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劉後的心思
「到。」聲音剛落,門口款款而來的身影被外面的光芒包裹,若隱若現。
走進來之後,劉後著了一身淡藍色錦繡華服走了進來,容顏端莊,姿容正好。不卑不亢的向太后欠身:「臣妾向母后請安!」
太后正了正色,眼角細微的皺紋暴露了她剛才高興過的事實,讓劉後捕捉到,心裡小小的驚訝了下。但看到一旁似笑非笑的姜雲妨瞬間明了。
「皇后不必多禮。」
劉後起身:「謝母后!」
「母后,恕臣妾無禮,但是此事不得不稟報母后!」劉後的神色認真了起來。
太后也願意側耳傾聽:「但所無妨!」
「今日卯正時分,露清殿走水了,淑妃也……」嘆息一聲,沒有說下去,太后也該明白了,驚詫地瞪大眼睛,坐在位置上挺直的腰背也砰咚一聲鬆懈了下來,後脊骨撞在靠背上。
「這……這怎麼會……」才多久沒看見,竟遭此大禍?
太后眸子暗了暗。這邊的姜雲妨也故作驚訝的表情,但是沒有開口說話。
劉後暗暗掃了一眼姜雲妨驚詫的表情,嘴角在轉頭的那一剎那擰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母后莫要激動,且莫傷了身子。」劉後擔心的往前走到太后身邊,為她倒了杯茶水遞到她面前,小手放在她後背上,生怕她因為激動過度而咳嗽起來。
太后接過茶水,沒有喝,而是放回桌子上。劉後也沒有任何動作。
「這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哎……」聊表惋惜的嘆息。說起來近日淑妃雖然對姜雲妨諸多刁難,惹怒了太后。但是在太后的印象中,淑妃倒是個好孩子,長的可愛,性子活潑。還蠻討她喜歡。
只是不想會走到這一步。
「臣妾聽聞在淑妃妹妹走之前,姜小姐曾去露清殿看望過淑妃。」話鋒突轉,劉後的矛頭瞬間指向了姜雲妨。
剛還留在惋惜中的太后猛然抬頭,有些不高興的瞪向劉後:「你這話什麼意思。」
明顯的不悅,讓劉後誠惶誠恐,連連退後兩步,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的認錯:「母后息怒,臣妾不是有意針對姜小姐,也自知露清殿走水一事不是姜小姐所為。」
太后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些,鄙了她一眼,沒拿正眼看她。
這個皇后雖然表面上做的像那麼樣,但是許是太過大氣與溫柔,在別人看來無慾無求,這倒是讓太后心裡起了疙瘩,總覺得她是個不簡單的人,在刻意將自己真是的一面隱藏起來。
「知道便好,雲妨的為人哀家最清楚,所以哀家不希望任何人懷疑這件事是雲妨做的。」太后下了絞死令,誰還能說什麼?
皇后縱然還有話說,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而姜雲妨在一旁看著,找準時機,也該把這事解決解決。
從袖子裡拿出那塊令牌呈在手心跪在皇后面前,把令牌送了過去,開口解釋:「上次娘娘將令牌借與雲妨,准許雲妨去露清殿向淑妃問清楚了一些事,雲妨感激不敬。現在將這令牌如約還給娘娘!」
不知是不是劉後聽錯了,總覺得姜雲妨口中那「如約」兩字咬的有些詭異,那面上似笑非笑的樣子更是像貓在她胸口抓一般。像鷹犀利又像狐狸狡黠。
她在算計她嗎?
太后和眾人的目光都定格在姜雲妨手中的那塊令牌上,心中自然是想入非非。
劉後吃了一個當頭棒,但是也沒表現的太過慌張,而是淡淡的收下令牌:「哪裡!問清楚便好!」
這個時候,也要將她帶下水,看來當初把令牌給這個丫頭也沒錯,她倒是知道如何利用。這樣說的話,若是淑妃一事推到了姜雲妨身上,那皇后自然也逃不了罪名。
玉石俱焚啊!姜雲妨還心思!劉後心裡也多了些欣慰!
