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程樂樂不知為什麼，她忽然感到揪心得疼，但現在還在宴會上，她不能讓妝花了。程樂樂大睜著眼睛，一遍遍地唸著霍堯的名字。

　「樂樂……」霍堯輕嘆一口氣，他何嘗不知程樂樂的心情，不想讓她難過，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知道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程樂樂小心翼翼地說。

　魯莽的一個電話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加尷尬，程樂樂覺得自己立刻從剛才自信的白天鵝變回了醜小鴨，她對待感情的處理還是那麼亂七八糟，她現在已經後悔打電話過去了。

　這不是打電話的好時間，程樂樂和霍堯都各有各的事情，解釋之前的事情似乎又是個大工程，兩人原本就在刻意淡忘，這會兒時間倉促，更不會有人願意去提及。

　一陣靜默，兩人似乎沒話好說了。

　「最近怎麼樣？」霍堯沒話找話，自己天天看八卦新聞，難道還沒有看夠麼？

　「挺好的，最近……發生了很多事。」程樂樂想說說堯樂樂和什麼財團的事情，話到了嘴邊，卻又怕霍堯擔心，便嚥了回去。

　「哦，那就好。」霍堯眼神黯然，不用對他解釋的事麼，是覺得沒什麼，還是他已經不重要了？

　「你呢？最近忙嗎？」程樂樂再一次懊悔自己衝動地來了美國，霍堯正在關鍵時期，不論兩人結果怎樣，她都想陪他渡過艱難的時候。

　「還行。」霍堯從未覺得自己的嘴是如此笨拙。

　「嗯……有人好像在叫我了，我還有事。拜拜？」程樂樂自己都覺得藉口很爛。

　「好吧，那你去忙吧，拜拜。」

　程樂樂逃離般地掛了電話，手機砸向欄杆，她都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她使勁地跺跺腳，把氣撒到纖細的高跟鞋上。

　霍堯似乎並沒有像她想像得討厭她，程樂樂慶幸她還有機會，首先就是要打破兩人之間的僵局。算了，等這邊的事情有了眉目，就飛香港一趟吧。

　程樂樂兩手抱著胳膊，搓了搓身體的寒氣。挺胸抬頭，深呼吸，帶上面具，回到她的名利場。

　與程樂樂在某晚宴上，陽台秘密幽會。自以為偷偷摸摸，熟不知全程都被人看在眼裡，這對小情侶實在太可愛了。程樂樂和的高清視頻早在半個小時前就已被po到了網上，不僅有兩人咬耳朵的場面，更有靠向程樂樂，從狗仔拍的角度看上去，兩人就像在親吻。在tmz出現之前，這樣的鏡頭對上流社會的名媛紳士來說，已經相當出格了。

　霍堯剛掛了手機，就看到了tmz最新發佈的八卦新聞，他最近登tmz的網站都成了習慣，喜悅的心情瞬間被澆了個透涼。

　「少爺，你怎麼還在這兒，董事長在會上提到你了。」嚴俊急急忙忙地找了一圈，沒想到霍堯在躲這兒愣神。

　「父親想幹什麼就干什麼，難道還要徵得我的同意？」霍堯雖然這麼說，卻仍跨著大步，朝會議室走去。

　嚴俊有些擔憂地看了眼霍堯，沒有說話，只是快步跟在霍堯後面。到會議室門口時，嚴俊插在霍堯前面，幫他推開了門。

　突然間，所有股東都望向霍堯，安靜了一瞬後，竊竊私語聲逐漸增大。

　霍堯敷衍地朝霍江點點頭，目不斜視，直徑走向自己的位置。

　「哥。」當霍堯路過霍翼的位置時，霍翼有些緊張地叫住霍堯。

　霍堯遠不像表面表現的平靜，每一個人臉上都透著古怪，嘲諷、幸災樂禍、可惜、愧疚等等表情，就算猜不中是什麼事，但肯定也沒有好事，只是一切他都要忍耐。

　「霍堯既然到了，那我就再重複一遍。為了表示我作為董事長的公平公正，我提議以後每五年一屆的董事長換屆選舉改為三年一屆，也就是說從上一屆來算，今年六月就是新的一屆換屆選舉。」霍江擲地有聲地說道。

　霍堯卻從中聽出了輕蔑和施捨，除了霍江以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霍堯。

　霍堯之前還在暗地裡聯繫各個董事，想要改變換屆選舉的規則，霍堯被嚴俊勸住了，霍江卻主動提了出來。這是公開的打臉和羞辱，霍江當著整個霍氏的面鄙夷霍堯的行為：你那點伎倆在我面前根本不夠看，警告霍堯別想逃出自己的掌控。

　就算不知道霍堯小動作的人，也明白自從霍堯回來，霍堯和霍江水火不容，霍氏的內部鬥爭提前開始了。

　商人什麼最厚，臉皮最厚。十幾歲的霍堯或許被培養成了王子般矜貴，聽到這個消息會憤怒、會無地自容，可自從霍翼出現，霍堯就被周圍冷嘲熱諷包圍著，他早就習慣了那些人捧高踩低目光和言語，被說幾句、被看兩眼，又不會掉塊兒肉，最後贏的是他就行。

