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一半宇宙

　　有些話說出來與不說出來的差別很大，Reid很清楚這一點。如果今天Scott隨著他的話敷衍到說過去，那麼他們也許會繼續保持著曖昧不清的關係，在某個合適的時間點發生身體上的聯繫——Reid很清楚在這他們的年紀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更清楚他不會拒絕Scott。——然後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段感情要麼被風乾變成一段回憶，要麼消失，什麼也不留下。

　　這樣的結局聽上去很難以接受，但實質上並不會帶來多大的傷害。

　　不願意承擔責任的人哪來的地方放置這樣的感情呢，

　　說出來了就意味著要面對傷害，承受那些在未來的日子裡不期然出現的各種讓人難過的因素。要對自己的感情負責，要對今天的臺詞有所作為。

　　Scott也知道這些，但他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對就說了。

　　Reid覺得手腳發涼，他不知道該從何抉擇。他隱隱覺得，這個回答會影響他的一生。並不僅僅是從人生伴侶的角度來看。

　　他覺得Scott很狡猾，明明他可以用更難讓人拒絕的話來說這件事，但是他卻把選擇權交回自己手上。這樣，他以後連後悔的權利都沒有了。

　　「……」Reid看著燈光下Scott沉靜的臉，他的樣子就像篤定了自己的回答一樣。Reid有些鬱結，為什麼只有自己一個人糾結。他握住Scott的手腕，試圖說些什麼能讓他緊張起來的話。然而他只是微微張開了嘴，冰冷的指腹貼在了脈搏的位置。

　　脈動的頻率快的讓他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並不是淡定，只是裝作很淡定而已……Reid忽然覺得有些心酸，他轉向Scott，伸手抱住他。

　　Scott的身體也很僵硬，他愣了幾秒才伸出手回抱住Reid：「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吧？Reid？」

　　他用力到Reid覺得骨頭都有幾分隱隱作痛，但是Reid沒有絲毫放鬆，他同樣用力到抱著Scott，擱在他肩膀上的下巴一下一下到磕著他的肩胛骨：「當然，再清楚不過。」

　　「就算我有很多秘密？」Scott可不會單純地覺得Reid什麼都不知道。

　　Reid閉上了眼睛：「你最好快點把你的故事編的圓滿到沒有一點漏洞，我等著聽呢。」

　　「……」

　　「在聽到限制級的黑暗童話以前，不是應該聽個相對來說全年齡向的版本麼？」Reid彎著唇角，滿足的神色就像是得到了全世界的珍寶。

　　Scott也反應過來，他沒想到Reid居然這麼簡單就跨越了兩人之間最大的障礙。他並不是不關心，也不是不信任，所以這一次，他把選擇的權利交回了Scott手上。

　　這些事什麼時候說，說成什麼樣的，都是他的自由。真實的部分他會一起接受，虛假的部分他會當作什麼都沒聽到。

　　「啊，是個很漫長的童話故事，讓我好好想想該從哪裡開始說。」Scott也笑了，他鬆開Reid，直視著他琥珀一樣在光芒中溫暖又明亮的光芒，「不過，在此之前……」

　　他剩下的話被兩人交疊的嘴唇淹沒，Reid聽到模糊的幾個單詞，他不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去把那些零碎的單詞聯繫起來。

　　Scott的吻溫柔地就像羽毛一樣落在Reid的唇上。這次他並不像前兩次一樣只是吻吻他就滿足了，他伸出了舌頭。舌尖一再滑過Reid嘴唇飽滿的形狀，然後從縫隙間滑了進去。Reid緊張地忘記呼吸，他試圖張開嘴，卻迎合了Scott的探索。

　　Scott靈活的舌頭就像是從這個世界盡頭的荒原裡吹來的風，以極低極低的速度和陣勢掠過這片土地。而Reid就像是荒原上深深紮根再土地裡瀕臨枯萎的野草，一次次隨著風的襲過而不能自拔地傾倒。

　　沒有野草的荒原就是死地，沒有風的荒原只能沉寂。

　　他們契合地就好像是應該生而如此，明明之前也沒有聯繫過，此刻卻像是戀愛多年了一樣，他們用彼此最喜歡的方式親吻著對方。就像是快要窒息而死的魚回到清水中，那樣的欣喜與自在是難以描述的。

　　「就像是，一半宇宙。」Reid最後低聲說道，他被壓到沙發裡，但Scott很好地控制了他要承受的力道，所以並沒有任何難受不適的感覺。

　　Scott在他身邊側著躺下：「那是什麼？」

　　「在古希臘歷史中，人們認為自己的另一半是自己的半身。兩個人在一起就是整個宇宙，會比單獨的個人具有更加強大的力量。底比斯神聖軍團，聖殿騎士團，日本眾道武士都是基於這種價值觀建立的。」Reid讀的書很多，這樣生僻冷門的知識他知道地也多。

