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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雄》第170章
☆、第 170 章

  翌日, 風和日麗天,蘇阮終於是將陸朝宗拉了出來打捶丸。

  馬車轆轆行駛在郊園小路上, 蘇阮伸手撩開馬車簾子瞧了瞧, 神色困惑的扭頭看向正靠在馬車壁上把玩著角球的陸朝宗。

  「攝政王府裡頭不是有打捶丸的地兒的嗎?怎麼偏要出來?」

  「如此好天,出來走走也好。」陸朝宗將手裡的角球遞給蘇阮。

  蘇阮伸手接過那角球拿在手裡把玩。這角球以角骨而制, 打磨的光滑圓潤, 擊打時不易破碎。

  捏著手裡的角球,蘇阮反身趴到馬車窗子處, 卻是突然瞧見了那烏央烏央站立在不遠處一塊空地上的朝中大臣。

  猛地一下將馬車簾子放下來,蘇阮瞪著一雙眼看向陸朝宗。「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多人?」

  「人多, 才好玩嘛。」陸朝宗慢條斯理的說罷話, 馬車便緩慢停了下來。蘇阮蹙眉盯著陸朝宗瞧, 突然覺得今日出來打捶丸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主子,到了。」馬車外傳來刑修煒清晰的輕喚聲。

  陸朝宗牽著蘇阮的手,將人帶出馬車。

  蘇阮提著裙裾踩馬凳下車, 一抬眸便瞧見了面前齊齊朝著陸朝宗伏跪叩首的數幾十位朝中大臣。

  陸朝宗攏袖而立,聲音威儀道:「今日天色甚好, 褚位忙於朝中事務,日日憔悴,本王實在不忍。現下難得有幸, 與諸位共打捶丸。」

  一番客氣話說完,陸朝宗伸手拿過刑修煒遞來擊丸的捶棒捏在手裡,試了試手感。

  那捶棒輕揮,發出清晰的破風聲, 站在最前面的大臣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但是那雙腳卻站在原處不敢亂動。

  「武國侯這是怎麼了?」陸朝宗將手裡的捶棒搭在那身穿朝服的武國侯的肩膀上,姿態肆意。

  武國侯朝著陸朝宗拱手,「老臣年邁,此等打捶丸實在是不適宜老臣這把老骨頭了。」

  「武國侯過謙。」陸朝宗慢條斯理的收好自己手裡的捶棒,一雙眼暗眯起道:「聽說武國侯昨晚上還用了三碗飯,瞧著哪裡有年邁之相,簡直是廉頗在世呀。」

  聽到陸朝宗的話,武國侯暗暗往後退了一步,面上神色微沉,心中震驚。

  這陸朝宗的爪牙竟然都已經伸到了他的武國侯府之中,連他用了幾碗飯都一清二楚。看來他這武國侯府是時候要好好整頓整頓了。

  「來,將武國侯的捶棒拿上來。」陸朝宗輕笑著開口。

  一旁有侍衛將武國侯的捶棒呈上來,陸朝宗把其遞給武國侯,然後笑著開口道:「今日難得有興致,武國侯不若與本王比試一場如何?」

  「老臣不敢。」武國侯拱手下跪,並不接陸朝宗手裡的捶棒。

  陸朝宗沉下臉來,猛地一下將手裡的捶棒扔在地上,大袖一甩道:「武國侯這是不給本王顏面了。」

  武國侯跪在地上瑟瑟發抖,「老臣,老臣……」

  「算了吧。」蘇阮站在一旁,伸手搭上陸朝宗的臂彎,柔聲開口道:「今日說好是來打捶丸的,你做什麼發脾氣。」

  陸朝宗垂眸瞧了蘇阮一眼,然後緩和了幾分情緒道:「讓王妃受驚了。」

  「我受什麼驚呀,受驚的該是武國侯才是,你瞧瞧,這被你嚇的,都要遺溺了吧。」

  蘇阮說話時的聲音軟綿綿的透著一股嬌柔氣,但是說出的話卻不那麼好聽。明面上是在幫著武國侯,字裡行間的意思卻是在嘲笑武國侯兩朝元老,卻被陸朝宗的幾句話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站在武國侯身後的官員們面色有些不大好,他們自然是聽出了蘇阮話中的意思的。

  其實原本蘇阮是不記得這什麼什麼侯的,但是自上次雲州城一案後,蘇阮卻將這人記下了。鄭家是宋陵城四大世家之一,朝中有半數官員皆是鄭家人,此次雲州城落馬官員內,大數也是鄭家人。

  所以說,這貪銀朝向,怕是都落進了這腐敗根源,武國侯的手裡。

  「既然武國侯不敢與王爺比,那不若便與本王妃比吧。我一介女子,武國侯不會也怕吧。」

  蘇阮挑著眉尾,手裡的繡帕搭在陸朝宗的手背上輕磨,被陸朝宗反手捏在了掌心裡。

  武國侯跪在地上,依舊不說話。陸朝宗輕蔑的勾起唇角,這個老狐狸。

  「今日既然是比試,那自然是有綵頭的。」陸朝宗微微俯身看向伏跪在自己面前的武國侯,「只要武國侯勝了,本王便允武國侯一件事。」

  聽到陸朝宗的話,那武國侯身子突然一震,然後畢恭畢敬的拾起地上的捶棒道:「老臣,恭敬不如從命。」

  陸朝宗斜勾起唇角,轉頭看向蘇阮道:「王妃,可會玩捶丸?」

  「不會呢,你教人家嘛。不然人家今日若是輸給了武國侯,那多沒面子。」蘇阮心裡頭知道,這廝今日的目標怕就是這武國侯了,只是這武國侯又是怎麼惹到這人了?

