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鬧場
凌厲如風,速度快到人眼反應不過來。就在那竹籤即將沒入肌膚之際,一道凌光躥來,將那雙手抓住。
不只是姜雲妨,連同阿嵐和櫻虞也詫異在原地。與此同時本躺在床上的井菱也是翻身欲要衝過來,卻因為突變的場面頓住動作。
風聲泯滅,周身恢復平靜。待姜雲妨回神,赫然是一身玄衣錦袍的蕭容出現在她面前,那張俊顏都盛怒到了極點,一雙眸子焰光灼灼。緊抓著她手腕的手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那纖細的手腕擰碎。
「你……」姜雲妨怔仲,連忙想要收手,卻被死死抓著難以動彈。
只見蕭容咬牙切齒道:「下次再敢如此,便讓姜家上下為你陪葬。」放出狠話,威脅氣焰逼人。愣的姜雲妨不敢相信的瞪大美眸。
蕭容是這樣的人?
井菱和阿嵐與之櫻虞同時鬆了口氣,而井菱連忙光著腳丫跑到兩人面前,將姜雲妨手中的竹籤抽出來,那雙帶著濃重黑眼圈的眼紅腫一片,淚如泉水源源不斷。她磨了磨唇,無法發出聲音,只能抓著姜雲妨的雙肩,力道之大,表情頗為激動。
眼裡滿是心疼。
不說姜雲妨也懂她的意思,羞愧低頭:「對不起。」是她太幼稚了。怎麼沒有想過自己死了以後井菱會怎樣,姜家會怎樣。
蕭容這才松了口氣,放下她的手,挪開一步,放著井菱抱著姜雲妨淚流滿面。這個局面誰也沒想到不是?
之後井菱同意跟姜雲妨回去,臨走前姜雲妨沒忍住跟蕭容道謝。只是也惡狠狠地加了一句:「但姜家人不是你能動的。」上一世他傷了她太多,這一世他更沒資格動姜家的人。
蕭容詫異片刻,什麼也沒說。只是那眼裡有些失落。他又怎會傷害她喜歡的那些人呢。
回到姜家已經是申時三刻,井家的人已經在正廳等著消息,看來是一上午都沒有音序,因而擔心了。便直接找上門來,但是現在的情況,姜雲妨又怎麼向井家交代?
一進門,那井夫人便看見在姜雲妨身後的井菱,一身紫羅蘭衣裙,衣料雖不華麗卻也十分漂亮,那顏色有些淡,加上井菱本身臉色略顯蒼白,襯托的大有病美人嫵媚之態。井夫人心中大喜,連忙小碎步而來,喚著井菱的名字並將人抱在懷裡,拍著她單薄的後背:「女兒你受苦了,可想死為娘了。」
井太傅也十分高興,連連向姜雲妨道謝:「多謝大小姐尋得小女!」
姜雲妨連色不是很好,眼裡滿是慌亂。被井太傅察覺,歪頭詢問:「大小姐怎麼了?」
而這邊的井夫人看著自己面前的女兒雙目溢滿淚水,一副強忍的表情,就是未曾吐出一語,也覺得疑惑詢問自己女兒怎麼了。井菱搖頭,轉身跑開。
井夫人這才察覺不祥,扭頭問姜雲妨:「井菱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了嗎?」
姜雲妨很是為難的躲避他們審視的目光,良久才斷斷續續的開口:「其實有件事,希望二老聽了不要過於激動。」
兩人面面相覷,心裡被不安彌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姜雲妨這才直視著他們開口,神色複雜:「井菱嫂嫂在被泥沙沖走後,沙石灌喉,已有數日才被救下,那時早已為時已晚。而嫂嫂現在已成了喑人。」
如一道驚雷噼裡啪啦的打在井家夫婦身上,兩人的神色皆是悵然若失,久久如丟了魂的空殼,眼裡暗啞無光。
「怎,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井夫人的表情瞬間猙獰了起來,猛地撲向姜雲妨,阿嵐察覺擋在姜雲妨面前,將井夫人接住,卻被井夫人又撓又抓:「都是你們,都是嫁給你們姜家,井菱才會變成這樣。你們姜家人都是騙子,騙子。說好的好好照顧井菱,說好的,為什麼還要把她害成這樣?」
井夫人聲音十分淒厲,眼裡滿是仇恨與淚水,死死的瞪著姜雲妨,那極力掙扎的動作彷彿要將她撕碎一般,看在誰眼裡都是心悸。而那便的井太傅也是痛心疾首的握著心臟,由身旁的隨從攙扶,險些暈倒。
這一鬧把周圍的人都引來連著幫忙拉住井夫人,碰不得姜雲妨半毫。
姜雲妨愧疚地看著她,身子慢慢前移,阿嵐想拉住她卻沒能阻止她走到井夫人面前,被井夫人當眾甩了個巴掌,那聲音十分洪亮,雪白的臉頰霎時高高腫起,紅地充血。
