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蠻不講理
當天下午,蕭容回府換上一身灰色粗麻布衣偷偷出了城門。來到晌午來過的地方,面上塗抹著一些泥灰。這才進了村莊。卻是偷偷打探,每一間房子都查過了,都沒看到姜雲妨的人影。
不想在一處綠田對面看見了一間不大不小的紅木屋子,共分為兩間,在這個山村中已算是比較富有的戶主。
蕭容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恍身越過田野,來到屋子後側,靜靜地聽解裡面的動靜。
只聽鍋蓋的聲音,隨後便是水流嘩嘩。不一會,一個老婆婆的聲音傳出:「二蛋,怎麼樣?這已經是第十副藥了,還沒醒?」
緊接著是一男人沉重的嘆息聲:「哎,面色都恢復了,就是不見醒來。娘,你說她會不會醒不過來了。」此人便是二蛋子。而方才開口的那位則是他的母親。
二蛋娘走過去,一手敲在他腦門上,模樣看似不太高興,隨後將另一隻手中烏醬碗遞到他手中:「說什麼瞎話。你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二蛋立刻連連說想。能娶到如此絕色的媳婦,他二蛋子怕是幾百世修來的福氣。
二蛋娘這才欣慰開口:「給她把藥喝了,我出門再抓幾幅藥來。」
二蛋子應聲,隨後便是大門被推開的吱呀聲。那輕碎的腳步漸漸遠去。
蕭容身形一躍,輕腳落在房頂,悄悄一片青瓦,定神看向裡面。只見那房中格局清雅,家具雖少卻擺放整潔,看著適眼。而那不大不小的床塌上正躺著一位模樣恍若青梅般的女子。
小臉蒼白,嘴唇微微有些,一雙彎彎睫毛瞌上眼簾,眉宇平靜,彷彿水著一般。而此人不是姜雲妨是誰?
蕭容欣喜之下飛速跳下房簷,那青瓦都被一併帶下,啪嗒一聲摔碎在地。裡屋的二蛋子聽聞,驚喝一聲:「誰?」沒得回答,便放下醬碗,躡手躡腳的來到門邊,還沒開門便聽見敲門聲。
二蛋子抽了抽緊張的氣息,抬手緩慢打開,門外赫然站著一位高大男人,只見他灰衣粗布,臉上髒兮兮的,看起來有些狼狽。
「有事嗎?」二蛋子開口詢問,話語很輕,就怕是遇到了壞人。
蕭容臉上掛著擔憂,時不時將目光投向內屋:「兄台,你這裡是不是收留了一位女子?」
「嗯?」二蛋子還沒反應過來,歪著頭望著她,眼裡充滿迷惘。蕭容繼續開口:「穿著紅衣,模樣絕美。受了重傷,從崖上掉下來的姑娘。可有看見?」他的話語有些急促,眸光跳躍,流轉星辰。
二蛋子這才反應不過,勿得將門掩了一下,警惕的看著他:「你是誰?」
蕭容思量片刻:「我是那姑娘的丈夫。由於……」這話還沒說完,二蛋子便突然給他來了個閉門羹,攪得蕭容既迷惘又氣惱。隨後連連拍門:「兄台,兄台,開門啊,你是不是看見她了?」
裡面的二蛋暴吼:「我這沒你找的人。」眼見著白撿了一個媳婦,他怎麼可能撒手放人。就算是有丈夫的,單看門外那人模樣,便覺得不可靠,因而他是不會交人的。
蕭容一腔怒火,又是一陣拍門:「我都打聽過了,她就在你屋子裡。」
二蛋子默不作聲,任由著他在門外敲打、怒吼。
只怕是門都快被敲壞了,而外面綠田對面聚集了看熱鬧的人。這時二蛋娘提著草藥回來了。見自家門口站著一個奇奇怪怪的男人,連忙拔腿一擺一擺的沖上去,罵罵咧咧的大吼:「我說你這人誰啊?在我家門口幹什麼?」
蕭容轉頭,看比自己矮了小半個身子的老婆婆,一身花衣,手中提著兩包草藥。當下明了,這人便是二蛋娘。他正了正色,後退一步,拱手,文質彬彬的賠禮道歉:「在下不是有意而為,只是在下娘子此時生死未卜,聽聞阿婆家救了一位姑娘,便想尋來是不是我家娘子,可卻遭那屋內的兄台拒之門外。」
他只期望這個老婆婆是個講道理的人。哪知那老婆婆微愣片刻,上下將他打量一番,嘖嘖出聲,嫌棄擺手:「我們家沒你要找的人。你開走吧,快走吧。」說著上了門階敲門,裡面的二蛋知道是自己母親,將門打開一道縫隙,把母親拉進內屋,隨即關門。