  扯著陸朝宗的大袖,蘇阮仰頭瞧著他,說話都憋著氣,那嗓音軟綿綿的飄到一眾官員的耳朵裡,都酥了半邊身子。

  陸朝宗瞧了蘇阮一眼,捏著她的手微用了用力。蘇阮偏頭,輕翹了翹唇角,讓這廝瞞著自個兒帶這麼多擾興的人出來。

  見蘇阮安分了,陸朝宗看向武國侯,面色不耐道:「大籌二十,中籌十五,小籌一十。不知武國侯想如何定?」

  武國侯從地上起身,捧著手裡的捶棒道:「老臣以為,打滿二十籌為勝即可。」

  「可以。」陸朝宗輕佻眉,將手裡的捶棒遞給蘇阮,然後牽著人往一旁去。

  武國侯畢恭畢敬的跟在兩人身後,目光落到蘇阮身上。

  今日的蘇阮為了打捶丸時方便些,特意穿了窄袖窄腰的裙衫,纖細的楊柳腰肢被素帶勾勒出來,走動時裙裾輕晃,漆發微漾,有暗香浮動。

  都言這攝政王府美豔若那狐仙娘娘,今日一觀果然豔媚至此。俗話說美色誤人,這陸朝宗日日膩在溫柔鄉里頭,時日怕是也無多了。

  武國侯微站直了身子,上覆褶皺老繭的手緊握住手裡的捶棒。

  一旁,陸朝宗牽著蘇阮站定在一彩色旗兒邊,然後單手攬住她的腰肢道:「捶丸有八巧。所謂臥棒斜插花,沿尾斜插花,後橛掀過前,前橛翻過後,背身正棒,兩肩基兒,雁點頭,背身倒捲簾。」

  「哎呀,你說的什麼呀,我都聽不懂,反正不就是將球打到洞裡頭去嘛。」蘇阮斜睨了陸朝宗一眼,然後猛地一下揮杆。

  蘇阮多年未玩這捶丸,手裡一脫,那捶棒就飛了出去,正正好好的砸在後頭那低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武國侯身上。

  「哎呦。」武國侯往後一退,身旁有官員上前慌忙將其扶住。

  「侯爺,無事吧?」

  「侯爺當心……」

  蜂擁而至的官員將武國侯圍在正中,武國侯朝著眾人擺了擺手,目光微沉。

  捂著自己被打紅的腦門,武國侯抬頭看了一眼縮在陸朝宗身後的蘇阮。

  「武國侯,本王妃不是有意的,你無事吧?」蘇阮捂著嘴,一臉擔憂的看向那武國侯,柳媚眼輕眨,鴉羽色的睫毛顫巍巍的就像被輕風浮動的柳絮。

  「無礙無礙,是老臣磕了王妃的捶棒。」武國侯上前,將那捶棒遞給蘇阮。

  蘇阮伸手接過,不著痕跡的看了陸朝宗一眼。

  陸朝宗偏頭,搭住蘇阮握著捶棒的手,然後俯身道:「捶丸可收放心,養血脈,阿阮還是要好好學呀。」

  「那你教我唄。」蘇阮甩了甩手裡的捶棒,那些圍站在後頭的官員立時躬身往後退了許多步,生恐下一刻蘇阮手裡的捶棒砸到的就是他們的腦袋了。

  「腳開叉,肩膀放鬆,抬起來,揮……」一步一步的教著蘇阮,陸朝宗極其有耐心。

  蘇阮一捶下去,那捶丸咕嚕嚕的也不知道滾到了何處,有小太監急匆匆的隨著去,陸朝宗牽著蘇阮的手轉頭瞧向身後的武國侯道:「武國侯,該你了。」

  「是。」武國侯應聲,頂著腦袋上的紅印上前打捶丸。

  武國侯老當益壯,小小捶丸自然不在話下,而且他求勝心切,比起蘇阮這種閒暇之餘玩樂的心態自然不同。

  「武國侯,你也不讓讓我。」蘇阮靠在陸朝宗的臂彎上,手裡的捶棒晃晃悠悠的打著圈。

  武國侯朝著蘇阮拱手,「王妃球技精湛,老臣實在慚愧。」

  蘇阮瞧了一眼那只剩余一籌便能獲勝的武國侯,冷哼一聲。這武國侯記住了剛才自個兒嘲弄他的話,現下是在膈應自個兒呢。

  蘇阮拋下手裡的捶棒,氣呼呼的看向陸朝宗道:「不玩了。」

  「阿阮,你若是不玩,那武國侯可是要勝了。」陸朝宗輕笑道:「武國侯若是勝了,本王便要割地賠款送美人了。」

  陸朝宗說的囂張,這只有帝王才會言說的話被他信口拈來,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蘇阮把手裡的捶棒塞給陸朝宗,扯著他的大袖道:「那你幫我打一捶吧。」

