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雲妨睜了睜眼簾,眼見模模糊糊看見一抹火紅的身影,漸漸靠近,那身影顫了顫,叫出她的名字,然而衝了過來。
男子溫熱的雙手覆蓋上她放在石頭上冰冷的令人髮指的手臂,連忙把人從水裡拖出來,連帶來一裙衣的水花,裹遍全身。
「你沒事吧?姜雲妨?」他再叫了兩聲,姜雲妨依舊沒有反應,口中濁氣蘭蘭,長長地睫毛下一片緋色。全身濕漉漉的,烏黑的長發將她本人包裹。看起來嫵媚至極,蠱惑人心。
她含含糊糊的問了聲:「你是?」聲音裡摻雜著少許期待,眯起霧氣朦朧的眼,美的觸目驚心。
「……我,啊我是陳景洲啊。」陳景洲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那嫵媚的姿態在他面前顯露,一點防備都沒有,是個正常的男人都會有所反應。
她淡淡的喔了聲,聲音裡說不出的落寞。而後閉上眼簾,不再問世的感覺。
陳景洲在內心打了自己幾個巴掌,清醒了神智,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她本身不重,就是一身濕漉漉的衣裳增了體重,抱起來的時候還晃悠了兩下,險些栽到。
穩了穩身子。他轉身就跑,迎面撞上匆匆而來的葉謙。葉謙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他懷裡的姜雲妨身上。連忙從腰間掏出解藥跑過去,抓住姜雲妨的手臂。
陳景洲並不認識葉謙,一腳踢過去,葉謙小腹中招,往後踉蹌了幾步,一屁股墩在地上,吃痛到五官都變了形,手中的解藥還緊緊握在手心,拳頭砸在雪地裡。
「你幹什麼?當著我的面動手動腳的膽子不小啊。」陳景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懷裡的女子更緊一份的收入自己懷裡。
「你快讓我給她吃解藥,不然她會自爆而亡的。」葉謙慌慌張張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又沖了過來。陳景洲本能反應又要給他一腳,葉謙卻沒有這麼傻,兩次中招,一個側反身,一根銀針快速沒入陳景洲的脖子上。
陳景洲瞬間動彈不得。
「跟你說不清。」葉謙怒鄙了他一眼,動作極為細心的抓住姜雲妨的兩腮,微微用力,她的嘴巴就張開了。一顆藥丸從唇瓣上滑落進去,沒入唇舌之間。
再鬆了手,將姜雲妨的脖子提起,在她脖子上不輕不重的敲了一拳,姜雲妨喉嚨咕噥一陣,迷迷糊糊睜開眼簾,有些疲憊的呢喃:「是葉謙啊。」
葉謙喜出望外,連連點頭。還好他來的及時,還好沒有看見姜雲妨被怎麼樣,也沒看見他從自己眼下死去。
這是他第一次表露出慌張與焦急,看見姜雲妨沒事之後一顆心落在了原位,差點喜出了眼淚。說到底他還是個小孩子。
「真是的,這樣多危險啊。」他又有些埋怨的開口。身後陸續走過來的是野狼等人。方才他們找到葉謙的時候已經向葉謙說明了姜雲妨的事情,他沒想到被綁架也是姜雲妨的計算之中。
知道之後可嚇壞了人。
「你真是的,那解藥可不是什麼毒都能用的。下次長點心。」話是這麼說,他心裡已經在掂量著什麼時候配置一個解百毒的藥。
姜雲妨意識收回了一些,身子上的感覺也沒那麼難受了。聽見葉謙緊張的埋怨聲,意識不怎麼清楚的咯咯直笑。笑聲如銀鈴般,動聽。
野狼趕過來的時候,順便把陳景洲脖子上的銀針去了下拉,別有深意的看著自己手上跟繡花針一類的銀針,心裡還是佩服葉謙一副弱不經風的樣子,動起手來也輸一介莽夫。
陳景洲得已動彈,方才的事情看在眼裡,對葉謙也沒有了敵意,頗為不好意思的道歉:「不好意思,我不認識你,不知道你是姜雲妨的人。」
葉謙沒有說什麼,看著姜雲妨在他懷裡,打算過去接,陳景洲卻突然繞過他剛要抬起的手,往前面跑去:「那先回寺院,她衣服都濕了,不換的話會生病的。」
一邊說話一邊跑開。葉謙有些茫茫然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收斂了手掌,也跟了上去。
茫茫大雪愈下愈大,像極了初春的梨花,簌簌而落時的場面。
厚厚的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踩踏上去的時候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像極了啃骨頭的聲響。
一眾人的腳步十分繼續的往山下而去,前方路茫茫,似乎看見了一個黑點往他們的方向而來。
