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一半宇宙

　　選哪個房間，選哪些舍友，這是兩個很嚴肅的問題。

　　「中間的兩間麼，」Haley盡情地給人鄙視他的理由。

　　「不，我們選對面那間酒店的。」從電梯出來，Scott就公佈了答案。他的食指上晃著鑰匙圈，他不喜歡賣關子，剛剛問起來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

　　「誒，」這下不僅是Kelly夫夫和Haley，就連Reid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Scott悠哉地領著眾人走向樓梯，「我們從員工通道出去，去對面的那件酒店。入住以後我會先回到這邊來製造我們住在這邊的假像，不管發生了什麼，你們都不要來這邊，知道了麼？」

　　「你要做什麼？」Reid有些緊張地問道。

　　「嘛，教導一下這個社會上的大人做人的規則。」Scott雙手插進褲子口袋裡，臉上所掛著的風輕雲淡的笑容就像是在說甜蜜的晚安一樣。

　　Reid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盤旋的樓梯上步步向下，走在後面的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見Scott側臉的安靜溫柔，以及他步速的從容不迫。

　　似乎注意到了Reid的目光，Scott回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微微擴大：「我不在的時候，這三個人就拜託你了，Reid。」

　　「三個人？」Haley望瞭望一行五個人，有點想不通第三個人是誰。她的視線落在Cheeks肚子上：「你懷孕了？！男孩女孩？」

　　Cheeks蹬了一下腳：「誰懷孕了？我才沒有懷孕呢。」

　　Brady臉上驚喜的表情瞬間就消失了。

　　「……」他居然信了，這是Reid和Scott共同的心理活動。

　　將四人帶到房間裡，Scott讓他們進了豪華套房：「我已經讓Garcia黑進了這裡的監控系統，出了什麼事隔壁的警官們會在第一時間沖進來。總之各位安心地睡吧，沒什麼大問題。」

　　「那你呢？」Reid有些明知故問。

　　「晚點見。」Scott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晚點見。」Reid低下頭，避開幾人揶揄的視線，走進了房間裡。

　　在隔壁看著這一切的Morgan和Elle與匡提科的Garcia紛紛發表見解。

　　情場高手Morgan表示他們兩個這是要急死人：「他們到底在拖拉些什麼？」

　　性犯罪專家Elle認為這是一種情趣：「也許這就是兩個男人之間的默契吧，難道你希望看到他們變成Cheeks和Brady那樣麼？」

　　「……不能想像！」Morgan和Garcia異口同聲地道。

　　Garcia端著她的咖啡眉飛色舞地開始八卦，她終於找到分享的時間和物件了：「昨天是Scott那個小混蛋送Reid來FBI的喲！Reid昨天精神是不是特別不好？」

　　她這麼一說，Elle和Morgan都不由自主地發揮著他們豐富的聯想能力。兩人決定，等事件結束後，或許要拷問一下Scott到底對Reid做了什麼。

　　Scott並不知道這件事結束後迎接他的是什麼。此刻，他正在剛剛預定房間的天花板上，蟄伏著等待獵物的大駕光臨。

　　在定機票的時候，Scott就通過另一個偽裝的身份定了酒店。而與此同時，他聯絡了Garcia幫他對這間酒店的安全情況進行監控。

　　至於遇見Eve，也並不是意外。雖然組織現任的領頭人是誰還不清楚，但Eve隸屬於組織的高級幹部這一點還是很清楚的。她從組織建立之初就和其有關係了，但真正加入卻是在半年前。這也是上一次清掃行動沒有殺掉她的原因之一。

　　Eve只是一個代號，真名是什麼尚未查證。

　　而Miller至今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他是Mycroft手底下最好的特工。Scott基本可以推斷，一旦Miller有所行動，那麼離組織覆滅的時間也不遠了。

　　Scott一邊在腦海裡梳理著和組織有關的資訊，一邊凝神戒備。

　　他強迫自己把Reid的事兒放在一邊，如果這個時候繼續想他的話，那麼這個任務說不定會是他第一個失敗的任務。

　　Scott沒等太久。

　　Cheeks和Brady在離開賭場後又去吃了飯逛了夜市，入住酒店時已經接近夜晚十點。Scott才潛伏了不到五個小時，目標就上鉤了。

　　本來還不確定處刑人和組織有沒有關係，但現在基本可以確定處刑人就是組織的一員了。

　　Scott是故意把人引進Eve的賭城的，雖然他自始至終都沒有對Cheeks的路線做出過任何建議與責難，也沒有一次走在前面，但Cheeks看到的有關拉斯維加斯的旅遊指南，都是他給的。

　　處刑人很謹慎，他甚至小心避開了紅外線裝置。穿著隔熱服戴著夜視鏡的Scott微微彎起唇角，在處刑人慢慢位移到他的下方時，毫不猶豫地跳了下來。他的膝蓋砸在處刑人的腰上，他的手同時卸掉了處刑人的兩隻肩關節，等他把處刑人壓倒在地板上的時候，光芒還沒有亮起。

