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兩人正對著坐在圓桌的兩邊，均沉默著。

　於董自然不會先開口，他知道霍堯叫他來是想說什麼，霍堯可是求人的那個。比起自己的平靜，他更願意看到霍堯坐立不安的樣子。

　「於董…」霍堯舔舔嘴唇，欲言又止。

　「世侄有什麼話就直說。」於董輕蔑地笑笑，才這樣就沉不住氣了，還妄想從霍江手裡□□，看來他不用再考慮霍堯的可能性了。

　「我和易楠…我們…」霍堯吞吞吐吐地說不完整一句話，他更懂得此時無聲勝有聲，沒有說出來的部分更惹人遐想。

　「我記得你不是有個女朋友麼，你以為你攀了易家，他們會真的支持你成為霍氏的繼承人，你心裡那點想法連我都瞞不過，更何況你父親，」於董心裡不是沒有失望，霍堯不過如此，但更多地計算著這個消息能賣個好價錢，「你知道，若是讓你父親以為你和易家有關係的話…？」

　「我明白我最近做事有些激進，您在財務部的人我可都沒動。」霍堯投其所好，接著於董的話說道。

　「那算什麼，你手裡還沒有我想要的籌碼，這事兒我可以暫時記著，以後……」於董得意洋洋地說到一半，這才意識到了不對勁，眯著老眼，目光如炬。

　過了半晌，於董面色猙獰地踢了一腳桌子腿，咒罵道，「臭小子，你算計我！」

　於董不愧是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霍堯剛提了一句財務部，他就馬上能想通霍堯的打算。

　現在除了孟家柱在財務部還有人以外，其他董事的人都被霍堯給換沒了。雖然董事都還垂涎財務部這塊肥肉，但直到現在都沒有人有動作，為什麼？還不是一旦有董事接了霍堯的橄欖枝，那就相當於和霍江對著干。

　孟家原來就是中立，以孟家柱那個二貨，就算收了霍堯的好處，到時候也極有可能是霍堯吃虧。但他們不一樣，他們表明的是立場。他一直是親霍江派的，不論什麼原因，他在財務部的人若是還在，霍江會怎麼想，以霍江的多疑，他和霍堯的關係哪裡還說得清楚。

　「行啊！霍堯，一年不見，本事果然見長啊！」於董控制住心裡的怒火，客觀理智地前後分析了一遍，望著這個自己差一點就著了道的年輕人，眼裡仍滿是讚賞，「只是你想得太自以為是了，只要霍江在，我們的利益早晚能拿回來，為什麼還要捨近求遠選你呢。」

　「您能跟我進來，是我的榮幸。」霍堯直起身子，狹長的鳳目矜持冷淡，正視著於董，哪裡還有剛才害怕於董將事情捅出去的影子。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於董的背後出了一層冷汗，哪裡還想在這兒多呆，緊忙起身朝外走，卻沒有注意到霍堯話裡有話，「別說於叔叔是牆頭草，趨利避害是自然法則，你若真想得到大部分董事的支持，就讓我們看到你的實力，像財務部這種蚊子肉可不夠我們塞牙縫的。」

　「謝謝於叔叔提醒！」霍堯朝於董微微躬身，跟上於董的步子。

　孟家柱在包房內，來回踱步，緊張，握拳，深呼吸。

　當霍堯一進來，他就忍不住了，跳到霍堯跟前，「怎麼樣，怎麼樣？」

　「你說呢？」霍堯伸出右手，給了孟家柱一個igive擊掌。

　「嚇死我了，還好你反應得快，我以為你就想著勾搭美女了，」孟家柱嘖嘖兩聲，竄回椅子上，繼續啃鴨脖子吃，「……不對，你利用易楠？是不是？」

　「唔…否則於董怎麼會跟我走，這比之前的理由還要好。」霍堯答得理所當然。

　估計在霍堯眼裡，只有程樂樂是女人，孟家柱對霍堯比了個牛！「所以你從出門就開始演，一直演到進門……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沒過幾天，霍氏集團內部傳出，霍堯因為不服霍董事長安排，把財務部鬧得烏煙瘴氣，將多半董事都得罪了，孟董和霍堯更是在霍堯辦公室就打起來了。

　霍江坐山觀虎鬥，可一段時間過去了，根本沒有鬥起來。孟董去了一趟霍堯辦公室後，孟董和霍堯稱兄道弟，於董在飯莊遇見過一次霍堯後，霍堯給於董在財務部也開起了綠燈。

　這下傻子都知道怎麼回事了，於董明顯被拉進了霍堯的陣營。於董在霍氏集團佔股份比例較大，資歷也老，與霍江關係緊密，有好幾個小董事以他馬首是瞻。在董事會上，於董還沒有什麼表示，其他人對霍堯的態度就已經先發生了很大轉變。

　別人能這麼想，霍江自然也會這麼想，但隨即他又被自己否定了，霍堯不可能滿足得了於董的胃口。

　可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生，很多正常的事看在人眼裡也會變得不一樣。董事會上雖然只有一兩個董事對霍堯的有所偏愛，也會讓霍江覺得，是於董授意的，於董在霍氏地位穩固，那隻老狐狸已經在腳踏兩隻船，而自己對董事會正在失去掌控。

