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翻牌子
與劉後達成共識之後,姜雲妨能明顯感到這個人並不相信自己。當問起她打算如何扳倒禧妃的時候,劉後卻是說暫時沒有打算。姜雲妨也沒問。
只要她的目標暫時不是自己,就可以。當下最重要的是穩住劉後,就怕這深宮的水太深,將自己的思緒打亂,便防不勝防。
至於姜雲芯,現在她還不會有何作為,自己只需要多想想如何出宮就好。其他的事來了再說。
想了想楊雲崢那裡的事,隱隱有些危機感。自己利用了楊雲崢,這一次也幫她。
回到自己的院子時,於憐已經進了宮,此刻正在院子裡打掃小徑上寥寥無幾的枯葉。
「來了!」姜雲妨一邊進門,一邊開口喚了聲。群角上沾染了水珠,有些濕嗒嗒的,正在淌著水。
於憐轉頭,行了個禮:「小姐,你回來了。」禮完了之後,才注意到姜雲妨群角濕了一大半,連忙將手中的掃帚扔開,匆匆而來:「哎呀,小姐,你怎麼了?」一邊擔心的詢問,一邊把人往屋子裡帶。
姜雲妨臉頰卻莫名的紅了一片,為了不讓人發現,特意抬起一衣裙擋住半張臉。搖頭,道了聲沒事。
事實上在半個時辰前,與劉後達成共識之後,劉後離開了那亭子。姜雲妨本也打算就此離開,不想剛下了亭子台階就看到一抹玄衣如墨從右手邊緩緩而來。
姜雲妨見了本能想要逃開,猛然轉頭就要跑掉,那人卻一個箭頭衝上來,瞬間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後一拖。姜雲妨猛然撞到一堵肉牆,嗚咽一聲,低著頭不語。
身後的人陰側側的目光落在她頭頂,盯得她頭皮發麻:「怎麼每一次見面你都想跑?」低啞的嗓音傳遞著微怒。姜雲妨只感覺被他緊握的手腕手心都在發麻。
她只是想少一刻面對他罷了。
「殿下多慮了,雲妨只是沒看見你!」牽強的扯了抹笑容,一個轉身,後背脫離了那寬闊的胸膛,手腕處那隻手並沒有放開的打算。
蕭容顰起眉頭,看見那假意的笑容腦門都竄上了火,手中纖細的手腕當真是細的嚇人:「現在看見了話,本王有事與你說!」
姜雲妨汗顏,內心哀嚎,,自己現在可不可以說沒有看見呢?除非她吃了雄心豹子膽。
妥協點頭,隨著蕭容的動作又給拉回了亭子中,示意她先坐下,而後自己也坐在她對面:「在宮中諸多不便,你想不想出宮?」
姜雲妨詫異的瞪圓了雙眼,黑溜溜的瞳仁閃著點點星光,不過片刻又恢復如常,含笑:「雲妨這宮中一切都好,在太后還沒安康之前不想出宮!」
客套話讓蕭容心裡不大舒服,猛然伸手抬起她圓潤飽滿的下顎,四目相對,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之間流轉:「不要對本王撒謊。本王知道你想離開。」他也想姜雲妨離開皇宮,在這裡自己不但做不了多少事,而且也不能常常與姜雲妨見面。
但是要免得他人說閒話的,這個流程是要走的!
姜雲妨一口氣抽到嗓子眼,被那璨若星辰的眸子吸住目光,差點沒能挪開。
既然都被看穿了,也無所謂了。勾唇侃笑:「殿下有何妙計?」反正結果一樣就行了。既然他願意幫忙的話。
蕭容放下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直起腰身,奔入主題:「你想去廟會?目的不是因為自己的私慾,而是想要母后開心!」
姜雲妨訝異,下意識的將目光挪向亭子外面的小徑上,方才蕭容來的方向好像正是永和宮。這樣想想也不詫異了。默認點頭。
「既然是要母后開心自然需要好生安排一番對嗎?」
姜雲妨再次點頭,還是盯著他,心裡對於蕭容接下來要說的話知會了一星半點,但是還是覺得不可行。
「這是個好藉口,向皇兄奏明,他會理解的。」還真如姜雲妨所料。她也這麼想過,但是外面的流言蜚語傳的這般凶,相信陛下心中也有了疙瘩,是不會放她出宮的,定會讓她把計畫說出來,他派人代勞。
得不償失,說不過去。
「些殿下一片心意,為雲妨出謀劃策,只是這個法子只怕……」起身,向蕭容欠身,準備離開。
蕭容不急,語氣平緩的叫住她:「皇兄軟硬不吃,但是也即軟即硬。」
姜雲妨頓住腳步,疑惑轉頭看著他高高束起的長發,比女人的頭髮還有柔順,令人羨慕。
「嗯。」應了聲,對於這話確實來了興趣。看來蕭容應該有法子幫助自己,不然也不會這麼說。而後挪步走到亭子邊台坐下,望著清澈透底的湖水,等候他接下來的話。
「你按照我說的去做,我會幫你的!」蕭容站起了身,走到她身旁,居高臨下可以看出那長長地睫毛像兩把刷子擾人心房。
能感覺那人走到了自己身旁,全身的雞皮疙瘩只是一瞬間冒了起來,很快又被平復了下去。細細捉摸那句話。沒想到只是如此啊。又隱隱聞到了陰謀的味道。想了又想找不出哪裡不對勁。只好先應下。