蕭容實在氣急,本想和平解決這件事,可偏偏這家人是蠻不講理之人。著實氣急。
村裡的鄉親們紛紛吱聲叫他過去。蕭容便過去,一位彎著腰的老人無奈搖頭,對他勸解:「小夥子,莫要放在心上,也許那並不是你要找的姑娘呢。?」
蕭容篤定:「不,我本與娘子進京投奔親戚,無奈路上遇到歹人,娘子為了護我,被那群歹人措手捅傷,並掉落懸崖。我也是死裡逃生,尋找了娘子五天五夜。落得這般狼狽。」
村民們聊表感嘆,幾人倒是想起了什麼。只見上午還細說這事的男人勿得詢問:「你娘子可有什麼特徵?」
「她身穿紅衣,模樣絕美。那右臉頰有淡淡的傷痕。」這麼多天也許那臉上的傷痕淡的若有若無了。剛在房簷上看不真切。
「還真是。」一呼後,有表示惋惜的看向他,搖頭哀嘆:「兄弟,沒指望了。那家二蛋子年過三十還未娶妻,只因他瘸了一條腿。家境雖好,卻也沒姑娘看上他。這天降絕美姑娘,他怎麼可能罷手。」
那人還說,二蛋子家本是書香門第,在洛陽也算是有頭有面之人,只是不想他父親遭兄弟暗算,家道中落,二蛋子父親當場氣死。二蛋娘抱著才八歲的二蛋子想要逃出洛陽,卻被人追趕。
也是那個時候,小小的二蛋子被打折了一條腿,險些逃生了。
因而二蛋娘尤其疼愛二蛋子,覺得愧疚當初沒有保護好她。所以這姑娘落到他們手裡,只怕是死纏爛打也要不會來。畢竟人是他們救的。
蕭容當真沒聽說著這般蠻不講理的理由。當下氣得滿臉通紅,甩袖離去。
回去之後,天色尚早,他換了聲玄衣錦服,玉冠高樹。整體看來玉樹凌風,模樣俊美。去到玉薌樓時,正巧看見坐在香閣裡的孟青玄,一臉陰沉地敲打卓面。
見蕭容走進,眸光微變,起身跨步到他面前:「我說,不說說好的你暗我明嗎?你咋先離開了?」
蕭容看了他一眼,那脖子處還有若隱若現的紅印子,看來這人在百里緣小日子歡樂的不錯。
「本王需要三個姑娘,要摸樣上乘。」
這一開口就令孟青玄語塞,差點被嗓子眼的口水嗆得喘不過氣。這下臉上真是沒了任何輕浮表情,而是多了嚴肅。向旁邊挪了兩步,正色盯著他:「不是我說你,人要懂得知足。愛人有一個就足夠了。別因為找不到人就了啊。」
他儼然以為蕭容是因找不到人,自甘,決定從今以後沉溺在酒池肉林中。顯然是他想多了。蕭容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開口:「去不去?」
孟青玄呵呵假笑,彎腰作揖:「去去,當然去。」他能敢不去?想來得快點找到姜雲妨,去那大小姐那參蕭容一筆。同時說不定還能得姜雲妨好感,哪天說不定就將阿嵐許給他了。
做著春秋大夢,孟青玄選出三位姑娘,清一色的粉色薄衣,若隱若現可見那雪白的雙臂,模樣水嫩,甚是可人。
蕭容十分滿意,點頭讓孟青玄帶著三個姑娘隨他去。孟青玄大驚,不過腦門便開口大叫:「我只鍾愛阿嵐一人,要瀟灑你自己去。」
蕭容當場立住腳步,但是背影便讓人不寒而慄,那高大的身形散發著戾氣,彷彿下一秒便要轉身將他千刀萬剮。嚇得孟青玄禁了聲。愣愣的看著他。而蕭容本就煩躁,這人還當是什麼來著,一個勁挑起他的怒火。
「你再開口,便自己爬回去。」聲音冷到了極點。孟青玄這才自知他是真的生氣了。許是在百里緣喝了些酒,這才分辨遲鈍了些。
幾人騎著馬車來到那村莊上方山上,接下來的路不得不步行。幾人下車隨蕭容去了那春意盎然的村莊。這還是頭一次見到的場面,稀散房屋,灶煙裊裊,水田黃牛,青草禾苗。好生清新。
對於這些粗生農民來說,蕭容等人無疑是最明顯的焦點。只見他華服裹身,美人在後,連同身旁的隨從都是那邊俊美。一見便不是凡夫俗子。與之前完全是兩個人的感覺,因而沒人認出。
蕭容帶人直接來到二蛋子門口。惹得村民們紛紛聚集在水田這邊,一臉疑惑的等待接下來的事。而孟青玄也是迷惘。
「你這是干什麼?」奇特的事,蕭容不找姜雲妨,竟然在這裡拜訪農家。想到這裡孟青玄勿得恍然大悟:「難道是……」是姜雲妨在這裡?
