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惻隱之心
時間流逝,已經到了晌午時分,人來人往的香客聚集的更多。就算不是廟會,這裡平日裡的香客也不少。
灰濛蒙的天空如約而至,飄起了雪花。雪花雖然不是很大,卻依然是阻去了不少人的去路。大多香客都選擇留下來,在監寺的帶領下在後院裡賞梅賞雪,吃齋侃談。
此處位於中蘭寺的西廂中院,院子裡的梅花在這個時候開的最為豔麗,在雪景中最為顯目,美得不食煙火。
「哥,你說我們院子裡的梅花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看?」坐在木廊上的粉衣女子一口捻起一個糕點送入口中,細細咀嚼。精緻的五官被雪花朦朧,膚白如脂。圓溜溜的大眼,十分靈動、清明。
她身旁與她模樣神似的男子正是當朝淮南侯陳景洲,一身紅衣妖嬈,如火如荼。正如那正豔的梅花。
「許是我們院子裡的梅花樹太少了。」他說的可是大實話,在侯爺府後院裡的梅花樹可是栽種的稀稀散散,哪有眼前這院子裡一顆一顆的,整整齊齊,十分密集的排著的多。一團一團的像擁在一起的小火苗。
陳菡萏嘴角,將咬了只有一半的糕點一下子猛塞到陳景洲的口中,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哥哥真是膽小鬼,竟找些藉口。」
呼了他一句,提著裙角就哐當哐當的踩在雪地裡,冒著雪大步離開了。
「哎,妹妹,你去哪?」陳景洲一張口,糕點就掉了下來,他連忙伸手去接,身子搖晃了兩下。穩住神來,哪還有陳菡萏的身影。
他愣愣的坐在原地,看著地上慢慢被雪蓋上的腳印。幽幽嘆息。
今年的這場雪下得早了。
他又突然打了個噴嚏,身上穿的不少,卻還是有些發冷,連忙拾起身邊陳菡萏落下的披衣,也入了雪地,去追陳菡萏。
迷迷糊糊中,姜雲妨找到了前方一個小池,小池上方噴湧著瀑布,水流清澈透底,嘩啦啦的聲音牽引著姜雲妨的神識。她迫不及待的邁開步子,幾個踉蹌滾落在地,滾了幾圈之後落在水中。
冰冷透骨的水鋪天蓋地而來,包裹著她的全身,將那一身的掩了不少。但是卻沒由來的感覺從胸口升起了一股熱氣,沖上腦門。腦子一股眩暈感襲來,她差點在水中直接栽倒。
撐著岸邊的石頭上,輕輕將自己的腦袋靠在那石頭上,享受著體內這份慢慢散去的感覺。比之前舒服了許多。但是那燃燒的火苗並沒有熄滅,而是有意無意的著淡淡的熱氣。
這點讓姜雲妨難受的狀況。纖細的手指猝然抓住石頭上的一堆雪,緊緊攥在手中,直到它溶化成水,到她留不住的時候才從她指縫中淌了出來。
偏生這個時候想到了蕭容,那決絕的話。為什麼到此為止這幾個字在他口中那麼容易就說出了口。
後山
蕭容找了許久,地面的雪堆積的越來越多,漫天飄揚著白茫茫的雪花,美極了。
然而卻沒有看見姜雲妨的身影。身後下的腳印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一點的變淺,隨即消失。他停在的叢林中間,望瞭望四周。耳畔隱隱聽見叫聲。
蕭容沒有多想,加快腳步往那發出叫聲的地方而去,奔跑了許久之後,他已經一片的竹林,前面女人的尖叫聲更加清晰入耳,隱隱還有男人的哄笑聲,十分尖銳。
蕭容擴了擴瞳孔,混著風聲不太確定那女子的聲音是不是姜雲妨的,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快速跑去看看。當靠近的時候遠遠看見幾個黑衣人站在前方,像是在守著什麼。當那幾人看見蕭容走來時,竟然轉身離開了。
蕭容一臉茫然,沒有管太多,繼續快速往聲原處而去,還沒到達那個地方便遠遠的看見幾個男人在提褲子。提好之後,往另一個方向離開了。
那幾個男人離開的地方,地面上似乎有一襲藍衣掛在彎折的竹竿上,在白雪皚皚的雪地裡異常醒目。而後地面上似乎還散落了許多白衣。
他油然記起姜雲妨當時穿的似乎是白衣,那那方的人,莫不是?
一想到這裡,背脊一陣發寒。蕭容咬緊牙關,大步凌雲的跨了過去,一邊急切的呼喚:「雲妨。」
但是當走近之後看到的人並不是姜雲妨,而是身上只搭著一層白衣的白瑾妍,她身上搭著的衣裳也像是被過一番,只險險擋住了該擋住的地方,那雪白的肩膀,修長的玉腿都暴露在外,被冷氣凍得有些發紫。
她的脖子上肩膀上都是掐痕與吻痕,一點一點觸目驚心。慘白到幾乎透明的臉上帶著心灰意冷與怨恨,當觸及到蕭容的目光是又出現了惶恐。
烏黑的長發凌亂的散在四周。她身上的白雪凹凸不平,不難想像方才經過怎樣的激戰。
蕭容啞然,猛然轉身,不去看她。有些尷尬的準備離開。白瑾妍卻叫住了他。
「殿下,你把我放在這裡我會死的。求求你,幫幫我吧。」經過一場無愛的激戰之後,她的聲音十分嘶啞,略微疲憊。語氣柔軟,讓人心生憐憫。
蕭容眼裡神色複雜,但是沒有在提腳你撞到這種事情已經很尷尬了。對方在前世被自己利用了一番,也沒有做什麼對不起自己的事。雖然她是直系造成雲妨離開自己的原因,但是終究錯的是自己。
而此生她確實多次害雲妨,但終歸是女子,經歷了這樣的事,扔在這裡確實不妥。
而且,再抬頭看白茫茫的天空時,他動了側隱之心。
這樣的天對於一個嬌生慣養的女子來講,確實會出人命。想來也罷,伸手把掛在樹枝上的衣服給扯了下來,扔在她身旁,面無表情的開口:「把衣服穿上。」
白瑾妍牽強的扯了扯嘴角,嗓子因為叫了太久,已經是灼燙到發疼的感覺。
「我恐怕動彈不得了。」那是好幾個健壯的男人,本來是給姜雲妨準備的,最好是玩死姜雲妨,可是沒想到用在了自己身上。她現在意識還是清醒的就已經不錯了。
蕭容明白她的意思,無奈,只好蹲子,將衣服隨意的裹在她身上,將她除了腦袋以外,其他地方都裹得嚴嚴實實的。而後再打橫抱而起。那地上的一處落紅就好像冬季最盛的梅花,灼灼其華。
「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接近我。可是……」她在他懷裡呢喃了一句,聲音十分淺淡。話到尾音,滿是黯然傷神。
對她一個現代人來說,經歷這種事並不至於讓她心生想死的念頭。關鍵是讓自己喜歡的人看見這種事情,那才真是羞恥到讓人抓狂。
蕭容沒有說話,心不在焉的樣子。過了片刻他才開口:「本王會帶你回去。但是現在有事,你老實點。」他現在更想知道姜雲妨的狀況。
白瑾妍沒有再說話,選擇沉默閉上了眼睛。她現在也累了。
姜雲妨靠在水池裡像是等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久到心都發麻了。意識也漸漸離自己身體遠去,她再一次感受到前世臨死前的那種感覺,很安靜,又十分的孤獨。整個世界彷彿只有你一個人悄悄地離開。
「哎,你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