「好了,雲妨身子還沒恢復,若是這邊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好生休息吧!」太后擺擺手,眼裡也浮上了些疲憊。雖然是清晨,但是外面的陽光卻烘托得人昏昏欲睡。
姜雲妨領命:「諾!」而後站起身子,退到門口,再看向裡面的皇后也起了身子。
「那臣妾也先行告退!」
太后點頭,揮手示意應允了。
「錦鯉,扶哀家回房。」半眯著眼,懶洋洋的招手。
劉後這才注意到自己身邊還跪著一個女子,那女子身形和樣貌都給她一種熟悉的衝擊感。見她顫巍巍的站起雙腿,像是故意偽裝般,強壓著心顫走到太后身邊,攙扶上她的手臂,沒有看劉後,將太后扶進內室。
劉後沒有多想,轉身看見姜雲妨才踏出門檻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緊接著跟了上去。
出了永和宮之後,姜雲妨走在前方,劉後和自己身邊的丫鬟奴才走在後面似遠遠地跟著姜雲妨,又好像是本該走這個方向。
繞過長長地宮道,來到一處花園裡,周圍假山成群,綠葉青蔥,百花齊放,碧綠池潭,古風古意的涼亭聳立在小河中央,圓石桌與石凳如洗刷過一般靜靜矗立在亭子中。
姜雲妨直接走進那亭子裡,站在亭子邊緣往下看,可以在平靜的湖面上看見自己的倒影,長發從肩頭滾落胸前,行雲流水般。
湖上有正盛的蓮花雨墨綠色的荷葉,荷葉上聚著水珠,好比琉璃珠子,將天空絢爛的色彩匡入其中。
一道藍色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後,調侃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還真是厲害!」
姜雲妨目光未轉,淡笑:「娘娘過獎了!」
劉後退後兩步坐回亭子裡的石凳上,姜雲妨所站的位置剛好能沐浴到陽光,那光線太過強烈,讓那一身白衣的她染上一層暈光,湖底的水光反射在臉上,更像是一個幻影在那裡一般好不真實。
「說吧,為何要殺了她?」在劉後看來,淑妃是個很重要的棋子,死了可算是損失了一枚好棋!
「我沒有殺她。」頓了頓,轉頭,不知是不是因為陽光的反射作用,那目光在劉後看來有些迷離,分不清神情的真假:「是她自己不願意以那樣的方式活下去。所以不受控制的棋子就該捨棄不是嗎?」
劉後不否決這話,確實沒錯,忍不住拍手叫好:「所以呢,沒了她,你打算怎麼做?怎麼反咬你那個可愛的妹妹?」瞳仁暗了暗。
姜雲妨沒有多大的震驚。這個劉後似乎對自己的事很瞭解。看來姜雲芯唆使淑妃的事劉後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隔山觀虎鬥,時而做個順水人情,就好比這次借自己令牌。她肯定以為自己會收買淑妃反咬姜雲芯。
但是啊……事情出乎意料了!
姜雲妨嗤笑兩聲,搖著頭轉了過去,青蔥般的指尖風情萬種的撩撥著自己胸前長長地青絲。美人如畫,笑容清淺:「沒用的棋子扔了便是,然後再找個實力相當的填補不就好了!」
說的倒是輕鬆。只留了半支眼給劉後猜測,那完美的側顏,讓她看著都失神。
揣摩不透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娘娘有注意到那個錦鯉吧!」姜雲妨好不遮遮掩掩的開口。
劉後倒是回想到了那個人,自己都感到驚異,竟然一眼就記住了那個女子:「記得!」
「那可是個好棋子!」姜雲妨咯咯笑個不停,理了理群角,站起身子,轉身直視劉後,將她迷惘的表情收入眼下:「她不是太后身邊的人嗎?」
「是我安排的!」姜雲妨回答
劉後不知道該誇姜雲妨天真還是該覺得這個人城府深到不能妄自揣測的地步她希望是後者,但是可能性不大:「你確定沒有安排錯地方?」
太后那邊姜雲妨完全不用擔心會有對自己不利的事發生,她卻把她口中說的最了不起的棋子放在那個地方,豈不是多此一舉?
「當然!」偏生薑雲妨還十分肯定的點頭!眼裡的自信連劉後都詫異了。自己竟然有一絲相信她的想法。
「娘娘,要不要和我做一筆交易!」姜雲妨的這一句話更是出乎劉後意料之外,她幾乎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以本宮現在的身份還需要你幫忙做什麼嗎?」劉後面上的表情沒忍住浮誇了起來,一雙狹縫的眼瞪的圓溜溜的。
姜雲妨淡淡搖頭,側過身子,目光拉長,那眸子裡的光彩漸漸暗了下來,似乎所有的東西都沒有入她的眼。許久許久才開口:「娘娘貴為皇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確實令人羨煞,但是高處不勝寒,這麼好的位置,自然也有不少人窺伺。娘娘是布衣出生,對這麼多洪水猛獸能一一接招?」
笑意風生,歪著腦袋後側著頭看向她,那一張本是永遠溫柔的臉都扭曲到了一起,青了又紫。雙手緊緊握住。她的確沒有辦法擋住那麼多。
所以她需要的是頭腦與利用。但是姜雲妨明顯不受她控制。
「你想怎麼做?」劉後咬牙,對這個人也不能賣弄小心思了,必須認真起來。
姜雲妨咯咯笑了兩聲,眯眼,眉眼彎彎:「不是我想怎麼做,是娘娘你的目標是誰!」
劉後死死磨牙,手心滲出了冷汗,也許,自己是這樣想的。也許可以暫時相信這個人,互相利用也不一定是壞事!
想罷,開口輕輕落下兩個字:「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