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一半宇宙

　　是Reid打來的電話。

　　Scott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即就接聽了：「這裡是Scott，Reid？」

　　「嗯，是我，Garcia說我們附近發生了槍擊案，所以我……我有點擔心，你沒事吧？」Reid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上去是在上班時間偷偷給他打電話。

　　Scott說不出那一刻自己心裡是什麼感覺。他知道Reid昨天失眠了，精神不太好，就連早飯也沒吃幾口。這個時候他應該又困又難受，卻因為一樁發生在他們附近的槍擊案特地在工作時間打電話過來。

　　身邊的人出於對自己能力的信任，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擔心。Watson醫生大概是個例外，但那是因為在他眼中自己永遠都是個孩子。可是Reid不一樣，他從未低看他，卻依舊擔憂。

　　一直沒聽到回答，Reid不由有點急了：「Scott，你還在聽麼？」

　　「嗯，沒事。你怎麼了，聲音聽起來有點疲倦。工作不順利？」Scott連忙收拾了情緒，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身邊洋溢的溫暖氣息讓Haley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嗯，因為一個棒球明星和一個演員從我們探員的手底下消失了……」

　　Scott端著牛奶的手抖了抖，他的臉色微微黑下來：「那個棒球明星和那個演員不會叫Brady和Cheeks吧？」

　　「你怎麼知道？！」

　　「這兩個人現在在我家呢。」

　　「穩住他們，我們馬上就過來。」

　　Scott掛了電話，笑容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怎麼了？」Haley的神色也因為Scott變了。

　　「唔，我的委託人又委託了FBI，這讓我覺得很苦惱。」Scott的視線掠過剛剛打完電話出來的Brady，最後落在Cheeks身上：「你決定來找我的？」

　　Cheeks很大方地承認了：「難道你不認為我很有眼力麼？」說著他還給Scott拋了個媚眼。「我覺得一個幹練的私家偵探肯定要比一群光吃飯不幹活的員警管用。」說著他還像蛇一樣晃動著自己的脖子。

　　Scott真想知道他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柔韌性也太好了。

　　不過他還是坐下來，認真地看著兩人：「為什麼你們對員警這麼有偏見？」

　　「因為他們經常破壞我們的遊行，在同性婚姻還不合法的時候。我已經不指望這個世界能保障我的人權了，或許我應該去中國感受一下他們的惡意，然後就會發現美國有多麼自由。」Cheeks自顧自地說道。

　　Brady：「……」

　　Scott轉向Brady：「抱歉，他在說什麼？」

　　Haley拿著Scott家裡最大的高腳杯，裡面是她自帶的飲品，她喝了一口，然後道：「你不是對這個世界已經絕望了麼？我覺得你應該去丹麥，然後你就會和Brady考慮移民的事情了。」

　　「這不可能，我們還有工作！」Brady立即出聲反駁道。

　　「好主意！我覺得可以試試！」Cheeks同時開口，但內容卻和Brady說的大相徑庭。

　　Cheeks立即扭過頭不看Brady：「在你心裡一直都是工作比較重要吧！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和我結婚？」

　　「哦親愛的別這樣！」Brady立即換上委曲求全親切真摯的口吻伸手摟住了Brady，「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為了我們的未來著想。你想想，移民需要很多錢，雖然我們不缺錢，但我希望你能一直有優渥的生活。」

　　「我們的未來？」Cheeks佯裝不在意地回頭瞥了一眼Brady，在對方又說了一通甜言蜜語後，轉而投進丈夫的懷抱裡，兩人恩愛如初。

　　Haley早就習慣了。

　　Scott就算受過訓練，此刻也看得目瞪口呆。

　　沒多大一會兒，BAU小組就湧進Scott的房間裡。好在Scott的大廳收拾地夠整齊，因此倒也不顯得很擁擠。

　　Cheeks和Brady正坐在沙發上親熱，時不時甜蜜地來個親吻。Scott和Haley正在看一個小碟片，Haley帶來的關於Cheeks和Brady在公共場合親熱以及Cheeks講的葷段子集合。

　　Haley吃著零食看得津津有味，Scott不動聲色地將三人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側寫了個遍。

　　「但願我沒有給你們添麻煩。」Scott和Hotch握了握手，禮貌地道。

　　Hotch自然不會遷怒於他：「當然沒有，謝謝你提供的資訊。」

　　「Cheeks，你猜錯了，這裡的員警沒有一個是大腹便便的白癡，他們看上去都很有魅力。」Haley給進屋的男性做了一個總結。

　　「我記得你說你不知道這兩位潛在受害人在哪裡，Haley小姐。」和她聯絡過的Elle望著年輕漂亮的女孩兒，覺得頭都大了一圈。

　　Haley吃完嘴裡的零食攤了下手，理所當然地看著她：「抱歉，我沒聽清你在說什麼，零食響。」

　　「Haley，你不能一直對別人這樣，這太不禮貌了。」正在被Hotch盯著的Cheeks毫不在意面前嚴肅的長官，回頭給閨蜜一個媚眼。

　　Scott趁著現場一片混亂把Reid拉到了書房。

　　兩個人合計了一下雙方的情況，頓時明白了整件事情。

　　因為這兩位笨蛋夫夫不檢點的行為，處刑人盯上了他們，然後給他們寄去了威脅信。

　　Brady的經紀人覺得不能大意，報警之後一位警官曾在FBI任職，他發現了威脅信的特別之處，研究之後立即上報。處刑人也是BAU名單上的在逃連環殺手，因此這樁案子很快就被上級送到了Hotch的辦公桌上。