蕭容未語,抬手叩門。裡面的人自然認為是方才那人找上門來了。二蛋子沒吱聲,二蛋子娘卻怒嚷:「不是說了沒你找的人嗎?」
聽這話,孟青玄便篤定了,只是不想姜雲妨是被蕭容找到的。總覺得有什麼一直在牽引著這兩人。
蕭容開口:「可否先開門。」
語氣不咸不淡,裡面的二蛋娘怒氣衝衝的將門打開,迎面而來的便是掃帚,蕭容未躲,那掃帚反被孟青玄抓住,那張妖嬈的俊顏緊繃成線,暗暗磨牙:「你好大的膽子。」
竟然感給楚王吃掃帚灰,只怕她十條命也不夠砍。
二蛋娘震了震,老眼昏花,這才看清外面的幾人,一看便是達官貴人。當下收了掃帚,一臉陪笑:「呵呵,兩位老爺,老婦年邁老眼昏花,多有得罪,還請莫要介意。」聽這語氣,果真是書香門第出生。
蕭容俯視著她,直接奔入正題:「我用三個姑娘換你房中那位女子,如何?」說著招手,三位姑娘面上掛著溫婉的淺笑走到老婦面前,側身福禮,十分討人喜歡。
然而二蛋娘只是微微一掃,目光落在那雙臂上的薄紗上,臉色一凝,有些陰沉。隨後還是強顏歡笑開口:「只怕老身沒那福氣,這裡沒老爺說得姑娘。」
蕭容咬牙,這老婦可是油鹽不進?當下繞過老婦,憤怒將大門踢開,力道過大,直接把門板踢飛,砰咚一聲驚的眾人目瞪口呆。孟青玄則是止不住咋舌。這爺生氣的時候與那地獄修羅無異啊。
老婦還沒反應過來,只見蕭容大步跨進屋內。老婦反應連忙要過去阻撓,被孟青玄抓住手臂:「勸你老別惹他,你陪不起。」話落老婦也隱隱察覺自己惹到了不得了的人物,無奈只能站在門口看那屋內的情況。
而屋內正坐在姜雲妨床邊的二蛋子一臉錯愕的看著蕭容大步前來,一切發生的太快,他也是始料未及,第一反應便是起身擋住就姜雲妨,五官擰到了一起:「你要幹什麼?」
蕭容看都不看他一眼,伸手直接將人撂到一旁,力道過大,二蛋子恍惚幾下,險些栽倒在地。
「喂,你這人知不知道擅闖民宅可是重罪。」二蛋子大喝,絲毫不顧門口老母一個勁遞來的目光。孟青玄只幽幽扶額。見過笨的沒見過這麼笨的。
只見蕭容勿得扭頭,那目光迸發著寒氣,侵透骨髓,冷到了極點。剎那間他也震得開不了口。蕭容勿得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那你可知扣押輔國公嫡長女可是殺頭大罪?」
「什……什麼?」二蛋母子皆是瞪圓了眼,驚得一軟,兩人都攤在地上,無語哽咽。
還以為只是亡命之徒,怎料身為如此尊貴,他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強娶輔國公之女啊,更何況還是長女。據說姜家長女一般都是做皇后的命,他不過民生,還是瘸腿,著實不配啊……
場面總算是安定了下來,蕭容瞧見面上逐漸紅潤的姜雲妨,心裡的大石也算是落了下來。動作輕柔的將人抱起,走到門口看攤在地上的母子,著實可憐。便吩咐孟青玄給他們一千兩銀票,也算是報答他們的救命之恩。
雖然是意圖不軌,但人是相安無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