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一半宇宙

　　分析取證，做側寫，BAU小組一直忙到夜晚十點還沒完工。Scott已經煮了兩壺咖啡，他望著有些疲倦的眾人，拍了拍手：「夥計們，Reid的房間就在隔壁。你們可以去休息下，或者輪流守夜也行，我可不想看到過一會兒你們在我家地板上躺屍。」

　　Hotch從地圖前回過頭來，他看了Scott一眼，然後目光落在組員們身上：「Scott是對的，Morgan，Elle，Reid，JJ你們可以去休息。」說完他看向Gideon：「你一起去麼？」

　　Gideon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我也去，硬仗在後面。」

　　Reid舉了下手：「如果可以的話，我暫時先不睡了，我想把威脅信的對比完成。」由於時間太久，所以第一封威脅信暫時還沒有找出來，不過當地警局很肯定他們將那封信存檔了。他們保證會儘快傳真過來。

　　Hotch看了他一眼，點點頭：「但是不要勉強。」

　　BAU的人先後都到了Reid的家裡，給他們介紹了浴室衛生間與臥室之後，Reid就打算到Scott那裡去。Morgan在他即將出門的時候叫住了他。

　　「Reid，等一下。」Morgan兩步走到他身邊，「你是認真的麼？」

　　「什麼？」Reid一時沒反應過來Morgan在指什麼。

　　Morgan知道他並不是在回避話題，因此一針見血地道：「你和Scott。」看著Reid幾欲反駁的神色，Morgan按住他的肩膀：「別告訴我沒什麼，你不是Scott，不擅長說謊。」

　　「為什麼覺得Scott說謊了？」Reid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Morgan望著隔壁房間的門歎了一口氣：「直覺吧，他有隱瞞的事情。」

　　「Scott的確從未說起過他的家庭，但是，我並不認為他對我們懷有惡意。」Reid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Morgan鬆開手，有些不解地打量著Reid：「你怎麼了，Reid？我也沒有說他對我們懷有惡意，我只是覺得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抱歉。」Reid悶悶地道。

　　「別放在心上。我只是想說，如果你是認真的，至少要慎重些，保護好自己。」Morgan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Reid抬起頭望著Morgan的眼睛，點點頭。

　　狹窄的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Reid歎了一口氣，靠著牆壁滑著坐下來。

　　之前他一直沒去想，他對Scott到底抱著怎樣的感情。其實對Scott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就像一束光，從黑暗的縫隙裡走進他的生命。讓毫無防備的他只能措手不及地去迎接這份溫暖，卻不小心撞了個滿懷。

　　如果Scott不那麼優秀，如果Scott不那麼體貼，如果Scott不那麼可靠，如果Scott不那麼溫柔……如果Scott對他不那麼好，或許他就不會像這樣將一束單薄的光線當做整個太陽。

　　但是這些如果都不成立。

　　Reid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疼了起來，他閉上眼睛，將額頭埋在膝蓋上。

　　打發了BAU，又各種警告了Cheeks和Brady事情的嚴重性，把他們在地上的床鋪好——Haley霸佔了唯一的床，不過Cheeks倒是毫不在意地爬上去，而與Brady相依為命的只要地板——Scott這才回到客廳裡。

　　Hotch還在做受害人分析，雖然這些人都是處刑人認為觸犯了禁忌的人，當相同點應該不止這一個。多了還活著的Cheeks和Brady以後，研究又多了材料。

　　「說真的，你不用去休息麼？」Scott一邊收拾垃圾一邊問Hotch，毫無頭緒的時候一些對話或許能打開新的思路。

　　Hotch看了他一眼：「習慣熬夜了，但我覺得你比我還精神。」

　　「因為我比較年輕？」Scott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揶揄，不過他隨即道：「無意冒犯。但我從小生活的環境就是不適宜睡眠的，熬夜對我來說也是家常便飯。」

　　Hotch難得地露出微笑：「是麼？家庭原因？」

　　Scott摸著鼻子笑了笑：「嚴格來說那稱不上家庭，雖然和我同住的兩個人名義上都是監護人，但是他們年紀都大不了我多少。」

　　「總之和他們有關？」Hotch又瞄了他一眼。

　　Scott仔細回憶了一下，雖然不完全是他們的原因，但的確也有他們的責任，於是Scott淡定地點點頭。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Hotch忽然道：「過去的兩分鐘你已經看了門口七次，在想Reid怎麼還不過來？」