「可惡,可惡啊,當初為什麼要把井菱許配給你們這種人。可惡啊。」井夫人完全失去了理智,雙目充的血紅,淚流不止,單薄的身子顫抖不止,被兩個男人架著。
姜雲妨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高腫的臉頰,嘴角的笑苦澀至極:「對不起,我知道一句對不起不能表現什麼,但云妨會竭盡全力保護井菱嫂嫂今後的日子平安幸福。求二老暫時冷靜下可好?」
「冷靜?姜雲妨,你瞧瞧你那嘴臉,再瞧瞧你們姜家人的嘴臉,簡直噁心至極,老娘看見就想吐。」頓了頓,咬緊牙關:「我們井家雖然鬥不過你們姜家,但是也不會屈服姜家。你把井菱還給我們。」
姜雲妨身形一抖,覺得口中有股腥甜直衝而來,連忙摀住蒼白的唇,額頭直冒冷汗,心臟窒息到了極點。突然猛地跪在地上:「求二老給雲妨一個機會。」
眾人皆沒想到堂堂姜大小姐竟然下跪他人,徒然場面一片死寂。
井太傅相比見得世面多了,瞧著眾人的面色,連忙上去把薑雲妨扶起來:「此事也只能怪天命難違,與你無關。大小姐這禮我們可受不起。」
井夫人怒目:「什麼沒關係,今天我必須帶回井菱。」語罷掙脫抓著他的兩個男人,瘋了似的向後院跑去。姜雲妨及其眾丫鬟連忙跟上,井太傅也是急紅了眼。
此時的姜家幾乎是亂成一鍋粥,直到沒找見井菱,反而撞上剛剛醒來的姜雲妨,此時姜雲妨正迷惘的在院子裡閒逛,正巧撞見迎面而來的井夫人。姜雲妨連忙扶住她,覺得眼前的婦人很是眼熟。
那井夫人勿得抬頭,撞見是姜雲央,連忙一掌將人推開,眼裡滿是憎恨。而後而來的姜雲妨心裡咯噔一下,剛想說什麼,一抹黑影竄過,撞到井夫人身上,剎那間井夫人暈了過去。
姜雲妨大驚,連忙定眼一看,是阿嵐。
在把井夫人交給隨後趕來的井太傅,擔心開口:「望太傅諒解,此時的姜家還在危險階段,只怕無暇顧及井家的感受,但是姜家必定早日解決自身的事情,擇日登門道歉。」
井太傅苦笑,抱著自己的妻子,眼裡神色複雜:「小姐哪裡的話,此事不由與人,不必登門道歉。」
說罷招來人將井夫人扶住,再瞟了一眼一臉迷惘的姜雲央,這樣看來他確實失憶了。心裡也愈發失落。
「若沒別的事,井某就先告退。還請小姐多加照顧小女井菱。」話落在姜雲妨應允下轉身離去。
這才得了個清閒。而是時候該解決姜雲央這邊的事了。
姜雲央瞧著姜雲妨目光灼灼的盯著他,心裡七上八下,莫名的熟悉感浮上心頭,卻十分微妙,又想不起此人是誰。倒是姜雲妨身後的櫻虞見到姜雲央沒事,霎時開心不已,雀躍般晃到姜雲央身側:「葉央,你沒事吧?」
姜雲央搖頭:「我沒事,你呢?那個混蛋有沒有為難你?」姜雲央眼裡充滿擔心上下將櫻虞打量一片,看著外表確實沒事,卻還是擔心。
這邊的姜雲妨看在眼裡,心裡別樣滋味,若是井菱姐姐在這會怎麼樣?而事實就是這麼巧,這在她想入非非的時候,門口杵著的紫羅蘭身影猛然輕顫,強忍的哭聲還是傳入姜雲妨耳朵。
姜雲妨眼眸勿得驚大,猛然回頭看去,當真是井菱站在院子門外,神色複雜的盯著院子內的姜雲央與櫻虞拉拉扯扯。
姜雲妨連忙走到她面前,喚了聲:「嫂嫂。」井菱咬緊粉唇,哽咽兩聲點頭走進裡面,走到姜雲央面前。櫻虞識相的鬆開姜雲央,退到姜雲妨身側,也很是期待的看著兩人。
「你是?」姜雲央開口,語氣無比生疏,盯著她的目光都是那般陌生與迷惘,看在井菱眼裡,雙目發澀。只幽幽抬起纖細雪白的雙手深深捧著那張她眷戀久久的容顏。
姜雲央身軀徒然一震,忙拍手打掉她的雙手,眸光冰冷:「姑娘,還請自重。」
這話不知冷了多少人的心,連同姜雲妨都覺得心被拋入冰窖的感覺。更何況是井菱。
方才櫻虞碰他時,他可不是這種神情與動作,那曾經屬於她的溫柔已然轉移到了櫻虞身上。井菱實在是忍無可忍,身子癱軟,蹲在地上淚流滿面。
姜雲妨咬牙,大步跨到姜雲央面前,大聲詢問:「你不記得我們了嗎?不記得自己的親人了嗎?不記得你想盡一切辦法也要娶到的……」突然哽嚥住聲,憋滿了淚的雙眼看向蹲在地上猛顫雙肩的井菱,聲音變得嘶啞:「妻子了嗎?」
姜雲央後退一步,眼裡神色複雜:「對不起,我想你們可能認錯人了。」
姜雲妨大受打擊,深吸了一口冷氣,眸子閃爍的光芒逐漸平穩下來。扯了一抹寓意不明的笑容:「你好好養傷。」話落與阿嵐一同將井菱攙扶而起,在櫻虞為難的目光下離去。
不由得那兩道背影是那麼悲傷,抨擊他的心臟,悲由心生。