陳景洲沒怎麼注意,只是覺得手上抱著的人似乎輕了不少,是一路顛簸之後,那濕了的裙角水滴落了不少。這種大雪天,還不是很冷,也不足以這麼點時間水都結冰。
那黑點越來越近,陳景洲不得已停下腳步,一臉錯愕的看著迎面而來的一身玄衣的蕭容,他懷裡也抱著一個女子,只是略顯衣衫不整。那女子趴在他懷裡,把腦袋埋的深深的,看不清容貌。
「雲妨。」蕭容叫了聲,腳步更加快速的往上爬。
正要睡著了的姜雲妨一聽見他的聲音瞬間驚醒,猛然從陳景洲懷裡抬頭看去。她吃了藥,神色已經正常了許多,要不是身上還有媚藥的勁頭,現在肯定凍得瑟瑟發抖。
眸子明亮的好像剛從水裡洗出的鏡子,一眼望進蕭容的眼裡,直達最深處。她在那一瞬間看見了急切與擔心。
本來是有些高興,但是目光一轉,那蕭容懷裡的人動了動,腦袋往上抬了抬,緊閉著眼眸,一張側臉都能讓姜雲妨看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白瑾妍。
一個細微的動作,搭在她身上本來就不緊的衣料滑下了一截,露出滿是梅花點點的雪白香肩,每一個印記都透著漣漪。可想而知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麼事。但是是誰做的,在當即有些人的眼睛了恐怕就另當別論了。
陳景洲也注意到了,有些惱怒的把拖著姜雲妨後背的手往上一提,讓她深深陷入自己的懷中,把她的目光從蕭容身上抽離。
這場面真的讓人心寒,他不想看見姜雲妨受傷的模樣。
蕭容震了許久,看見對面兩人的動作,一雙星眸瞬間冷了下來,眼中滾滾黑氣爬了上來。
「姜雲妨,這就是你說的事?」蕭容提高了音量,心裡的小火苗越燃越大。抱著白瑾妍的手青筋跳起,渾身散發的氣息直讓人退避三舍。
姜雲妨只覺得眼前黑了黑,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她慼慼的想,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或者是自己的藥效還在,出現了幻覺了?
她沒有說話,也沒法說話,身體僵硬的任由陳景洲抱著。
「姜雲妨,你就沒話說了嗎?你不打算解釋了嗎?早上的信,你所說的事,還有現在的情況?你是當我愚蠢還是接著我對你的縱容無法無天?」他這次是真的惱怒了。
姜雲妨哽了哽嗓子,憤怒和傷心讓她的表情變的十分難堪。
她撐著陳景洲的胸膛,露出自己的腦袋,側過頭看向那邊的兩人,咬了咬下唇:「為什麼要這樣質問我?你怎麼不先解釋解釋你現在在做什麼?我又有求你縱容我嗎?」
她沒有想到蕭容一來不是擔心她的話,而是一長串的質問,還是她半聽不解的話。生氣與難過之下還有委屈。
「你什麼意思,你這是在怪我?」蕭容氣紅了眼,一雙寬厚的肩膀都在打顫。那邊的場景太過刺眼,他感覺自己都快炸了。
姜雲妨痛苦的閉了閉眼簾,深呼吸一把之後,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翻江倒海的情緒,對著對面就是一陣冷嘲熱諷:「雲妨哪敢怪罪殿下,殿下乃是天之驕子。雲妨是何等人,怎能奢望得到殿下的青睞。」
也許一切從上午蕭容所說的結束就該結束了。她還想著這其中有什麼誤會,現在事實擺在眼前,他只是故作盲人磨滅事情的真相罷了。
從上一世開始,她就該想到這一世是不會因為她的改變而改變什麼的。她能做的就是儘量躲避。
蕭容咬緊牙關,冷哼一聲,轉身離開了。沒有落在任何一句話。
姜雲妨胸脯上下起伏,眼睛不可思議的瞪圓,口中喘著粗氣,眼眶紅了一圈,但是卻沒有看見一滴眼淚落下來。
身邊的人一句話也不敢說,陳景洲杵在原地,神色複雜的看著了她許久,等了很久之後,才聽見姜雲妨開口:「你們做自己的事去吧。我沒事。」
身後的野狼等人聽此之後,繞過他們往另一個方向離開了。葉謙卻沒有走,而是走到陳景洲身邊,看著眼臉頰憋得慘白的姜雲妨,雙拳緊握,咬了咬牙,到嘴邊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你沒事吧?」陳景洲聽她說話了,也知道她定是整理好了情緒,這才敢開口。
姜雲妨眯上眼,應了聲:「沒事,還勞煩侯爺送雲妨一程。」
「這是小事,」他拖了後音,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是沒有說出來。直到帶著姜雲妨到了後院的大門口時,他才望著前方茫茫淡淡開口:「姜雲妨,其實我是有話跟你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