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口出驚人
他說有話跟她說,腳步駐在後門口沒有再前進。飄落下來的雪似乎小了不少,周身的冷意侵蝕著她。
她心不在焉的應了聲,眯著眼,沒有打算聽下去或者是不聽下去的意思。
自然也沒察覺陳景洲突然而來的不對勁。陳景洲頗有些不爽的低下頭在她耳垂上落下輕輕的一吻。溫熱的氣息如潮般遞接的姜雲妨的肌膚上。
她一個激靈,猛然睜開眼睛,驚愕而又惶恐的瞪著眼前嬉笑的紅衣男子。這容顏勝似女子,有著女子的天香國色。
笑起來更是迷人眼。
陳景洲舒了口氣,調笑道:「終於睜開眼看我了。」誰知道那話所含的深意有多苦澀。
「我過幾天要離開洛陽一陣子。」說到這裡,陳景洲也有些無語。回想起之前當著自己父親面送走姜雲妨之後,他一回去就受到了家法,但是這並不能阻止他對姜雲妨的感情。
只是他也深刻明白了自己和姜雲妨在一起的機會寥茫。而後沒幾天父親就找到他,逼迫他去城外跟一個老舊友的女兒成親,他若是不答應,便是不孝,他若是執意,便是不忠。
猶豫之下他聽到小道消息,聽說姜雲妨和蕭容已經暗中定了情,不過幾日只怕是兩人的喜訊要傳遍整個洛陽。
無奈之下,與絕望之下,他同意了父親說的親事。想著也許這樣就真的結束了。
姜雲妨並沒有表現驚訝或者是挽留的意思,只是淡淡的應了聲,對於她來說,陳景洲算不上什麼重要的人,只是他幫助過她。
她的回答讓陳景洲頗為有些受傷,眉頭都挑了起來,有些不滿。
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姜雲妨有所察覺,又補上一句:「什麼時候回來?我還沒向你道謝過。」
陳景洲汗顏,覺得這話還不如不說的好,說起那些所謂的恩情,他就一肚子火。那些曾經幫助過她的不過都是蕭容讓他做的,他雖然與蕭容愛上了同一個女人,但是在忠誠上自始至終都沒有改變。
「很快就回來了,應該能趕上你的喜宴。」話語有些酸澀,他抬起頭,目光拉長,也不知道在掩飾什麼。
姜雲妨身子明顯僵硬,擰了擰唇,沒有說什麼。
只是那所謂的喜宴估計暫時是等不到了。
陳景洲的話也說完了,而後由葉謙帶著姜雲妨回去,畢竟他陳家的人和姜家處於微妙的關係上,若是被父親的人看見,指不定出什麼亂子。
那也是姜雲妨這個冬季最後一次見到陳景洲。也是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茫茫雪景中。
葉謙將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上,她現在身上恢復了不少力氣,可以攙扶著回去。
「帶我去見見楊雲崢。」姜雲妨這樣說。葉謙也就帶著她往楊雲崢所在的廂房而去。
如葉謙所說,今日楊雲崢是來寺院祈福的,上一次被那員外的公子傷了之後,最先是悶悶不樂的許久,而後因為姜雲妨出了事,而把那些事情忘得煙消雲散,只是很擔心姜雲妨的情況。
而後她已經連續幾日在中蘭寺祈福,今日是第五天。
姜雲妨很慶幸有這麼一個好友。比上一世要幸運的多。
楊雲崢著了一身黑色的男裝,長發高束,英氣逼人。可惜是個女兒身,不然一定是當朝棟樑。
她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梅花出神,聽見腳步聲之後才彙集了神識,看向門口,眼裡一時驚喜,連連叫了一聲:「葉公子,你怎麼才回來。」
葉謙攙著姜雲妨走近屋子,姜雲妨已經冷的瑟瑟發抖,藥效完全散去,現在的軀殼彷彿掉進了冰窖一般,冷到了極點。
扶著她手臂的葉謙自然明了,神色慌張的叫楊雲崢去準備些熱水和新衣裳。然後把薑雲妨扶進屋子。她低著頭,髮絲垂了下來,擋住了原來的面貌,如今模樣看不清楚,楊雲崢也不知道這人是姜雲妨。
只是一臉茫然的看著他把薑雲妨扶進屋子裡,然後放在床上的時候,楊雲崢才看清出那張白的幾乎透明的臉色。
「天啦,雲妨,這是怎麼回事?」楊雲崢一邊驚呼,一邊叫自己的丫鬟去備上熱水,再去找一身新衣裳。而後手放在姜雲妨的衣襟上,準備將衣衫脫下來,又發現屋子裡還有一個男人。無奈的鄙了一眼葉謙:「你先出去。」
葉謙反應過來,尷尬的喔了一聲,轉身走出去。
隨後才把薑雲妨一身的濕衣脫了下來,用熱水擦了身子之後,再喂她喝了薑湯,姜雲妨才算緩過氣來。緊緊地裹著棉被的身子漸漸鎮定了下來,臉上也恢復了些血色。
「怎麼樣,好點了嗎?」楊雲崢關心的詢問,手探了探姜雲凡圓潤的額頭,除了一片冰涼沒有任何感覺。還好不是發熱。
姜雲妨抖了抖唇瓣,點頭。緩和之後才勉強睜開眼簾,外面的白光蜂擁而至,她習慣了許久,才定住神,看著眼前的女子,嘆了口氣:「雲崢,謝謝你。」