　　「……」Scott不知道他怎麼忽然不說了。

　　「我們去床上吧，你最好洗個澡，這裡太窄了。」Reid忽然道。

　　Scott看了他一會兒：「我怎麼不知道你有潔癖？」

　　「我本來就沒有。」Reid回答道，他從沙發上坐起來。「但是我覺得你有。」

　　Scott不語，他的確有輕微潔癖症。這是訓練的後遺症，手上沾滿溫熱鮮血的感覺實在難受，長久以來，Scott就慢慢養成了這樣的行為習慣。

　　等他洗完澡，Reid已經在床上睡著了。他睡地很安穩，完全看不出之前憂愁輾轉的模樣。Scott不由露出笑容，年輕人嘛，就應該這樣。

　　思考人生這麼複雜的事情，偶爾做一做就好了。老到不能動的時候，也就只能思考人生了。現在都思考地清清楚楚了，以後怎麼辦？

　　說到底，他還是喜歡Reid現在的樣子。毫無戒備，安穩沉靜。醒來後想必也是悠然從容的模樣，眉眼間還帶著點並不明顯的靈動和與年齡不符的孩子氣。

　　Scott輕手輕腳到爬上床，然後在Reid的額頭輕輕吻了下：「晚安。」

　　至於後天要給Hotch講的故事，隨便編一個吧。只要不是豌豆公主那樣離譜，Hotch一定理解的。

　　於是Scott和Reid戀愛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兩個人一起寫個不那麼離譜的童話物語。

　　用Scott的話說，他的人生經歷給了他這樣優秀的身手。他的監護人曾經研究過處刑人的案例，所以他對處刑人有一定的瞭解。至於守株待兔，嗯，那是Reid的主意。

　　「等等，這怎麼變成我的主意了？」Reid一臉不解的望著Scott，希望他來給他解釋一下這個神展開是怎麼回事。

　　「如果什麼都是我做的也太引人注目了，他們會覺得我背後有人。」Scott回答道。

　　「說得好像你背後沒有一樣。」Reid鼓起嘴巴。

　　「……真沒有，Reid。」Scott真誠的道，他背後那個叫國家權力機關，本來就不能算是人。

　　Reid看了他一會兒，先移開了視線：「但是，如果是我作出這個推測卻沒有告訴組員的話，會造成相當嚴重的信任危機吧？」

　　Scott心想也就你對你的組員信任到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基本不去側寫了，這個小謊言放在BAU那群人精面前，被看穿只是秒秒鐘的事兒。這樣只是為了分散高層的注意力，畢竟他可不想被當成是特務。

　　「沒事，Hotch知道我在撒謊，我已經告訴他我要編故事了。」Scott義正詞嚴地道，「而且我們可以說是為了保守秘密，拉斯維加斯警局裡有內鬼，這個就是你沒告訴其他人的原因。」

　　「我們沒證據證明拉斯維加斯的警局裡有內鬼。」Reid淡淡地陳述事實。

　　就在Scott和Reid一籌莫展的時候，處刑人身份的曝光讓這個難題迎刃而解。他就是那個在拉斯維加斯警局工作的內鬼，這個消息讓Scott和Reid都震驚了。

　　Reid驚訝是因為Morgan和Elle居然沒有注意到這個人。

　　Scott驚訝則是因為組織的手已經伸到員警機關裡了，他的探查工作很不成功。

　　不過，總之現在眼前的問題是解決了。

　　於是在案件順利解決，Kelly夫夫和Cheeks的閨蜜Haley回了紐約，而Scott他們則回到了匡提科。

　　Scott和Reid在Hotch辦公室裡將兩個人編造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謊言說給了Hotch，期間Hotch的臉色就像五彩的燈光輪流照了一邊，最後停在黑色上。

　　他拿著報告，視線掃過兩人：「童話風格啊，真當上級們都是兒童啊。」

　　「是弱智兒童。」Reid小聲糾正道。

　　Scott拼命忍笑，Hotch的臉又花了。

　　「Reid，你不要添亂。」Hotch無奈只能對一向縱容的小天才下禁口令。

　　Scott努力擺出一副誠懇的表情，可惜由於Reid剛剛的話他表情看起來有點不倫不類：「這就是我能說出的全部真相，我相信FBI的各位優秀的長官一定會理解我的困難。那些悲傷的往事我真的不想再回憶了。」說著Scott露出沉痛的表情。

　　Hotch看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材料算是收下了：「如果我也能能表演地像你這麼逼真就沒有問題了。」

　　「謝謝。」Scott聞言立刻道謝，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無害。

　　但是那樣的悲傷，沒有經歷過，是不會理解怎麼露出那樣的表情的。

　　Hotch和Reid在彼此眼中看到相似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