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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公是奸雄》第136章
☆、136

  主屋內有一瞬沉靜, 蘇阮眸色怪異的看向蘇致清,想開口詢問, 卻在瞧見宜春郡主那張慘白面色時, 又將到嘴的話給吞了回去。

  老夫人抬手,揮退左右, 除了丫鬟婆子, 連孫玉寧都給趕了出去。

  孫玉寧看了一眼穩穩當當坐在繡墩上的蘇阮,咬牙步出主屋。

  「宜春郡主。」清淨了主屋裡頭的外人, 老夫人轉頭看向宜春郡主,雙眸洞悉, 「此乃人家二公子的生母遺物, 您若是拿了, 還是要還出來的,難得人家一片孝心。」

  宜春郡主用力的攥著自己的手,艱難咬牙道:「我沒有這種破爛東西。」

  「宜春郡主, 老身聽聞你們陳郡兒女一向敢作敢當,怎麼……」話說一半, 老夫人便止了話,話意都在這未盡之言中了。

  宜春郡主面色難看的坐在那裡,死熬著不動。

  老鴇跪在地上, 瑟瑟發抖。

  蘇致清面容柔和的看向那老鴇,「老媽媽,不知我這鴛鴦並蒂蓮花的嵌寶炸珠可還在?」

  「這,這……」老鴇支支吾吾半天, 偷瞥了一眼宜春郡主,然後才結結巴巴的道:「不在,不在了。」

  「老媽媽,當初說好的是要贖回的,你這般做,可是著實讓人傷心呀。」蘇致清輕搖頭,「此乃我生母遺物,還望老媽媽告知被送往了何處,好讓我去取回。」

  「這,這……」老鴇跪在地上,哆嗦的厲害,她顫巍巍的抬頭看向宜春郡主。

  「看本郡主做什麼?」宜春郡主狠瞪了那老鴇一眼。

  老鴇趕緊低頭,「小人,小人不記得了。」

  「老鴇,二公子好聲好氣的與你說話是他心善,但若輪到老身與你說話,那可就不是幾句話的事情了。」老夫人從羅漢塌上起身,眸色凌厲的看向老鴇。

  畢竟是出生大家,世勳史侯家的姐兒,老夫人那通身氣派也很是震懾人心。

  老鴇面色慘白的跪在那處,略思量片刻,然後咬牙道:「物事,物事被宜春郡主給拿了。」

  老鴇知道,她現在進退兩難,前有攝政王府,後有陳郡王府,但如果她現在不說實話怕是都走不出這攝政王府,所以能多活一刻便是一刻,那陳郡王府較攝政王府而言還是差了一些,這人嘛,自然要識時務,往高處攀。

  「哦?什麼物事?」老夫人輕笑,轉頭看了一眼宜春郡主。

  老鴇伏跪在地,聲音沙啞道:「就是這位公子的鴛鴦並蒂蓮花的嵌寶炸珠。」話罷,老鴇朝著老夫人叩首道:「懇請老夫人庇護。」

  老鴇靠向了攝政王府,那就是得罪了陳郡王府,她一個無依無靠的青樓人,如果出了攝政王府,那就真的只能是任陳郡王府宰割了。

  老夫人微笑頷首道:「既是說了真話,那自然得庇護。」話罷,老夫人抬手,讓人將老鴇給帶了下去,並叮囑道:「好生照料。」

  老鴇千恩萬謝的去了,留下宜春郡主面色難看的坐在繡墩上,手裡的繡帕幾乎被扯的變了形。

  「宜春郡主,老身也就不說破了,此事是您與二公子的事,只是兮娘也是咱們攝政王府裡頭的人,還希望宜春郡主莫摻和了。」有了宜春郡主的把柄,老夫人緩慢開口商量條件。

  原本宜春郡主是佔上位的,但現在因為蘇致清,她立馬就變成了劣勢。

  蘇阮站在一旁,先是看了一眼蘇致清,然後又看了一眼宜春郡主,深覺這兩人之間怕是關係匪淺。

  而且就蘇阮對她這個二哥的瞭解來說,宜春郡主這般性子直來直去的,怕是鬥不過她這處處心機深沉的二哥。別看蘇致清說話做事文文雅雅的像個大家公子,他在外遊歷數年,肚子裡頭的花花腸子可多了去了。