「嗯,多謝殿下!」轉頭溫婉的笑了笑。
蕭容也十分滿意的勾了勾嘴角,目光流轉,落在她露在裙外的腳尖,淡粉色的荷花繡花活靈活現。她的腰間別上了那塊玉珮。當下更是開心的笑了。
還以她一定不會帶上呢。
「這個玉珮很適合你!」突然忍不住冒出這句話。
讓本就有意躲避他的姜雲妨大腦一炸,慌忙摀住腰間的玉珮。只是想著這個東西可能有別的意思所以才戴在身上,怎麼忘了會被這個人看見。
慌手慌腳之下,撐在亭台上的腳猛然一滑,整個人徒然往下落,雙腳瞬間沾上湖水中的冰涼,連同裙角都能感受到浸了水。姜雲妨驚呼一聲,與此同時腋下突然被一雙手臂纏住,整個人呈懸空姿勢被人從水中撈了出來。
當濕漉漉的繡花鞋落地之後,那雙手臂依舊還在自己胸上緊箍著。身後寒冷的氣息噴灑從自己後背包裹全身。頭頂驀然一沉。那人尖滑的下顎落在自己頭頂。
「殿,殿下?」姜雲妨雙手懸在半空,因為腋下的手臂而無法放下,這個姿勢著實奇怪又尷尬。臉頰上的溫度不斷增加,雙眸神緒千變萬化。
「我不會再傷害你,所以求你不要躲著我!」瘖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看不到那人的表情,這句話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割在自己胸口。就算很疼,也不忍拒絕。
她曾多次想過前世的蕭容與這一世會不會不一樣,自己如果真心待他會不會也會得到不一樣的結果?
可是那只是奢望,她不敢再賭一把,第一把不敢下手,最後一把也不會來臨。
「殿下請自重。」慌手慌腳的將人推開,那緊箍的雙臂為之動容,緩緩鬆開。得到機會,姜雲妨便跑的沒人影了。前方落下淺淺的水印,不像她離開的速度,那麼快消失。
回憶結束,現在都能隱隱感覺發頂沉沉的,莫名又紅了臉。
一旁伺候的於憐,暗自掂量,不用深想也知道定是見了那個楚王殿下。這兩人也著實有趣,一個願挨,一個還不願打,想恨又捨不得。
至於為什麼生恨她就不知道了。
敬事房
「張公公,您辛苦了。」嫩青色羅裙的女子提著紅木食盒跨進敬事房門檻,裡面正在繁忙的公公們都把目光投向門口。
小丫鬟一眼將目光停留在右手邊一處高桌旁一身黑衣烏紗的老公公,手指正在搗鼓手中的牌子,聽見有人了聲,轉頭看向門口。
那丫鬟興哉興哉的跑了過去,老公公手中的牌子都嚇得抖落在托盤中。連忙迎了過去,面上帶著焦急:「哎呀,我說姑奶奶,你怎麼又來了啊。」
小丫鬟提了提手中的食盒,暗暗對著他眨了眨右眼,古靈精怪的。
老公公盯著食盒,一時雙眼放光,艱難的嚥了口唾沫。也只是那片刻,又轉頭看著一屋子人都盯著他們。
正了正色,囔囔:「都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看什麼呢。」
一屋子人聽到這麼所也就回了頭,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張公公四下掃視一遍,在確定沒有人的目光在自己這般的時候,才放心將身旁的小丫鬟拉出房間。那丫鬟嘴角掛著濃烈的笑意,目光從托盤中的紅木片子一掃而過。隨著公公的動作出了門。
張公公把人拉到一處無人的迴廊,才迫不及待的將小丫鬟手中的食盒抓了過來。坐在迴廊上,把食盒打開,金燦燦的雞肉暴露在他眼下,而後雞肉旁邊是一小碟清炒兔子。香氣誘人。
一看便食慾大振。
「哇,這次也這麼豐盛啊!」張公公讚不絕口,忍不住一把從雞肉身上扯下肥美的雞腿含在口中,的模樣,將那張老臉勾勒的有些猥瑣。
一旁的小丫鬟笑著坐在他旁邊看著他吃:「還多著呢,公公您慢點。」
張公公哽下口中的肥肉,吃的暗紅的嘴唇上滿是油漬,油膩膩的。同樣是油的雙手還不停地擦拭嘴上的油光,越是擦越是摸不清。
「你家娘娘這幾日都與雜家送東西。可是想讓雜家幫忙?」
小丫鬟單手撐著頭顱,眯眼含笑:「公公乃是敬事房的執掌綠頭牌的人,後宮佳麗三千的命運不都執掌在公公手心裡嗎?我家娘娘這來孝順公公自然只是希望得個好彩。怎會勞煩公公幫忙呢!」
張公公歪著腦袋,如狐狸般狡黠的目光把眼前的丫鬟上下打量一下,雖然不可輕信,但是還是佯裝不知道,繼續啃手中的肥肉,含含糊糊的回答:「這宮中的事雜家見多了。娘娘對雜家還算不錯,雜家自然是不會刻意為難娘娘!」
小丫鬟笑著點頭:「公公有心了!」那笑容愈發濃烈,眯著的雙眼,擰笑的唇,無一不透著陰謀的味道,卻不細看仍是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