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殘存的關心
烏黑的長發散落周圍,的手掌涔著鮮血,從手心傳來的痛意一直抵達了心中,心臟要窒息到了極限。
白瑾妍慌張攙扶住蕭容搖搖欲墜的身子:「殿下,殿下。」
蕭容擰著眉頭,捂著鮮血外淌的傷口,眼裡神色複雜。半眯的眼看見倒在地上的姜雲妨被野狼扶起,那攤開的手掌,橫七豎八的擦痕遍佈手掌,醜陋的傷痕觸目驚心。
猛然推開白瑾妍,恍恍惚惚的跪在姜雲妨面前,滿是鮮血的手輕輕抓住姜雲妨的手掌,連自己肩頭淌著血都渾然不顧。
「你怎麼樣?」
姜雲妨渾身一顫,激動地拍開他的手,一掌打在他的胸膛,把人推開,砰咚一下倒在地上。
白瑾妍怒氣勃勃,連忙過來,愣是要給姜雲妨甩個巴掌,那巴掌卻穩穩地落在蕭容手中。陰晦的目光將她穿透。一時逼得她說不出話。
姜雲妨看著自己方才碰到蕭容身體後手掌上的血,那顏色在月色下更顯深紅,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她。
那是她做的。目光挪向地上靜靜躺著的釵子,上面還殘留著沒入那個人血肉中的痕跡。臉色陰沉了下來,長發從肩頭話落胸前,擋住了那面上的表情。她沉默許久,抓住野狼的手臂,搖搖晃晃起身。
沒有對蕭容任何停留,依靠著野狼:「我們走吧。」而後一行人緩緩消失在了夜幕中。
隱隱讓蕭容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麼,也是永遠的失去了。那釵子是姜雲妨的,而自己的傷口是她給的。可是她的樣子好像不對勁。
來不及深想,整個人腦袋一陣眩暈襲來,身子重重地倒在了白瑾妍懷裡。
白瑾妍望著蕭容腳邊不遠處的一淌烏黑的血窪,嘴角擰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隨著映入雲層的皓月消失在了夜裡。
葉謙匆匆趕到江府的時候,姜雲妨瑟縮在門邊,將自己的腦袋深深埋在之間,烏黑長發散亂四周,將她小小的身子好像包裹在了一件黑色貂毛披風中。沒有任何聲音與動作。
野狼在門口守著她,屋子內燈火通明。
「在裡面。」看見葉謙來了,連忙做了個請的動作。
葉謙點頭,邁著步子準備進去,裙角卻被人扯住,迫使他停下了動作,低頭看去,正濕那垂著頭的姜雲妨。抓著自己裙角的手都在顫抖。
「求你,求你一定要救救哥哥,只要哥哥醒來了,我發誓一定不會再任性了,一定不會,不會猶豫不決……」沒有抬頭,肩膀卻抖動不停,聲線也在顫抖,隱隱聽見了哭聲。
「一定,一定不會再婦人之仁。」就是因為她的動搖的心,才會有現在的結果,她不想再看到哥哥在自己面前再死去一次,這一次還是自己親手將那匕首送了進去。
好痛苦。
「放心吧。」葉謙輕聲應道,那手也緩緩鬆開。而後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姜雲央躺在不省人事,面色慘白如土灰,胸口上的傷口明顯被人簡單處理過,至少沒有再流血。
葉謙簡單的查看了下傷勢,緊擰的眉明顯的鬆了一下,還好是刺的心臟另一邊,沒有傷到要害,只是流了不少血,可能會虛弱些。好在姜雲央底子不錯,是武生,這點傷害不足為懼。
一屋子忙忙碌碌的,一直到天際初露魚白肚皮,才松緩了許多。端出斷進的血水也慢慢變成了清澈透底的白水。
野狼和姜雲妨一整夜都在門口候著,天亮時,兩人頂著厚重的黑眼圈示面。姜雲妨眼圈又紅又腫,一雙眸子里布滿血絲,臉色也不是很好。
看見葉謙滿頭大汗的走出房間時,連忙激動地站起,已經麻木,猛然站起,腦袋眩暈,發麻,葉謙連忙接住她,見她面色嚇得心頭一驚。
「怎麼樣?怎麼樣?「滿懷期待的死死的盯著他,許是因為雙眼通紅的緣故,那模樣看起來有些瘆人。
葉謙輕輕抓著她的肩膀:「沒事了,已經脫離了危險!」
聽到這話,她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了,還在打顫。
勉勉強強的笑了笑,是安心的笑容。
「你身體狀況不是很好,我帶你下去休息。」說著準備彎腰將她抱起,姜雲妨連忙推了推他:「等一下,」低了低頭,腦海中回憶起蕭容淌著血的傷口上插著自己的發釵的場景,胸口莫名揪了起來。
「再拜託你一件事!」低低出口,聲音飄飄忽忽的,聽著好不真切。
葉謙盯著她的發旋,忍不住伸手她後腦勺上的發,柔順至極:「你說。」
「去看看那個人,他……」抬頭,眼裡一片渾濁,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心情:「他也受傷了。我親手……」造成的。
