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巧遇?
在豔兒的帶領下來到了一處離下廳較遠的轉角處。此處分外清淨,絲毫聽不見玉薌樓那亂七八糟的聲音。
豔兒停在一處包間前,輕輕敲著門,停滯片刻,裡屋傳來聲音:「何事?」聲音暗啞、低沉,在姜雲妨聽來,似乎在哪聽見過。
「公子,有人上門找您談生意。」這般說著,姜雲妨緊接著接下她的話:「在下許謙,想與貴老闆做筆生意。」
裡屋沉默,後傳來細細碎碎的聲音。過了半晌才響起聲音:「請進。」
姜雲妨擰眉,在豔兒打開房門時,裡屋赫然只有一個清瘦、高挑的男子杵在窗前背對著她。
而紅檀木桌上放著兩個茶杯,正徐徐冉升著熱氣。看來剛細碎的聲響,讓她猜想有兩人在裡屋,這個猜想是正確的。
姜雲妨邁開步子踏進屋內,阿嵐正想跟上,卻被豔兒攔下,臉上依然掛著風情萬種的笑:「公子與你家少爺有生意要談。這位小哥不妨隨豔兒下樓喝上一杯?邊喝邊等?」
阿嵐本想開口拒絕,姜雲妨率先開口:「阿嵐,你先隨豔兒姑娘去,樓下等我,事後找你。」
阿嵐領命,見豔兒關上房門便隨著她離開了。
而比時屋內只剩他們兩人。窗前的人這才然然轉身,一張嬉笑的臉暴露在她眼前。那雙勾人心魂的丹鳳眼帶著濃烈的老謀深算。
姜雲妨詫異不已,如果沒記錯此人正是孟先生之子孟青玄。與平日所見的孟青玄大抵相同,只是眉眼處多了些算計。
「許公子?還是該叫你姜大小姐!」
姜雲妨臉頰尷尬的紅了紅,正了正色,走至桌旁,自顧自坐了下來,不過腦袋便執起靠門邊的一個杯子一飲而盡。
這才掩下尷尬。
孟青玄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放下手的杯子,嘴角挽起一抹弧度。別有深意的瞟了眼床邊的屏風後面。
「孟公子,今日咱們談的是生意。就別開身份一說。」姜雲妨直視他的眼,說話直白,毫不掩飾,臉上看不出一絲不苟,眸子清澈通底。
孟青玄打開摺扇,霎時化為翩翩公子,在胸前有意無意搖曳兩下。
「當然!你說,什麼生意?」
「我需要十個口風緊的殺手。」她一開口就令孟青玄怔愣在原地,眉眼彎彎,更加謹慎的打量眼前的女子。怎麼看都是柔柔弱弱、待字深閨的千金小姐。這要殺手幹甚?
「姜小姐在我這尋殺手,何不找你哥哥要幾人。若沒記錯,姜小姐的哥哥待你如珍如寶,且場面馳騁疆場,身邊多的是武藝高強、守口如瓶的人。」
姜雲妨內心翻著白眼,若比事忙煩哥哥,豈不是壞了哥哥的名聲。她怎麼把這夜壺扣在最愛的哥哥頭上。
「此事我自有難言之處。若你應我,千金白銀定少不了。」
孟青玄汗顏,這姜小姐如此任性,身上還散發著難以抹滅的戾氣,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真不知道那人痴她哪點?
說起千金白銀,他孟青玄雖沒有姜家有錢,但也可保他幾生幾世衣食無憂。若不是為了那人,他才不會淌這趟渾水。
「千金白銀就不必了,在下只要一千兩訂金,若歸來少一人加一萬兩,小姐可願意?」姜雲妨見人打著小算盤,思量片刻,這人應該不會坑她吧。
誰知道萬一帶去十人,回來時十個人都自盡而亡,她豈不是要白砸十萬兩,這定會氣死母親。
孟青玄像是知道她的擔心隨即大笑出聲,為自己攜來縷縷清風的摺扇也不知不覺加快了頻率。
這丫頭著實可愛,在胡思亂想的程度上。
「姜小姐不必多慮。孟某不是那鐵石心腸、偷奸耍滑之人。況且我還要靠我那幫兄弟賺銀兩,怎會貪姜小姐這點錢取人性命。」
姜雲妨尷尬的笑了笑,想來是孟先生的兒子,定不會做那苟且之事。便安心了。
隨即將腰間一袋銀子取出放在桌子上,目光炯炯:「這是訂金,剩下還有一千兩,希望在孟公子這取樣東西。」
孟青玄歪著腦袋疑問:「什麼東西?」
「七日散!」
……
送走姜雲妨後,孟青玄才回到桌旁,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在剛姜雲妨染指過的茶杯裡倒滿香茶,剛端起,還沒送到嘴邊便被一隻細長、關節分明的手截下。
那人奪過茶杯便一飲而盡。
孟青玄半眯著眼看了他半響,語氣曖昧的說道:「這茶可是我倒的。」
男子瞪著他:「這茶杯可是我的,你的茶在那。」說著瞟了眼已冷了一半的另一杯茶。
孟青玄無奈至極,搖了搖頭。再疑問道:「你這媳婦要殺手幹啥?」
男子淡淡吐了口濁氣,似炊煙裊裊,淡淡的吐出兩個字:「殺狼。」孟青玄嘴角抽搐,心想這姜大小姐身邊最危險的狼不正是這個人嗎!