  「宜春郡主,不若借一步說話?」蘇致清朝著宜春郡主拱手。

  宜春郡主抬眸,突然猛地拿起茶案上的一盞熱茶朝著蘇致清砸了過去,然後憤而起身道:「算你們攝政王府不要臉。」

  「宜春郡主。」蘇致清濕著寬袖上前,攔住宜春郡主欲走的身影。

  宜春郡主朝著面前的蘇致清瞪眼,一口銀牙幾乎要被咬碎。

  「宜春郡主似乎忘了,現下,您才是受制於人的那個人。」蘇致清慢條斯理的吐出這句話,讓跟在宜春郡主身後的小陳郡王也變了面色。

  從主動到被動,中間也不過就是隔了個老鴇,宜春郡主怎麼也不會想到,她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陳郡人雖民風彪悍,但對名節之事還是很看重的,相較於酒兮娘一事,宜春郡主的事顯然更值得為人所津津樂道。

  一個郡主,女扮男裝去青樓,還失了身,勢必會長久成為他人酒餘飯後的談資。

  「姐。」小陳郡王上前,擋在宜春郡主面前,目光凶狠的看向面前的蘇致清,就像是隻狼崽子。經歷了這許多事,不諳世事的小陳郡王突覺自己肩上的重擔,他開始好好習武,讀書,幫著宜春郡主扛起整個陳郡王府。

  小陳郡王已然開始拔高身形,顯出幾分少年郎的感覺,只是那張臉依舊有些雌雄莫辯,但好在他年歲還小,並未長開,待等到了弱冠,定然也是個俊美如鑄的人。

  對上小陳郡王那雙眼,蘇致清淺笑拱手道:「小陳郡王可一起,草民並無隱瞞之意。」

  「不必了。」宜春郡主抬手,將小陳郡王拉到自己身後,「我與你一道去。」說完,宜春郡主轉頭看向小陳郡王,「宜華你在此等我。」

  話罷,宜春郡主便徑直掀開厚氈出了主屋。

  蘇致清拱手,緊隨其後。

  蘇阮坐在一旁,看著小陳郡王立在厚氈處,面色複雜。

  對於小陳郡王,蘇阮其實是有好感的,他雖看著有些跋扈,但心性卻是好的。說話辦事並無恃強凌弱,甚至可以說心思非常單純。只是可惜碰上了老陳郡王和陸朝宗這個老家賊,硬生生的把人給逼成如今的模樣。

  「老夫人,三少爺來了。」厚氈再次被掀開,三少爺陸光裕急匆匆的疾奔進來,肥壯的身子直接就跪倒在了老夫人面前。

  酒兮娘淚眼漣漣的看著跪在自己身邊的陸光裕,臉上顯出幾分難堪,她以帕掩面,覺得自己無顏相見陸光裕。

  陸光裕雙手扶地,朝著老夫人叩首,聲音嘶啞道:「大娘。」

  「光裕,大娘也不是要棒打鴛鴦,只是兮娘的事實在是鬧得有些大,為了咱們攝政王府的名聲,你們若是能和離,便和離吧。不能和離,就休妻。」老夫人坐在上首,端起面前的熱茶輕抿。

  陸光裕深深朝著老夫人叩首,肥壯的腦袋砸在地磚上,聲音悶響。「大娘,我與兮娘情投意合,其實兮娘此前已然與我說過此事,是我一直隱瞞至今。」

  酒兮娘轉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陸光裕,臉上迸發出喜色,但隨即便又開始落淚。「夫君,兮娘只要有夫君的這份情便好,此事是兮娘刻意隱瞞,夫君不必為兮娘擔認罪。」