  陸朝宗掂了掂手裡的捶棒看向面色陡然就緊張了起來的武國侯,勾唇淺笑道:「這可對武國侯不公呀。」

  「有什麼不公的。他一個老傢伙,我一個小傢伙,你一個……唔,不老不小的,幫一把我這個小傢伙,不正好是那個老傢伙嘛。」蘇阮點了點武國侯,又點了點自己,然後又點了點陸朝宗,最後轉回到武國侯身上。

  「調皮。」陸朝宗伸手點了點蘇阮的鼻尖,「武國侯乃前朝元老,豈是你這個小兒能喊的老傢伙。」

  陸朝宗緩慢吐出「老傢伙」三字,眉眼散著笑意。

  蘇阮瞧著陸朝宗的這副模樣,伸手點了點他的胸口,然後踮腳看向武國侯道:「侯爺大人大量,莫與我這等小女子計較。」

  「不敢不敢。」武國侯朝著蘇阮拱手。

  蘇阮側身轉回到陸朝宗面前,伸手點了點那捶棒道:「你幫我打吧。」

  陸朝宗偏頭,看向武國侯,「侯爺覺得如何?」

  「但憑王爺隨意。」武國侯自然不能有什麼意見,即便他心中百般不願。

  不過對於這次的勝局,武國侯還是有信心的,即便這陸朝宗一桿入洞又如何,滿籌方得勝,這攝政王妃的球技這般爛,就是大羅神仙來都救不了。

  但是武國侯卻是萬萬沒想到,這次的捶丸只是陸朝宗用來迷惑人的計策,他真正的意圖其實是在不遠處的糧倉庫裡。

  所謂醉翁之意不在酒,便是如此。

  「既如此,那便由本王代勞了。」陸朝宗伸展了一下身子,大大的寬袖揚起,隨風輕舞。

  蘇阮站在陸朝宗身後,看到他捏緊了手裡的捶棒,然後猛地一施力,角球飛射而出,力道之迅猛,如雷劍破空。

  「咔嚓」一聲,陸朝宗手裡的捶棒斷裂,蘇阮瞪著一雙眼,呆滯的看向陸朝宗。

  陸朝宗扔下手裡的捶棒,慢條斯理的接過刑修煒遞來的繡帕擦了擦手,「這捶棒也是太不禁用了些。」

  說完,陸朝宗朝著蘇阮伸手道:「也不知那角球有沒有入洞,王妃隨本王去瞧瞧?」

  「唔。」蘇阮含糊應了一聲,搭上陸朝宗的手,臉上神色還有些呆滯。

  雖然有小太監隨著那角球跑了,但是陸朝宗打捶丸時力道太大,角球一時半會子的也尋不著。

  陸朝宗牽著蘇阮的手,悠閒的晃到一處糧倉前。

  武國侯隨在陸朝宗身後,看到他盯住面前的糧倉,神色陡然大變,手裡的捶棒都差點落了地。

  「角球會不會進去了?」蘇阮踮腳朝著那糧倉的方向看了一眼。

  武國侯躬身上前道:「王妃,此乃糧倉重地,角球定不會入內的。」

  蘇阮噘嘴不信,甩著陸朝宗的寬袖道:「我覺得咱們的角球定在裡頭。你把糧倉打開瞧瞧吧。」

  陸朝宗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武國侯笑道:「糧倉重地,莫要胡鬧了。」

  聽到陸朝宗的話,武國侯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蘇阮卻是不依,「不行,我就覺得角球在裡面。你今日若是不將糧倉打開,我就一把火燒了它!」蘇阮跺著腳,一副驕縱模樣。

  隨在陸朝宗身後的官員們看到蘇阮的模樣,紛紛搖頭嘆息。好好的大宋王朝,就要敗給這狐媚坯子了。

  陸朝宗斂眉,顯出一股氣勢,他朝著蘇阮一甩大袖道:「胡鬧。」

  「我今日就胡鬧了,你要是敢攔我,我就把糧倉當著你的面給燒了。」蘇阮那時火燒杏花樓一事風靡震驚整個宋陵城,所以眾人都不認為她只是說了這事玩笑而已。

  刑修煒上前勸道:「主子,瞧瞧角球罷了,不礙事的,還是隨了王妃娘娘吧。」

  「是啊是啊。」一部分官員怕惹事,紛紛點頭贊同。

  武國侯匆忙上前,擺出一副義正言辭之態。「王爺,糧倉乃立國之本,實不是可以胡鬧的地方。」

  「老傢伙,本王妃說話哪裡輪得到你插嘴!」蘇阮轉身,怒瞪向武國侯,然後氣勢洶洶的就朝著糧倉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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