葉謙瞳孔擴大,眼神瞬間冰冷了下來,在她髮絲上的手僵硬的脫離開來,漸漸緊握成拳。牙關緊咬幾乎是從牙縫來的聲音:「如果我沒聽錯,是他傷了你哥哥吧。難道這樣你還擔心他?」
被他的話戳中要點,緊握的雙拳青筋凸現,尖銳的丹蔻深入手心,痛意遠遠比不上心上。
「我不會忘記,」眼神出奇的堅定,夾雜著恨意,在充血的眼中綻放屬於地獄的花朵:「不會忘記他傷害了哥哥。但是他幫過我,這一次是措手,下一次我一定好好的還報回去。所以,這不是擔心。」
葉謙呵呵笑了兩聲,鬆開了她:「好吧,我去。」話落,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那一刻覺得姜雲妨可真厲害,什麼時候都那般鎮定,連說謊都說的冠冕堂皇。不過看在他幫過姜雲妨的份上,自己便去看看吧。
荒無人煙的別院裡,枯枝爛葉凌亂的躺在黃土上。晨起的冷風嗖嗖而過,將落葉捲起,在地上翻滾。乾枯的樹枝上搖搖欲墜的黃葉跟著那風勁,一同掉了下來。
殘破的大門搖搖欲墜,的門洞被蜘蛛網包圍,黑黝黝的蜘蛛正在上面小憩待食。
院外大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沉重發舊的聲音,表明那門的歲月悠久。
黑色的靴子搖搖晃晃的踏進門檻,滴答一聲,從他身上掉落一滴紅色的血珠子,啪嗒一聲,與地面厚厚的土灰相融合,失去了血液原有的明豔。
「小,小姐?」握著胸膛,嘴角掛著血痕,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壓低聲音四處呼喚。
「怎麼這麼慢?」下一刻,從院子後面走出一個人影,繞過殘損的牆面出現在那人眼前。
「小姐,小,」看見那人之後,他搖搖晃晃的向前兩步,腳下留下一個個淺淺淡淡的紅印子。撲通一聲滾在地上,雙手抱著那雙白色打底的繡花鞋,雙手上的血漬將那乾淨的花鞋染上了點點梅紅。
「我們失敗了。」下巴的青茬又是血又是口水,看起來噁心極了。
女子杵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睛沒有看他,而是拉向遠方,越過院牆,看著外面的一刻歪脖子樹上爭食的。
「為什麼?」淡淡開口。
聲音十分平緩,面上沒有一絲表情,莫名壓抑感襲向地上的人,那人不寒而慄,抖了抖雙唇,回答:「是白瑾妍,是她帶著人……」
如果說是姜雲央,那他們漏風這件事讓這位小姐知道了,必定會死無葬生之地。反正白瑾妍也帶著蕭容出現過,這也不算是背黑鍋。
話音剛落,那女子猝然握緊雙拳,牙關死死咬緊。從牙縫中那三個字:「白瑾妍?」
「廢物。」怒喝一聲,把腳邊人的猛然踢開。那人吃痛,狼狽的翻倒在地,扯動傷口,劇烈的咳出鮮血。
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子的面上突然浮現詭異的笑容,見她小巧的手掌中突然出現一把金絲鑲邊的匕首,閃著寒光,把黑衣人因恐懼逐漸扭曲的容顏映射在光華森冷的刀面上。
隨後荒無的院子裡傳出一聲慘叫,叫聲漸漸淡去,又恢復了一片寂靜。
楚王府
門外的嫩葉在枝頭隨著清風微微搖曳著身子,金色的斜陽灑在那大片葉子身上,鍍上點點金光,彷彿金子般閃閃發光。紅色的瓦簷被嫩綠的新葉輕掃,灰塵散去,煥然一新。
下方房門口丫鬟隨從跪成兩排,將中間鵝卵石鋪成的小徑騰了出來。院門口一抹竹青色身影緩緩將竹青色長靴踏了進來,烏黑長發隨著大肆的動作微微蕩漾。一雙漆黑的眸子掃視當場。
身後跟隨的侍從連忙走到他身側,做了個請的動作:「葉公子,殿下正在屋內。」
葉謙淡然點頭,大步順著小徑踏上木廊,走進了那屋子。子裡方灌來一股濃烈的藥湯味,其中夾雜著血液的腥味,遠遠看去,嘴裡方乳白色珠簾紗帳裡透著微微隆起的身影。且自那身影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已經處理過了?」葉謙微微歪頭詢問身旁的人。那人畢恭畢敬的點頭。
想來也是,蕭容是王爺自然是一回來就處理了傷口。自己所做的便是找到蕭容為何傷害姜雲央的原因。
隱在袖中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一雙眼黑了一圈又一圈。那面上一時的僵硬一閃而過,隨後半側身子,向身旁的老奴拱了拱手:「還請將此事交由在下,在下醫治的時候不喜旁人看著或是打擾。」
那人瞬間明白,同樣回禮,而後帶著人退出了房間,並將房門關上。
門外的光線在那一刻被隔絕在了門外,屋內的視線一時暗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