  「閉嘴。」陸光裕轉頭,雙眸通紅的看向酒兮娘。

  酒兮娘伸手,環抱住陸光裕,「夫君,兮娘有夫如此,再無所求。」

  「兮娘……」陸光裕抱住懷裡的兮娘,一個大男人,也是忍不住的開始落淚。

  蘇阮從繡墩上站起,朝著老夫人行禮道:「母親,我覺得此事還有迴旋之地。」

  「迴旋之地?」老夫人輕押了一口茶,抬眸看向蘇阮道:「王妃要知道,現在攝政王府是多少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翹了一塊出來,可就能將整個攝政王府給掀開一角,這什麼牛蟲鼠蟻都往裡頭鑽,那咱們王府也就好不到哪處去了。」

  「母親難道未曾想過,一個陳郡人,為何要千里迢迢的跑到咱們攝政王府來做工,還恰好知道攝政王府裡頭的三夫人就是花魁酒娘,用梅花樹引了酒娘出來?」

  蘇阮話罷,老夫人端著茶盞的手一頓。

  蘇阮見老夫人有所鬆動,趕緊又道:「老夫人不覺得此事有蹊蹺嗎?宜春郡主今日恰好前來,若不是被我二哥截了去,此刻怕是已然鬧翻天了。」

  小陳郡王站在一旁,冷哼出聲。

  蘇阮面有尷尬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陳郡王,繼續轉頭與老夫人道:「老夫人覺得,咱們攝政王府與陳郡王府鬧翻,這最能得利的是誰呢?」

  老夫人蹙眉,緩慢放下了手裡的茶盞。

  攝政王府與陳郡王府鬧翻,這最能得利的自然是那些虎視眈眈盯著攝政王府的人,所以攝政王府是決計不能跟陳郡王府鬧翻的。她兒好不容易將陳郡王府歸攏麾下,如果再鬧出事端來,那麼外頭驛站裡住著的那些藩王,不就有機可乘了嗎?

  「王妃是說,此事不只是那家僕一人所為?」

  「是。」蘇阮點頭道:「我覺得這徹查下來,怕是能牽出一圈在後頭搗鬼的人。」

  「大嫂所言甚是。」陸光裕趕緊用力的點頭附和蘇阮。

  蘇阮轉頭看了一眼把臉哭成豬肝色,睜著一雙紅通通的綠豆眼使勁盯著自己瞧,就像是在看救世主一樣的陸光裕,深覺這人定然不是陸朝宗的親堂弟,不然這差距怎麼能這麼遠呢?

  其實這些話都是蘇阮被逼急了以後胡謅了,誰管它後頭有沒有人,先穩住老夫人再說。而老夫人確實是被蘇阮一番看似十分有道理的話給唬住了。

  蘇阮暗自輕吐出一口氣,覺得自己跟在陸朝宗的身旁久了,這膽子也愈發大了。不過蘇阮也不貪心,自個兒只要能學到他小半老家賊的秉性變成一隻小家賊,那怕是夢裡頭都能給笑醒。