　於董這才明白，只要當時自己和霍堯一起單獨說過話，不論說的什麼，甚至不說話，霍堯都會把他的人留在財務部，挑撥他和霍江的關係，讓霍江懷疑他。

　「於叔叔就這麼大刺刺地坐在這兒，就不怕霍氏又有什麼流言了。」霍堯微微一笑，手下悠閒地攪拌著自己的咖啡。

　「哼！現在誰不知道咱倆是一條船上的，還需要流言麼？」於董本就惱羞成怒，被霍堯一點就著。

　「暫時還不是一條船，當然於叔叔要是想的話，很快就是了。」霍堯似笑非笑地望著於董，把身邊的牛皮紙袋遞給於董。

　「別叫我於叔叔，咱們沒那麼熟！」於董後悔不迭，他怎麼就把這頭披著羊皮的狼看錯了呢。手下快速地拆開霍堯給他的信封。

　除了他和霍堯見面的照片以外，還有他和那些公司霍堯派董事的聊天說笑。霍堯在霍氏這麼多年，總會有那麼兩三個董事是他這邊的。

　霍堯這是在明白地告訴自己，流言是他散佈的。霍堯來找自己，不過是逼自己表態，於董咬牙切齒道，「照片照得不錯。」

　「人物清楚，背景優美，」霍堯贊同地點點頭，「我父親的私家偵探那裡有全套相同的照片，於叔叔和父親在一起共事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父親的性格。」

　霍江相信不相信不重要，只要霍江懷疑，於家未來在霍氏就會被慢慢劃分到邊緣。自從有流言以來，霍江卻一點沒有表現出對於董的不信任，可霍堯和於董都知道，霍江不過是不想打草驚蛇。

　於董的心思千回百轉，既然霍江這邊已經認定他背叛了，他就是解釋再多也沒有用，而霍堯卻正需要他，「你能給我什麼？」

　「我能給您的就是我父親現在給您的，」霍堯不會給於董坐地起價的機會，「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我承諾再多，要給也是以後的事，您不會相信那些口頭的吧。反正於叔叔現在沒得選擇，不是麼？」

　於董聽到這話，一口老血憋在嗓子眼不上不下，霍堯和他爸一樣，吃肉連湯都不給人分的貨，他還不得不上這艘賊船。

　冬天的腳步悄然而來，稀薄的陽光劃破厚厚的雲層投射下來，暖洋洋地揮灑在人們的身上。

　霍堯的反擊讓霍氏的董事不得不開始正視他，他在霍氏的工作逐漸變得如魚得水，但這並不足以讓霍堯愉悅。

　而當程樂樂告訴霍堯，她想聖誕節來香港看他時，霍堯才是真正的開懷。

　雖然現在只要坐趟飛機，隨時隨地都可以見面，但兩人的時間卻總是錯不開。幾個月漫長的分別，讓這對小情侶比以前更期盼聖誕節的到來。

　「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程樂樂興高采烈地問道。

　「還有六天，我們就可以見面了。」霍堯也樂此不彼地答曰，這是他們最近視頻倒數慣例。

　「準確地說是五天21個小時50分鐘，我會坐那天最早的航班過去。」程樂樂精神雀躍地說。

　「嗯，141個小時50分鐘，8510分鐘。」霍堯寵溺又無奈地接上程樂樂的話，有人對你想念比起自己只多不少，心裡都是無比甜膩。

　「你看，這是咱們種得花，怎麼樣？好看吧！」程樂樂把視頻搬到陽台，給霍堯看了看。

　「養得不錯，沒想到都活著呢。快關上門，外面多冷啊。」霍堯的注意力始終在程樂樂身上。

　程樂樂聽話地進了屋，又把視頻搬到了行李箱邊上，「登登登！這是聖誕禮物，但是現在不告訴你是什麼。」

　霍堯近乎貪婪地看著程樂樂在他的公寓蹦蹦跳跳，「你不是已經收拾過了嗎？不用再給我帶了。」

　程樂樂一邊打包，一邊展示要帶過去的東西。大到大衣，小到領結，有這邊的土特產，也有新的剃鬚刀，吃的用的應有盡有。

　「啊！還有東西呢！我還給你買了幾件襯衣、領帶、袖口、領夾，都是配好的。」程樂樂又抱著一堆東西，從臥室裡旋風般出來。

　「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霍堯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低笑了一聲。

　「什麼？」程樂樂隨口問道，手上還不停地把鼓出來的部分使勁往行李箱裡按，以便行李箱拉鏈能拉上。

　「我老婆。」霍堯本想正經點，可忍不住的笑意讓嘴角咧得更開了。

　程樂樂頓時像個受驚的小兔子，瞪著圓圓的眼睛，抬頭看向霍堯。

　目瞪口呆看他的呆萌讓霍堯心裡癢癢的，溫和低緩的聲音如宣誓一般，表情也從未有過的嚴肅，「等香港的事完了，咱們就領證吧！」

　兩人不是第一次說到談婚論嫁，但程樂樂卻覺得這一刻的感覺比以前都來的真實可靠。眼眶裡似乎有水光閃現，正要說什麼，剛一鬆手，行李箱蓋再一次崩開了，「……」

　「……」霍堯只能看見整屏的黑色，「樂樂？」

　浪漫的氣氛被破壞掉了，程樂樂也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差點吃虧了，不滿道：「你就是這麼求婚的，鮮花戒指下跪啥啥都沒有？」

　「那就是說，你同意了？」霍堯緊追不捨地問。

　「等你準備好了，我再告訴你唄。」程樂樂傲嬌地抬抬下巴。

　霍堯看著程樂樂幸福的笑臉，自己的胸腔似乎也被漲得滿滿的。因為剛才的話題，程樂樂不自然地低著頭，將垂落的碎髮往耳後撥弄，一個簡單的小動作帶著說不出的嬌羞。

　即使程樂樂穿的是初中生才穿的棉質長袖長褲睡衣，霍堯仍然不斷地想像衣擺下的風情，不其然脫口而出，「樂樂，我硬了。」

　「……」

　本次視頻以霍堯耍流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