　霍堯的視線悠然自得地掃了一圈眾人，他動不了霍江就算了，他難道還要受這些董事的挑釁。霍堯首先起立鼓掌，兩手撐著桌子，居高臨下的氣勢壓碾過在座的人，「都看著我幹什麼，我很贊同董事長的提議啊，你們呢？」

　被二十多歲的小毛頭戳破心思，幾個年長的老董事挨不過臉了，咳了咳，也隨後鼓掌，「贊同。」

　孟家柱嗤笑一聲，這些董事都想趁著霍江和霍堯鬥得兩敗俱傷，從中漁翁得利，可也不想想，霍江壓了他們那麼多年，霍堯是霍江的兒子，又是什麼好貨。要說像的話，還是霍堯像霍江啊。

　……

　「程小姐，我進來了。」堯樂樂la分公司的經理傑森剛從youtube回來，就直接來了程樂樂辦公室。

　「請坐，」程樂樂連忙站起來迎接，傑森被她從kpcb找來的高級經理，傑森因為與kpcb現任總裁不和，導致他這兩年被kpcb內部擠排擠，才被介紹給她，程樂樂把傑森當做在風投管理上的老師，「看樣子，似乎進展很不順利。」

　「紅杉竟然在和我們競爭這個項，程小姐，你知道麼！」傑森激動得手勢都誇張起來，「你知道麼！」

　「well，你這是好的意思，還是壞的意思？」程樂樂有些疑惑地傑森的笑容。

　「我在對您的眼光表示讚賞，作風投的核心就是項目的好壞，其他的都是*，連紅杉都能開出高價的項目，難道不會大賺麼，但是，現在壞的方面是我們在和紅杉競爭，我想我們可以出局了。」傑森有些遺憾地說。

　「傑森，你的老東家kpcb也是遇到紅杉就停下的麼？」傑森帶來的消息確實不好，程樂樂早就知道紅杉有可能會和堯樂樂搶，但是紅杉既然行動了，說明堯樂樂的一些股權勢必要賣出去了。

　經過上次試探，程樂樂對的話有些信任，關鍵是如果休斯或者其他大公司想收購堯樂樂的股份根本不需要繞這麼大一個圈，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對方由很多公司聯合起來。

　能讓很多集團能聯合起來的利益一定很巨大，他們絕不僅僅是彼此互相擁有股份的關係，權和利要連起來才是權利，集團有了利，就需要謀權，所以她相信一部分的話，這個聯合集團在試圖控制國家的權，即政%治。只是她不信任休斯家族是處在這個聯合財團的什麼位置，是像所說的對抗，還是其中一份子。

　「kpcb當然會和紅杉爭到底，但那是kpcb啊，我想堯樂樂的實力應該還沒有到kpcb的程度吧。」傑森直言不諱道。

　「kpcb的實力是由什麼組成的，歷史悠久和戰績豐富可以由時間來彌補，除了這些以外，我想它的股權結構才是支撐它實力的重要部分，堯樂樂缺的就是這個，我說的對嗎？」程樂樂牽引著傑森的思緒，試圖暗示什麼。

　「嗯哼…程小姐提到股權？是想說…堯樂樂的股權也將發生變動？」傑森問道。

　程樂樂沒有說話，只是笑著望著傑森，傑森立刻想到程樂樂最近在和交往，「難道休斯家會注資堯樂樂？」

　傑森見程樂樂沒有否認，頹廢的心情一掃而空，「雖然只有諾斯普一家公司做後盾並不夠，但是如果諾斯普公司肯注資，那麼其他的大集團也就有可能在堯樂樂注資，堯樂樂的背景或許可以對抗紅杉。當然，我只說，堯樂樂可以試一試，畢竟堯樂樂是新公司，比起紅杉還差得遠……」

　程樂樂見傑森興奮地絮絮叨叨，心裡一點都不愧疚被傑森畫了一張大餅，這是傑森自己認為的，她可什麼都沒說，「關於注資的事情我希望保密。」

　「為什麼要保密？如果youtube知道的話，堯樂樂會加分的。」傑森疑惑。

　「畢竟我和休斯還沒有談妥，如果貿然對外公佈，堯樂樂在休斯面前會留下狐假虎威的印象，更別說吸引更多的集團注資。」程樂樂解釋道。

　「嗯，你說得有道理，損失youtube這個項目倒沒什麼，股東面前的印象分更重要。」傑森點點頭。

　「那麼，傑森先生現在要做的就是不管開出什麼樣的條件，纏著拖著youtube，可以麼？」這才是程樂樂需要傑森做的。

　堯樂樂現在難道缺集團注資麼，她只是想看看聯合財團和休斯家接下來做什麼，也能讓她更清楚地做決定，而她又不想放棄youtube，這個損失可不是傑森說的沒什麼，而是近百億美元，因此，程樂樂目前只能忽悠傑森儘可能得拖延與youtube的談判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