　　但是，這兩位不知輕重的當事人似乎對美國的員警機構印象一般，在探員去接他們之前就已經拖家帶口地離開了住處。他們意外看到了Scott這個私家偵探在解決死神兄弟上發揮的重要作用，於是直奔他而來——當時這件事上了報紙，Scott的資訊可以在穀歌上搜到。

　　但處刑人似乎也早有準備，他在車庫門口進行了一次伏擊，可惜沒有成功，反而被Scott用槍打傷了。這就是今天早上槍擊事件的始末。

　　「等等你說你射傷了不明嫌犯？」Reid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Scott點頭：「我開了兩槍，第一槍逼他現身，第二槍打中了他。但是為了保護委託人，我沒有追過去。」

　　Reid掏出手機：「你等一下，我先聯繫當地警局讓他們採集血樣，我們這邊沒有處刑人的身份資訊，說不定可以作為參考。」

　　等Reid和Scott從書房裡出去的時候，兩位當事人已經繼續卿卿我我中。而BAU的組員們則各自找地方坐下了。

　　Reid將自己從Scott那裡瞭解到的情況和自己所做的處理告訴了Hotch，得到了對方肯定之後轉去幫Scott泡咖啡了。

　　「嘿，你們是一對麼？」Cheeks趴在沙發背上盯著Reid和Scott，「我還以為你是直男呢。」

　　「哈？」被點名的兩人都是一愣，Reid默默走開將一杯咖啡遞給了Gideon，然後在他對面坐下來。

　　Gideon看了Reid一眼，雖然看出了博士的姿勢有多僵硬，但他還是保持了沉默。

　　Scott微笑：「不是，怎麼會這麼想？」

　　「我就知道你不是直男！」Cheeks肯定地道。

　　「不，我是說我們沒有在一起。」Scott愣了下，他這才意識到Cheeks剛剛做出了兩個推測，但他的注意力全部在和Reid有關的那個上。

　　Cheeks輕蔑地掃了他一眼：「膽小鬼，這你都不敢承認麼？承認你喜歡他有什麼難的？」

　　「……」Scott選擇了自動無視這句話，他看向Brady：「你們為什麼不繼續接吻呢？」

　　Brady想了想：「因為……」

　　Scott說完無視掉他走開了。

　　Brady看著他的背影小聲道：「我還沒有說完呢，哥們。」

　　「兩個基佬，你們是不是看全世界都是基佬？」沒人陪Haley一起看夫夫們的洋相，她早就換了台，然後轉頭對Cheeks說。

　　Cheeks理直氣壯：「因為這個世界是錯的，所以他們都還不是基佬。」然後他想了想，同情地看著Scott和Reid：「所以還有這樣是基佬也不敢承認的人。」

　　Morgan和Elle在一邊興致勃勃地看八卦，JJ則要應付媒體。Brady和Cheeks都是名人，尤其是Cheeks，所以JJ的工作一下子就變得困難起來。她的確有很多記者朋友，但其中並不包括娛樂圈的。

　　體育圈的人脈也可以忽略不計。

　　Gideon看著自從Cheeks調侃過後就一直沒說話的Reid：「很在意麼？」

　　「我不知道怎麼說。」Reid快速回答道，他小聲問道：「我們在這裡做什麼？」

　　「等一下夥計們，你們不會打算在我家度過六十個小時吧？」Scott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我這裡可不是什麼公共辦事處。」

　　「三萬美元委託費，難道你要把他們送出去麼？」Hotch挑眉。

　　Scott沒回答這個問題：「你們偷看了我的郵件。」

　　Morgan指了指桌子上壓根沒合上的筆記型電腦：「沒有偷看，是光明正大看的。」

　　「哦好吧，但你們睡哪兒？我這裡根本沒有足夠的空間可以睡人。」Scott無奈地攤手，如果只是委託人的話還好，但是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壓根沒地方睡。

　　「這個不用擔心。」Hotch看了看隊員們，「我想接下來的六十個小時裡沒有多少人會睡覺。」

　　「是五十九個小時二十七分。」Reid在一邊看了看錶，小聲糾正道。

　　Hotch沒說話，Elle看向Scott：「Reid，剛剛你為什麼不糾正Scott的錯誤呢？」

　　低頭，Reid進入自動忽略一切外界無用資訊狀態。

　　BAU的人心照不宣地露出笑容。如果Garcia在的話，那麼一定會更加精彩，可惜這位電腦天才嚴守她的小黑屋才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不過他們不想回去的原因Scott大約也猜得到，想必辦公室裡那位元區域負責人Strauss此刻一定很生氣。如果是他的話，他也不想對著一個正在氣頭上的女人工作。

　　BAU在Scott的房間裡忙碌但有序地運轉了整個下午，得出的結論是這次的襲擊人不是處刑人。

　　處刑人的手法沒這麼簡單粗暴，而且他一直在進步。但這次當街槍擊太沒有美感了，也不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試想一下，一個會精心挑選信封與信紙，用玫瑰色的環扣封口的精神變態、偏執狂與強迫症患者怎麼會做這種事？

　　那麼問題也隨之而來，如果今天的不是處刑人，那他是誰，為什麼要對Cheeks和Brady下手。

　　對Scott來說，問題則要更多一個，那個人的目標真的是Cheeks和Brady而不是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