  「老夫人。」站在老夫人一旁的婦人俯身在她耳畔處說了一些話。

  這婦人是恭順家的媳婦,跟老夫人陪嫁過來嫁給了攝政王府的管家,還做過陸朝宗的奶娘,所以在攝政王府內的地位十分之高,連一般的姐兒都及不上。

  老夫人點頭,抬手揮退恭順家的,然後與兮娘和陸光裕道:「此事暫且緩下,待查明了真相再說。」

  酒兮娘和陸光裕的臉上顯出一抹喜色,但卻只聽老夫人繼續道:「不過光裕要先搬出兮娘的院子。兮娘你這幾日呆在院子裡頭,一步也不能踏出去。」

  「是。」酒兮娘應聲,朝著老夫人深深叩拜。在酒兮娘心中,如今此番她還能留在攝政王府內,已然是天賜的大恩德。

  酒兮娘感激的看了蘇阮一眼,然後被外頭進來的老嬤嬤攙扶著出了主屋。陸光裕站在原處,伸手抹了一把臉。

  看到陸光裕那副模樣,老夫人嫌棄道:「一個男子,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

  「是,多謝大娘教誨。」陸光裕話罷,趕緊也躬身退了出去。

  老夫人轉頭看向蘇阮,朝著她擺手道:「你也去吧。」

  「是。」蘇阮轉身,出了主屋,瞧見外面站著一身穿松青色襖裙的婦人正拉扯著陸光裕的手,罵罵咧咧的似乎十分氣憤。

  「王妃,那是三奶奶。」一直候在厚氈處的止霜上前道。

  老夫人是大奶奶,是陸朝宗的親母,那麼這三奶奶自然就是陸朝宗的三堂弟,陸光裕的親母了。

  其實攝政王府家大業大,一共三房人,除了大房陸朝宗,二房和三房的人到現在蘇阮都沒認全。

  「喲,王妃也在呢。」三奶奶是長輩,但蘇阮是王妃,所以先由三奶奶給蘇阮行了皇家禮,再由蘇阮給三奶奶回長輩禮。

  「三嬸嬸。」蘇阮抬眸,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三奶奶。

  穿著松花色襖裙的三奶奶跟陸光裕有些像,身形略豐滿,臉上塗脂抹粉的顯得有些厚重,眼尾凌厲,一看也知是個頗為厲害的角色。

  不過也是,能在這攝政王府內站穩腳跟的,哪個不厲害?

  「王妃這是要回南陽殿了吧?那我就不打擾了。」三奶奶只與蘇阮寒暄了幾句,便硬拉扯著陸光裕去了。

  蘇阮看著陸光裕不情不願的被三奶奶拉走,轉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止霜道:「止霜,三奶奶是不是不喜兮娘?」

  「三夫人家世不好,三奶奶一向不是很喜。」止霜上前道:「三少爺現今才來,是被三奶奶鎖在了屋子裡頭。」

  「怪不得。」蘇阮輕點頭,然後緩慢嘆出一口氣,看來兮娘這關還是有些難過呀。

  「王妃,天色不早了,咱們該回南陽殿了。」止霜提醒道。

  蘇阮點頭,覺得此事還是要尋陸朝宗商量一下的好。

  坐著轎攆回到南陽殿,蘇阮遠遠便瞧見南陽殿內亮起了宮燈。她褪下自己身後的斗篷進到暖閣內,突然瞧見一披頭散髮的小瘋子咧著嘴兒,直愣愣的朝著自己衝了過來。

  「哇,奶娘,奶娘……」小皇帝大張著小嘴,手裡捏著一把小梳子,正在使勁的梳著自己的頭髮。

  「皇上這是怎麼了?」蘇阮低頭,看著小皇帝那咧著嘴兒,一副哭腔的模樣。

  「奶娘,朕,朕的頭髮……」小皇帝的小胖手裡攥著梳子,一邊落著眼淚珠子,一邊使勁的朝著蘇阮踮腳。

  蘇阮看了一眼小皇帝那根根豎起的細軟頭髮,覺得像只開屏的孔雀。

  「下不去了,怎麼辦呀奶娘。」小皇帝抱著蘇阮,哇嗚哇嗚的亂叫。

  蘇阮好笑的幫小皇帝撫了撫她的頭髮,然後就看那些細軟的發絲又全部散開了,像把扇子似得直戳戳的頂在小皇帝的腦袋上。

  「皇上這是怒髮衝冠了嗎?誰惹得您這麼生氣,嗯?」蘇阮彎唇,牽住小皇帝的手走到洗漱架前面。

  「朕,朕睡醒梳頭的時候,就變成這樣了,沒有人惹朕生氣。」小皇帝搖著小腦袋,一張小臉皺的死緊,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得驚叫道:「皇叔,皇叔說朕要禿頭了……嗚嗚嗚……」

  小皇帝想起那教她學業的禿頭閣老,禁不住的又是悲從中來。禿頭好難看,她不要。

  「噓。」小皇帝還在扯著嗓子苦惱,蘇阮伸手堵住她的小嘴道:「不可喊了,不然就真的要禿頭了。」

  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小皇帝趕緊抱緊了自己的手,乖巧的站在那裡閉上了嘴。她不要禿頭,她還要梳好看的小揪揪,要戴好看的珠釵玉環呢。不對不對,皇帝是不能戴珠釵玉環的,邢太太說只能戴帝冠。

  蘇阮用手沾了銀盆裡面的溫水,一點一點的幫小皇帝抹在豎直的頭髮上。那頭髮濕了水,慢慢的服帖下去。

  「哇。」小皇帝踮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一臉崇拜的看著蘇阮,「奶娘真厲害,皇叔不行。」

  蘇阮抿唇輕笑,伸手點了點小皇帝的鼻子。

  這話若是讓那老家賊聽到,可不得要跳起來?