　　華麗的打鬥是電影裡才需要的——當然Scott也能做到那樣花哨而且殺傷力極強的招式，但在這種時刻，一擊必殺才是一個受過訓練的人應該做到的。不要給對手任何反擊的機會，要讓他連想到可行反擊這種可能性的時間都不能給。

　　黑暗中，Scott的匕首徑直沒入處刑人手臂的關節：「組織的負責人是誰？」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已經完全懵掉的處刑人完全沒想到有這一出。

　　Scott拔出刀：「你會知道的。雖然我只有不到兩分鐘的時間，但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人間地獄。」說著他又卸掉了處刑人剛剛被匕首刺穿的關節。

　　處刑人痛苦地哀嚎起來，卻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一個月前組織找到我，說需要我的力量。他們有我犯罪的證據，我只能聽命於他們。」處刑人喘息著道。「我沒見過頭兒。」

　　「呵，一個精神病會怕牢獄之災？」Scott的刀擦過他的耳朵。

　　處刑人覺得在那樣輕描淡寫的語氣下，自己就像是個跳樑小丑。他咽了咽口水，痛苦地道：「他們提供人體試驗的素材。」

　　他話音剛落，燈光亮起來，門也被撞破。

　　面對著荷槍實彈的士兵Scott站起來，他舉起雙手：「因為他反抗，所以不得不採取了一些措施。」

　　Hotch看著毫髮無損連隔熱服都沒什麼褶皺的Scott，皺了皺眉還是過去和他握了下手：「讓你冒險了，你怎麼知道他會今晚在這裡動手？」

　　Scott有些勉強地彎起唇角：「這件事等我準備好再說成麼？」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Hotch：「我現在想休息一下。我們後天談怎麼樣？」

　　處刑人低著頭被拖出房間，Scott的第一句話是說給他聽的，這也意味著他十成十會被投進監牢。那麼是組織先殺人滅口，還是Scott先來刨根問底，還沒有定論。

　　Hotch看了他一眼，收起槍：「為什麼是後天？」

　　「明天的話，我有事想和Reid談。」Scott直言不諱，他的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很重要的事。」

　　「明白了。」Hotch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次又要謝謝你了。」

　　「那可是我的委託人。」Scott笑著搖搖頭表示不用，「為了那三萬美元。」

　　Scott回到對面的酒店時，已經差不多是淩晨四點了。處理好一切的他輕聲走在昏暗的走廊上，想到明天要和Reid攤牌，手心裡不由冒出虛汗。

　　要知道，就算是在面對老奸巨猾的處刑人的時候，他都是穩如泰山的。

　　掏出鑰匙，Scott打開門。還沒有開燈，他已經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裡有人了。稍微放鬆的神經再度繃緊，他的腦海裡已經閃過了萬千的可能性。

　　這裡已經被組織控制了。

　　房間裡的是個殺手。

　　最壞的可能是委託人和附近的員警都死了。

　　當然Reid也是……

　　Scott覺得呼吸一窒，然後房間裡就有小小的光亮起。是手機螢幕的光芒，光線範圍內，最引人注目的地方無疑是Reid的臉：他整齊的頭髮，刻意睜大的眼睛，淡色的嘴唇，略尖的下巴，蒼白的被印上壁紙顏色的臉頰。

　　Reid也看見了Scott，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向來淡然的鄰居像是炸毛的貓摔上門，然後一個箭步沖過來，把他按在了沙發裡。他的氣息壓下來，最後落在兩人交疊的嘴唇上。

　　費了點功夫才掙扎著起來，Reid往後縮了縮：「……」

　　他能掙開當然是因為Scott有心放開。

　　坐到Reid身邊，將桌子上的檯燈打開。Scott望著Reid的眼睛：「你在等我麼？」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知道你在這裡？」Reid答非所問，顧左右而言他。他這個樣子給出的答覆已經很明顯了，他還沒有準備好去面對他們之間的「問題」。

　　Scott聳了聳肩：「你那麼聰明，方法一定多得是。」

　　他的潛臺詞也很明確：你那麼聰明，應該知道這個問題就算拖下去也不會消失。

　　「Scott，我困了。」Reid只能這麼說。但是他並沒有離開這個房間的動作，怎麼說呢，總覺得如果在這個時候離開，那麼他再也不會和Scott有任何交集了。Reid有這樣的感覺，也排斥著這樣的結果。

　　「一句話，要不了幾秒鐘的。」Scott的笑容有些勉強，「就算是拒絕，也要說出來，Reid。不然你讓我怎麼死心？」

　　Reid低下頭不看他：「什麼話？」

　　裝傻？Scott挑了挑眉：「Reid，你知道婉拒與岔開話題是兩個概念。所以，別讓我誤會。」

　　Reid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心臟急劇地加速，不規則地在溫暖的胸腔裡猛烈地撞擊。很疼，但生機勃勃。

　　「我……」Reid咬住下唇，就算到了現在，他依然不是很確定。

　　看出了他的鬱結，Scott歪著頭露出一個難掩倦容的微笑：「Reid，我喜歡你。你的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