　　一點也沒有被看穿的尷尬，Scott的笑容弧度微微減小：「是啊。」

　　「那為什麼不過去看看？雖然可能會遭到Morgan和Elle的嘲笑。」Hotch事不關己的笑容真的有那麼點成熟男人使壞的特殊魅力。

　　Scott沒有動：「明明是你的部下，卻讓我去看，Hotch你這是……濫用職權？」

　　「第一，你可不是我的部下；另外，你是自願去的。」Hotch一本正經地道。

　　這群人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Scott暗自歎了口氣，他走向門。卻又在門口停住：「如果我不去的話，你會去麼？」

　　Hotch給了他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也許吧。」

　　Scott打開門，他還沒帶上門，眼角的餘光就掠到了在走廊上睡著的Reid。

　　不驚訝是假的，但更多的是無奈與複雜。

　　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Scott抬手摸了摸他的頭。夏季濕熱的氣息在狹窄的空間裡彌漫著，讓人連呼吸都沉重起來。

　　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在這裡睡著。他的心裡到底裝著多少不能對別人說的事情？擔心自己精神分裂？看不見未來的模樣？Scott發現自己一貫擅長的微笑表情失去了作用，他再也沒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他必須平靜下來。

　　Scott深吸了一口氣。

　　「Reid？」Scott抬著他的肩膀讓他坐起來，「這麼在這種地方睡著了？」

　　Reid模糊地睜開眼睛，借著Scott的力量站起來。由於腿麻，他有些踉蹌，半個身子都靠在Scott身上。

　　溫暖的，給人眷戀的理由。

　　「唔，我不知道。」Reid撒了謊，總不能說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面對你所以難以踏進你的房間」就對了。

　　Scott再度歎氣：「敗給你了，進去再說。你真的不去睡一覺麼？」

　　Reid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要怎麼說，但是Reid，我想……」Scott的目光深邃起來。

　　等Reid知道的時候他正躺在沙發上，他坐起來，Hotch正端著一杯咖啡在餐桌前看資料，Gideon坐在他對面。

　　Elle，JJ和Morgan不在這裡，時間還早，或許他們還沒起床。

　　Scott房間的門還關著，裡面的三人組應該也睡著。

　　Reid將目光移向廚房，裡面傳出的香氣讓人為之精神一震。

　　「早上好，夥計們。」門口傳來Morgan，Elle和JJ的聲音，他們看來休息地不錯。

　　Reid揉了揉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我先回去洗漱。」

　　望著Reid的背影，Elle斜了Morgan一眼：「你昨天對他說了什麼？」

　　「一些男人的話題。」Morgan笑著避開了重點。

　　藥膏薄荷味的清涼氣息讓Reid的大腦慢慢清醒過來，夜晚的事也一一浮現出來。多數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但是有一點……

　　Reid停住了自己的動作。

　　兩扇門後就是BAU小組，而在走廊上，Scott架著他讓他不得不靠著牆，然後吻了他。

　　到底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Reid的記憶開始隨著再度動起來的手復蘇。

　　「但是Reid，我想……如果可以的話，這件事結束以後我們需要談談。」Scott微微低下頭，他的唇都要抵在Reid的鼻尖上了。

　　Reid有些不自在地想要避開，但他的背後是牆。右腳重地根本沒辦法挪動，Reid發誓以後再也不要用這樣的方式在這種地方睡覺。

　　「談什麼？」目光遊移，Reid希望顧左右而言他可以分散Scott的注意力。他現在很困，很緊張，心臟跳動地很快，但這些都不是問題。

　　只要Scott離他遠一點，一切都會好起來。

　　「別裝傻，當然是談我們。」Scott當然不會退縮。

　　「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麼需要談的，我們沒有任何問題不是麼？」Reid決定裝傻到底。

　　Scott的手臂微微收緊，然後低下頭吻了吻他的唇：「那麼，我們現在有了一個。」

　　大腦當機的Reid不知道作何反應。

　　「處理完這件事我們再談。」Scott低聲道，然後半摟著他走了進去。

　　Hotch抬頭看了他們一眼：「Reid？」

　　「……摔了一跤，行動有點困難。」Scott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真摯，「Hotch，你應該出來看看的。」

　　Hotch也露出笑容：「那就先休息一會吧，信件的傳真如果到了我會叫醒你。」

　　然後他就睡在了沙發上，身上的毯子是Scott從書房裡拿給他的。

　　不，不對，重點是Scott吻了他。

　　這種關係，到底要怎麼處理才好？Reid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雙眸忍不住黯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