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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雄》第77章
☆、77

  馬車內沉靜片刻, 蘇阮垂著一雙眼往後微微靠去,不著痕跡的拉開自己和陸朝宗的距離。

  抬手替陸朝宗倒了一碗茶水, 蘇阮把那清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面色尷尬道:「這糕食,確不是臣女做的。」

  「呵。」陸朝宗嗤笑一聲, 似乎早已料到。

  一手端著茶碗, 一手托著手裡的花中花,陸朝宗後靠到身後的車壁上, 語氣慵懶道:「就一個月糰子都能做成月包子,像這種模樣似得點心, 阿阮姑娘的手怕是做不出來。」

  蘇阮縮了縮手, 指尖白膩粉嫩, 比那青瓷小碟中的桃花餅還要再嫩上幾分。

  這人一向強詞奪理的厲害,歪理總有一套,不把她套死在裡頭, 是不肯放的。

  馬車外開始落起了雨,蘇阮透過用窗綃封閉的馬車窗子, 看著那雨勢打在掛簾上,一會子便將那窗綃給打濕了。

  街上行人紛紛開始尋物避雨,一時腳步紛雜。

  蘇阮垂著腦袋跪坐在軟墊上, 雙手規規矩矩的擺置在膝蓋上,猶豫良久後才道:「王爺,父親是個清官,即便迂腐耿直, 望以一人之力扭轉乾坤,但他對百姓,是不可能會有二心的。」

  「所以,所以臣女希望王爺看在父親真心為民的份上,放過父親。」

  蘇欽順一倒,蘇府無人撐起,幾百口人,在風雲變化莫測的宋陵城內,遲早會被人瓜分後吞噬入腹。

  陸朝宗垂眸,對上蘇阮那雙蘊著淚珠的柳梢媚眼,語氣沉啞,「阿阮,你父親平日裡對你如何你應當是知曉的,如今他入獄,生死不明最好,你不是應當歡喜嗎?」

  「父親有不好的地方,但卻也有好的地方,他從江南迴來的時候,身上身無分文,就連平日裡帶在身上的常服都給典當了,百姓敬他是個清官,我們怨他不是個好父親。他在,會害蘇家,不在,蘇家會亡的更快。」

  蘇阮語氣飄悠,似乎是想起了往事。

  自古忠義兩難全,蘇欽順自認為自己剛正不阿,蘇府門楣乾淨,卻不知他在官場上的那一套,是不能往家裡頭帶的。

  「所以,你來求本王?」接過蘇阮的話,陸朝宗盤著手裡的花中花,眸色戲謔。

  「是。」蘇阮點頭,目光定定的看向陸朝宗,掩在寬袖之中的一雙素手絞緊,「王爺輔佐幼帝,勞苦功高,朝上之人雖有眾多詬病,但百姓安康,只要百姓安康,那便是大宋最大的福氣。」

  「福氣?阿阮姑娘知曉什麼是福氣嗎?」陸朝宗垂下眼簾,眸色晦暗不明。

  「臣女曾聽聞古時有一小國,雖軍勢強盛但卻從不出兵侵犯他國,甚至還給鄰國進貢,送公主去和親,國中人怒罵君主膽小怕事,不敢正面抗敵。但國君說,爭,百姓苦,戰,百姓亡,只要百姓好,他受些委屈,是無礙的。」

  「呵。」陸朝宗低笑,並不接話。

  「王爺雖受盡非議,但大宋子民安居樂業,國庫充盈,五穀豐登,既如此,誰為君,誰為臣,又如何呢?」

  蘇欽順便是太執著,他心繫百姓,卻不明白今日這一番世間安態到底是誰撐起來的。

  聽罷蘇阮的一番長篇大論,陸朝宗抬眸,眼中沉色暗深。

  「阿阮姑娘這是在誇讚本王治國有方?只可惜,本王卻不是那小國君主,受不得委屈。」

  被陸朝宗慢條斯理說出的話噎了噎喉嚨,蘇阮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她想給陸朝宗戴高帽,卻是不想被這廝一句話就給堵了回來。

  確實,這廝比那國君更加殺伐果斷,他受不得一點委屈,即便是當時受了,日後也得要百倍千倍的討回來,就像是那睚眥般心眼極小。

  馬車內再次陷入沉靜,蘇阮腦子裡頭的話兜兜轉轉了許久,還是沒有理清楚該怎麼說。

  這陸朝宗城府太深,不管自己如何講,他總是能給你四兩撥千斤的掃回來。

  蘇阮有些焦急,她只覺喉中乾澀好似火燒。

  小心翼翼的轉身,蘇阮抬手端起小案上的清茶飲了一口。

  「其實,臣女還有一件事,想問問王爺。」捧著手裡的茶碗,蘇阮吶吶的開口。

  「說。」陸朝宗端著手裡的茶碗,白皙的指尖輕摩挲著上面的青瓷素色。

  「今日二房一事,不知道王爺怎麼看?」

  蘇阮深覺,今日的事不可能只如此簡單,必有隱情在其中。

  陸朝宗不答反問,眉目輕佻道:「阿阮姑娘怎麼看?」

  「臣女,臣女覺得今日一事,必不簡單。」蘇阮輕搖頭,覺得二房對此事的態度實在奇怪,而且那衍聖公府也來的太快了一些,就像是被提前通知了似得。

  「既然阿阮姑娘已知曉,那何必再問本王呢。」飲下手裡的清茶,陸朝宗將其置於小案上,並未碰那些小菜糕食。

  蘇阮明白二房有詐,可是蘇阮想不明白,那蘇惠蓁為何要如此做,她到底有何目的?