「櫻虞覺得我認識她們嗎?」有些黯然失魂的開口。特別是那淚流滿面的容顏令他心痛不已。
櫻虞感嘆,可憐了井菱那麼個好姑娘,再次見到自己的丈夫竟不如陌生人,連一句話都無法對上:「你會想起來的。」櫻虞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人扶進內室。
當夜聽聞井菱回來的姜家上下都歡越不已,紛紛到承歡閣探望。由於姜雲央失憶記不得井菱,因而姜雲妨便將井菱帶回自己的閣樓。
井菱的狀態渾渾噩噩,不是很好。姜雲妨找來大夫看過,也只是開了些安神的藥方,她似失了魂的瓷娃娃,眼裡無神,叫人擔憂。王氏看過她,很是擔憂,直到她的情況感到十分愧疚。
拉著井菱的手說了些話,井菱只淡笑點頭,那眼裡卻空洞的很。姜雲妨很是無奈,乾脆轉身了離去。找到於憐與櫻虞,由阿嵐陪在井菱身邊,而後幾人出了姜府。
此時夜已深,寂靜的街道徐徐刮著寒風,街道上掛著盞盞紅燈,微弱的紅光照亮前方的路,若隱若現。
三道單薄的影子行走在道路上,光線將那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阿妨,大半夜的我們要去哪?」櫻虞抱著雙臂,時而瑟瑟發抖。入秋的也太過森涼。
姜雲妨將自己身上的披風解下蓋在櫻虞身上:「去找個人。」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主動找那個人。
櫻虞受寵若驚,連忙要將披風解下:「阿妨,我……」話還沒說完,被姜雲妨按住雙肩,不得解下披風:「夜涼。你蓋著,我穿得厚。」櫻虞瞧了她全身,也只是普通的那一身,布料隨風飄揚,一半緊貼肌膚,輪廓婀娜。
「阿妨找人做甚?」無奈只能披上那披風,這個女子與初見差別很大,她幾乎都快不認識了,但是心裡對她很是心疼。心裡暗暗下了決定,自己能做的必定要全力以赴。畢竟阿妨待自己視為姐妹。不然也不會親自涉嫌去黑狼山救她。
姜雲妨垂頭,雙眸暗在陰影下,看不清面色,卻散發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也許有法救治井菱姐姐。」本以為找回井菱,只要井菱與姜雲央說些話,姜雲央說不定會想起來,可是不說姐姐成了喑人,就算姐姐能說話也不見得哥哥能想起來,因而她一定要找個突破口。
櫻虞也不再多問,隨著姜雲妨向一座宅子而去。
楚王府
書房中,燈火通明,細長的黑影在閃爍的燈光下,如同湖面蕩漾微微顫動。而那桌旁正坐的白衣男子隻手提筆在宣紙上奮發急筆。時不時將目光瞟向眼前的窗外那昏黑的樹蔭颯颯,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扣扣。」門外傳來敲門聲。喚回他的神識,手上再次抖動拉出一條長長地墨跡。淡淡的聲音隨之響起:「進。」
大門緩緩打開,一身淡紫色紗衣飄揚而起,那妙曼身姿盈盈走了進來,伴隨而來的是一股清粥淡香,冉冉升起薄煙。那繡著荷花的繡花鞋停留在蕭容身側,微微彎腰,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一旁。
「嗯公,夜深了,奴家為你做了夜宵!」聲音柔細,如薄紗般撩撥心弦。只見那女子模樣清美,小巧玲瓏,可愛至極,又帶著小女兒肉骨之美。那雙美眸彷彿搖搖欲墜的夜明珠,晃動著凌光。
蕭容未曾抬頭繼續手上的動作:「嗯,知道了。」
那女子似乎並沒有打算離開的痕跡,更緊一份的貼近蕭容身側,雙手抓著他的手臂,一對豐滿的胸有意無意的蹭在他手臂上,嘴角勾起狐媚子般的笑容。
「嗯公趁熱啊!」
蕭容眉頭輕佻,頓住手中的筆,猛然從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臂,力道掌握的適中,卻還是讓那女子向後跌倒。無奈,伸手將人扯過,慣性般跌坐在他懷裡。
而正在此時府門外突然而來的姜雲妨在隨從的帶領下去向書房,原本準備敲門,那侍衛說,只要是姜雲妨來了,就不必通報。姜雲妨不作聲,直接打開房門,正巧撞見裡面的場景。
一時驚愕了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