都不能給姝兒委屈受,沒想到到頭來……」說到這,她一陣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許姝一把撲倒在她懷裡,「外祖母,您這說的什麼話。姝兒現在其實很好啊,姝兒方才只是在說最壞的情況而已,不小心把外祖母給嚇著了吧。其實,姝兒和王爺之間並非一絲情愫都沒的,王爺隔三差五總會送些好玩的給姝兒,還親自畫了王府正院的圖紙,裡面有葡萄糖,還有紅薔薇,王爺待姝兒,其實是很用心的。」
說完這些,許姝忙把話題扯到了別處,她怎麼忍心讓外祖母一直為她憂心。
因為宮裡有竇繼海在,慈寧宮那邊的狀況,她雖未和大皇子第一時間就知道,可今個兒一大早,也已經有信箋傳到了她手中。
「這鄭氏,瘋了不成?如今柔安郡主還在庵堂替太妃娘娘祈福,就又想折騰人玩了?」高寧大長公主聽了,挑眉諷刺道。
提及柔安郡主,高寧大長公主不著痕跡的看了許姝一眼。
許姝見狀,緩緩抬眸,笑道:「外祖母,您莫為了柔安郡主之事,和大舅母生了嫌隙。」
高寧大長公主直接愣在了那裡:「你知道?」
許姝點點頭:「外祖母,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何況還有竇繼海在宮中。而且,二姐姐大婚前,見著我時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其實這也沒什麼,人心都是偏的,大舅母也只是害怕攔著此事,會讓二姐姐在昱王府為難。姝兒不會因為這個,就忘記大舅母對我的好的。何況,現在柔安郡主在外祈福,一切都過去了。」
許姝沒說的是,上一世,柔安郡主是六宮最受寵的貴妃,縱是這一世,她真的成為傅祈鈺的枕邊人,對她而言,真的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