  如果單單只是為了嫁給那衍聖公,費這番功夫不是有些過頭了嗎?畢竟這番搭下來,若是不成,她這一輩子可都得毀了。

  看著蘇阮那副糾結神色,陸朝宗突然笑道:「如果本王說,那衍聖公府是本王派人去通知,又是本王派人放他們進蘇府的,阿阮姑娘會不會覺得更容易思慮些?」

  聽到陸朝宗的話,蘇阮瞪圓了一雙眼,「王爺,為何要如此?」

  陸朝宗盯著蘇阮輕笑,細長眉眼輕佻,無端的顯出一抹邪佞。

  「阿阮姑娘的賬本上一字一句寫的清清楚楚,本王也看的真切,這有怨報怨,有仇報仇,阿阮姑娘怕什麼?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陸朝宗壓著聲音,那近乎陰冷的語氣在安靜的馬車內分外清晰。

  蘇阮不可抑制的絞緊了一雙素手,猛然想起自己那本「賬本」還在陸朝宗手裡攥著。

  「那,那只是臣女無事寫著玩樂的東西。」

  「哦?是嘛。」陸朝宗慢吞吞的應了一聲,然後從寬袖暗袋之中抽出那本賬本打開,隨意翻了一頁讀到,「今日那廝怕是發了瘋……那廝是何人?這發了瘋的人怎麼還能讓阿阮姑娘瞧見?」

  陸朝宗挑眉,語氣輕佻。

  蘇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良久後才憋出一句話道:「那廝是蘇府隔壁巷子裡頭的一條野狗,半蓉說前幾月瞧見他發瘋,讓臣女離他遠些。」

  「是嘛。」陸朝宗不置可否的又翻過了一頁,正準備讀時卻被蘇阮一把按住了手腕。

  「那個,天色不早了,王爺事務繁忙,還是早日回去歇息吧。」按在陸朝宗手腕上的手柔如無骨,細若凝脂,即便隔著一層蟒袖,卻依舊軟膩膩的緊。

  陸朝宗突然翻掌,一把就攥住了蘇阮的手腕。

  「啊……」蘇阮驚呼一聲,下意識的抽了抽手。

  陸朝宗攥緊蘇阮的手腕,勾唇輕笑,「阿阮姑娘不知,本王有個毛病,這旁人碰本王一下,本王就會挾制那人。」

  「那,那勞煩王爺放手。」陸朝宗握得有些緊,蘇阮雖不疼,但卻感覺到了那無處不在的威壓。

  「放不得,這手說,他放不得。」也不想放……

  陸朝宗猛地一拉,蘇阮的身子就朝著陸朝宗斜撲了過去。

  抬腳踢開兩人之間的小案,陸朝宗單手箍住蘇阮的腰肢,一手捏著她的手腕,將人挾制在懷中。

  蘇阮柔柔躺下,髮髻上的珠釵玉環輕響,綿軟的身子嵌進陸朝宗懷中,無比契合。

  細薄的石榴裙鋪散,豔漾的顏色攤開在陸朝宗的蟒袍水腳處,與那蟒袍交疊,無縫貼合,一剛一柔,猶如陰陽。

  蘇阮驚魂未定的靠在陸朝宗懷裡,雙眸圓睜,神色懵懂。

  「阿阮。」陸朝宗低頭,湊到蘇阮的耳畔處,抬手輕捻上她那隻玉兔耳墜。

  「我的阿阮戴這玉兔耳墜,真是好看。」

  聽著陸朝宗的話,蘇阮緊了緊自己攥在他寬袖上的手,腦子裡面渾渾噩噩的冒出幾個字。

  這廝又發瘋了。

  「陰家有良田萬頃,家財萬貫,那國舅爺是先帝所封萬戶侯,阿阮的聘禮,咱們就從陰家拿,如何?」

  「王爺,臣女並未說要嫁……」

  「噓。」打斷蘇阮的話,陸朝宗突然輕嘆出一口氣道:「傻阿阮,如今蘇府這副模樣,你覺得還有比攝政王府更好的去處嗎?」

  蘇阮嚥了嚥口水,渾噩的腦子裡頭突然靈光一閃。

  「王爺,您是不是想以聘禮為由,抽空陰家?」仰頭看向面前的陸朝宗,蘇阮雙眸輕動,「臣女願做那紅顏禍水,為王爺奠基。」

  蘇阮覺得,自己真是難得聰明了一回,她就說嘛,這陸朝宗怎麼會歡喜自個兒,原來是想拿自個兒做幌子去抽空陰家的勢力。

  那今日父親被陸朝宗帶出蘇府下獄一事,怕也是他一起設的套,為的就是扳倒陰家在江南一地的勢力?

  「呵。」陸朝宗輕笑,抬手輕捻了捻蘇阮的耳垂,「我的阿阮啊,你真是聰明。」

  看到陸朝宗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蘇阮尷尬的笑了笑。

  陸朝宗的心,海底的針,像她這等凡夫俗子,是猜不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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