男子將茶杯收緊懷裡走至門口,聲音幽幽傳來:「找九個人在她的時辰早三個時辰到我這來。」孟青玄暫時沒反應過來,本能反應咋呼道:「你要去?」眼裡充滿了不可思議。男子未語,出了門。
這孟青玄就不明白了,蕭容怎麼突然就非姜雲妨不可,據暗中打聽,從三年前他就派天涯暗中保護姜雲妨。而從三年前到現在,他與姜雲妨不過幾面之緣,何以為此佳人傾盡所有。且蕭容也並非一見鍾情的那類人。
……
出了玉薌樓,姜雲妨帶著阿嵐來到了一家藥館。開店的老闆是個年上花甲的白髮老人。一雙滿是皺紋的眼眯成一條線。透著精光,一見就是奸商。
見到姜雲妨忙笑臉相迎,手中撥動著梧桐木所打造而成的算盤,算盤周邊鑲嵌著金絲。
「這位公子,買藥?」
姜雲妨點頭,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看著沉著、冷傲。她將屋內全數掃視一遍,藥架上一塵不染,而櫃檯上卻見少量灰塵。
可見很少有客人來看病,而是來買藥。
「公子要買什麼藥?」他彎著腰,笑的一臉諂媚。
「你這可有能讓能說話的人一瞬間變成啞巴的藥?」老人笑容僵了僵,隨機又恢復了諂笑:「有有有,你等等。」說著在某個藥櫃裡取出一個白瓷瓶,拿到她眼前晃動:「此藥定合您意。
只要一下喉嚨,縱使是大羅神仙來了,她不也得不能吭一聲!」
姜雲妨接過藥瓶,甚是滿意的咧嘴諷笑。
姜雲芯、姜雲柔,這一次你們可至少栽一個!
回到籬落院天色尚早,橘子也還未回來。姜雲妨換上院服,在房間裡靜靜等待。直至傍晚橘子帶著一包東西歸來,姜雲妨在喜上眉梢。
橘子將包袱打開,裡面赫然是兩個精緻的錦盒,一長一短。以及一個瓷碗和一個烏黑藥盅。
「小姐,照你說的弄好了。」橘子滿臉堆笑,將兩個盒子打開。其中一個短小的錦盒裡靜靜地躺著一隻素釵,與她頭上的發釵一樣。
而另一個長長的盒子裡是一把精緻的劍,劍鞘純黑髮亮,上面渡著金色的花紋。劍身通體光滑、發亮,刀刃尖細。可見其鋒利程度。把手有白色麻帶纏繞,尾部掛著一個月牙狀的白玉吊墜,在燭光下閃著異樣光芒。
她雖對劍瞭解不多,但看其模樣可知不是凡品。而之前便吩咐橘子要買劍身是由玄鐵打造而成。堅硬、鋒利。
姜雲妨甚是滿意,將裡面的發釵拿了出來戴在頭上,再將自己髮梢裡的素釵取下放進錦盒中。橘子不解,疑惑的問道:「小姐為何要將夫人送的釵子放盒裡?」且還帶上那偽造的素釵。
「這一切都是因這素釵而起。而母親的禮我怎能讓它染上污色,所以將它送給那人才會安安全全的存在著。」說著,眼底閃過一絲不容察覺的厲色。抬頭看了看外麵灰濛濛的天空。將錦盒扣上,整理好裝束,轉頭對阿嵐說:「你在這等孟青玄的人,我與橙子去去就來。」
阿嵐點頭領命。橘子忙把錦盒抱在懷裡,跟著姜雲妨的腳步出了門。
本離楊雲崢的院子不遠,也並未打燈。很快便遠遠地見著楊雲崢正在用晚膳,姜雲妨整理好情緒走了進去。
楊雲崢見姜雲妨到來,一時詫異不已,放在嘴裡的筷子啪嗒兩聲掉在桌面上。她身旁的丫鬟連忙拾起跑出房門。
「雲,雲妨。」她以為今天上午對雲妨那般冷淡的態度會傷害到她,並且一下午雲妨都沒去學堂。本以為惹她生氣了,想來自己不相信她是有錯,應該找個時間去道歉。這還在運量,怎麼雲妨先找上門來了。
姜雲妨笑了笑,走過去坐在她旁邊,眼裡全是愧疚:「雲崢,昨日是我的不對,我不期望你能原諒我,但希望你能接受我這份心意。」
說著招手,橘子得令將兩個錦盒在懷裡打開,裡面的東西暴露在燭光下,晃了雲崢的眼。她愣了片刻,遲疑開口:「你的意思是那釵子上的藥是你下的?」
雲妨點頭,剎那間楊雲崢如同斷線的風箏,身子垂了半截,眼眸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原來她的懷疑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身體本來欠佳,下了軟骨散本想引狼入室,卻不想差點害了你。」見楊雲崢沒有任何反應,她將橘子手中的釵子拿出遞到她面前,解釋著一切來龍去脈。楊雲崢細細聽著,勿的眉頭緊皺,憤怒的拍響桌面,罵道:「這姜雲芯太惡毒了。本以為姜雲柔才是那個最可怕的人,沒想到真正的笑面虎是姜雲芯。」
姜雲妨諷刺的笑了笑:「姜家兒女無一不才貌雙全,卻出了我這個半生痴兒,還集一家寵愛與一身,得人不甘。」楊雲崢臉色十分難看,抓住她握著素釵的手,雙目滿是真誠:「不,雲妨在我看來,貌比天人,才過那兩姐妹不知多少倍。」
姜雲妨苦笑,若不是上一世在蕭容那得那麼遭,又怎會有今日的姜雲妨。
「這是母親送我的生辰禮物,我雖喜愛不得,但卻不適合我,因此常年放置錦盒,不曾佩戴過。實在可惜了這麼好的釵子。如果雲崢不計前嫌,希望你手下這份禮物,幫我好生展露它該有的風華。」說著將手中的釵子放在楊雲崢手心。楊雲崢看著出神,隨即眉開眼笑將釵子髮梢,如同巾幗女兒,既有女兒家的秀氣,也不失男子那股英氣。實在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