  「奶娘,朕要吃奶酥。」抱著蘇阮,小皇帝晃悠著圓滾滾的小身子。

  因為天寒,所以小皇帝的身上裹了很多件小裌襖,裡頭還穿著褙子,裹得圓滾滾就像是個大圓球。

  「暖閣裡頭不必穿這麼多的,哪裡伺候的人也不知幫你脫下來?」蘇阮無奈的伸手把小皇帝身上層層疊疊的襖裙脫了,然後抱著人上羅漢塌。

  「呼……」小皇帝頗重,蘇阮累的有些氣喘。

  晃著自己的小短腿坐在羅漢塌上,小皇帝搖頭道:「奶娘,你太瘦了,要多吃點。」

  蘇阮好笑的掐了小皇帝一眼,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面頰,「你才要少用一些呢。」說完話,蘇阮吩咐平梅去端了奶酥和杏仁茶過來,然後坐到小皇帝的身邊道:「皇上今日怎麼會過來的?」

  「邢太太說要過元日了。」小皇帝還在扒拉著自己的頭髮,見那小頭髮細軟軟的服帖在腦袋上,才笑嘻嘻的放手,抱住蘇阮的胳膊把自己擠到她的懷裡。

  蘇阮幫小皇帝蓋上薄被,然後褪下羅襪,靠坐在羅漢塌上。「皇上以往的元日都是與誰一道過的?」

  「唔,跟皇叔。」小皇帝點頭,悶在蘇阮的懷裡奶聲奶氣的道。

  聽著小皇帝的聲音,蘇阮不自禁的也放緩了幾分語調,她軟著聲音,輕撫著小皇帝的小腦袋,將羅漢塌上的手爐塞到小皇帝的手裡。

  屋外寒風冷冽,屋內溫暖如春。置著好幾個暖爐的暖閣內即便是只穿幾件薄衫子也不覺得冷。

  陸朝宗披著大氅進殿,一眼瞧見那縮在暖閣裡頭的一大一小。

  「主子。」止霜上前,幫陸朝宗褪下身子的大氅。陸朝宗伸手攏袖,緩慢開口道:「今日有什麼事嗎?」

  「還是三夫人和三少爺一事。」止霜壓著聲音道。

  「嗯。」陸朝宗頷首,表示知曉,然後換過常服進到暖閣內。

  小皇帝正坐在蘇阮懷裡吃著奶酥,那奶酥屑稀稀落落的落在薄被上,看的陸朝宗直皺眉。

  小皇帝似有所感的抬頭,看到站在暖閣門口的陸朝宗,趕緊從羅漢塌上滑了下來,然後使勁的把手裡的奶酥塞進嘴裡。

  陸朝宗垂眸,看了一眼赤著一雙小腳站在地上的小皇帝。白胖的小臉被塞得圓鼓鼓的,上面沾著的都是奶酥屑,此刻正一本正經的挺著小肚子站在那裡。

  「哎呀,皇上還沒穿鞋呢。」蘇阮趕緊下榻把小皇帝抱上了羅漢塌,小皇帝睜著一雙眼往陸朝宗的方向瞧,一雙小胖手抱在一起,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似乎是想把自己藏到被子裡。

  瞧見小皇帝那副心虛的小模樣,蘇阮穿好繡鞋站到陸朝宗的身邊道:「皇上不是你讓刑大人送過來的?」

  「呵。」陸朝宗冷笑一聲。

  小皇帝撅著小屁股鑽進薄被裡,瑟瑟發抖。

  蘇阮轉頭看了一眼小皇帝,這才想起剛才這小東西只跟自己說要過元日裡,又說自個兒元日都是與陸朝宗一道過的,所以她便自發覺得小皇帝是陸朝宗讓刑修煒送過來的。卻萬萬沒想到,這小東西的花花腸子原來也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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