她的道謝不止是現在楊雲崢幫助了她,還有很多,就好比祈福的是事。至少這世界上還是有真心為她好的外人。
楊雲崢一陣釋然,傻傻的笑了兩聲:「客氣什麼,我們是好兄弟對吧。你沒事就好。」她明顯洩了緊張,把手中的鮫綃遞給身邊的丫鬟,然後向緊閉的門口探了探頭:「衣服還沒來嗎?」
那丫鬟額首,說沒有來。
雖然同是女子,但是如今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擺在眼前,還是全身赤,裸的包著棉被,讓楊雲崢怎麼說都覺得尷尬,紅了紅臉,乾咳兩聲:「對了,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轉移話題。
姜雲妨腦海中一閃而過之前的場景,抿緊唇瓣。沉默了片刻開口:「不小心滑到池子裡了,然後又遇上了大雪,沒什麼事。」
「喔……」她不大相信,但是也沒拆穿姜雲妨的謊言。她不想說就不問便是。
兩人在屋子裡沉默了起來,外面望著白雪茫茫的院子的葉謙搓了搓手掌,修長的手指凍得發紅。他吐了一口濁氣,煙圈都好像要被凝成冰一樣。
也許未來會有些迷惘,對於所有的事情。
「雲崢,不久就是選秀的日子。今年的日子提前了不少。」姜雲妨捂在軟被下的聲音悠悠傳了出來。低啞的嗓音十分謎耳。
「嗯,是啊。」她漫不經心的應了聲,盯著床上的女子那長長的睫毛,打下了陰影蓋住了那眸子裡的情緒。
「選秀,你會去?」姜雲妨抬眼,明亮的觸目驚心的眸子對上楊雲崢錯愕的眼,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一口氣都提到了嗓子眼,沒有理由出現了這種感覺。
轉即有些尷尬的咳嗽兩聲,哈哈笑著:「那是自然,我也是官宦女子,年齡適宜,又無婚配。」說著暗了暗眼。
要不是之前那一遭自己恐怕覺得進宮也沒什麼,大不了大鬧一場,然後被刪選下來。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有點彆扭,她不想去。
姜雲妨唉聲嘆息,本來想著能改變楊雲崢的命運,沒想要命運捉弄人啊,她還是沒能做什麼。還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想到這裡更加慚愧的把腦袋往被窩裡埋了埋,白牙磨了磨唇瓣。
「你要不找個人定親吧,別去皇宮了。」這麼好的女子毀在皇宮太可惜了。
「哎,那怎麼行,定親的事怎能是兒戲。」楊雲崢一口否認,態度堅決。要麼就現在找一個真心喜歡的嫁了,要麼就進皇宮選秀,隨波逐流。
姜雲妨抬起頭來,目光出奇的認真還有點急躁:「我的意思是,你先定親,等躲過了選秀之後再推了親事,自己好好找一個喜歡的共度餘生。這比在皇宮漫無天際的守著要好的多。」
「怎麼會,皇宮多好啊,吃喝不愁,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楊雲崢輕嘲,說起自己的喜歡的,內心如被細針磨過一般,疼的心顫。
她也知道姜雲妨的好意,但是那個男人負了她,欺騙了她,她已經不想再欺騙別人了。
「哎,你又何必這麼較真呢。」她勸說無效,也沒有其他話可說,既然只能從皇宮下手了,在皇宮是她最後的機會。
當夜,陳景洲回到自己府上的時候正好看見蕭容出現在他府上,正在和自己的父親有說有笑。當看見陳景洲走進來的時候,臉上少之又少的笑意瞬間掩了下去,而後手掌撐著桌面站起身來,走到陳景洲面前。
陳景洲客客氣氣的行了一個禮,因為白日看到的事,對蕭容多少有一點介懷。當觸及到蕭容依然如舊的目光時,又有些納悶。
「那陳老爺,時候不早了,本王也該回去了。」
陳老爺笑得合不攏嘴,連忙站起身向蕭容拱手:「殿下前來,鄙舍真是蓬蓽生輝啊。陳某也十分高興,還請殿下慢走。」
蕭容點頭,轉身離開。陳景洲還杵在原地,一副不解的樣子。
「哎,洲兒,怎麼這麼失禮,還不快去送送殿下。」陳老爺瞪了眼乾站著的陳景洲,輕聲叫了他幾下。那邊的蕭容顯然是聽見了沒有說話。想來確實想陳景洲相送。
陳景洲應下,轉即快速跟上去,跟在蕭容身邊,狐疑的盯了眼他的側顏,沒看出任何端倪。
「你是找我的?」陳景洲有些不確定的開口。白天發生了那種事,依照蕭容的脾性,自己該死個千百回合了。怎麼可能好意在他家喝茶。
蕭容沒有說話,直到走到了門口,才頓住腳步,然後低低的聲音傳入陳景洲耳朵:「姜雲妨這輩子只能是本王的,你可明白?」
「啊?」陳景洲差點閃了自己舌頭,一臉驚愕。
這個楚王還真是不說則已,一出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