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程樂樂拿著高腳杯，靠站在陽台的扶手邊，迎上吹來陰冷的海風，讓自己保持著清醒。輕嘆一口氣，還是把手機放進了手包裡面。

　正轉身準備回到宴會，陽台的門卻突然被剛進來的關得嚴嚴實實，大廳裡，還有些許人的眼神飄向這邊，露出了曖昧的笑意。

　得意地朝程樂樂抬抬下巴，「演的可真像，現在所有人都以為咱倆是一對兒呢，親愛的。」

　程樂樂不動聲色地退了兩步，把兩人的距離保持在人的自我保護范唯外，「所以呢？」

　「所以，我現在就是假戲真做，也沒人來管，他們甚至會給咱們騰地方。」壞笑地摸摸自己的嘴唇，思考道。

　「別說得你好像吃虧了似的。」程樂樂勞神在在地說，否則又怎麼會配合她，但她還是警惕地看了一眼。

　「看來咱們真要促膝長談了。」無辜地聳聳肩，忍不住笑道，「tmz的視頻是你找人拍的？」

　「不完全吧，主要是你比較有價值。」剛才瞬時緊繃的氣氛，被的笑意緩和了不少，程樂樂放鬆下來，卻也毫不迴避兩人之間的矛盾。美國雖然不是程氏的主場，tmz的幕後老大在牛逼，但想讓tmz下面的小狗仔專拍，卻是沒問題的，「如果我妨礙了你的情史，我想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怎麼會？恰好因為你這個『女朋友』的出現，讓我免去相親的麻煩。」解釋道。

　這就是為什麼意識到程樂樂有意無意地與他表現親密時，他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而是一起做了這麼久的秀。

　「你要相親？那我豈不是被很多女孩子恨死了，『乖寶寶』？」程樂樂詫異地睜著大眼睛，嘴裡唸著媒體給起得綽號，如果幾個月換一個女朋友算是乖寶寶的話，那霍堯豈不是異類了。

　「你要知道，我不酗酒不賭博不碰大%麻，正常交作業，對女朋友專一，難道不是新好男人麼？」對此頗為自豪。

　「嗯哼，在比弗利山莊裡，的確是的。」程樂樂和傳緋聞的這一個多月，清楚地瞭解到這裡是個怎樣的世界，還是華爾街更讓她精神振奮一些。

　「那麼，說說你的目的吧，我的人都被你用過了，總要知道為什麼吧。」趴在陽台上，扭頭歪向程樂樂。

　「我前段時間收到了irs寄來的……『威脅』，」程樂樂想了半天，那封信只能這樣形容。

　「這麼快？」對對方的速度感到吃驚，應該說他要重新審視程樂樂的前景。

　「說實話，比起家族產業鏈，堯樂樂連程氏都比不過，我不知道堯樂樂被看上了哪點，會讓…嗯…你所說的財團這麼感興趣，」程樂樂對的懷疑更大，「而且到目前為止，我都是聽你說的，我連它什麼鬼樣子都不清楚。你們這兒的事情，我不想參與，也沒有那個本事，我不過是賺點小錢，沒想著改變世界。」

　「當然和你有關，堯樂樂在美的年利潤率達十億以上，你還是程氏上百億資產的繼承人，就是在美國上百億的家族也就那麼多，亞洲，尤其是中國，可是一塊大蛋糕。」手指緩慢地敲擊著欄杆，本質上他確實流淌著商人的血液，提到進軍亞洲，就好像鯊魚聞見了血腥味似的。

　「如果牽扯到程氏，那我就更不能捲進去了，」程樂樂的語氣嚴肅了很多，「我寧願不要堯樂樂。」

　「可是現在似乎已經晚了，沒人會在意堯樂樂如何，但你都要為所謂的偷漏稅負責。程家對你的愛護和期望，程氏怎麼會允許自己的繼承人擔上這樣的污點。網絡時代真好，只要想查，什麼都是透明的。」的視線穿過手中的玻璃杯，望向程樂樂，平和地笑著。

　程樂樂眯了眯眼，與對視了數秒，才打破沉默，「你故意的。」

　如果連程氏都考慮到了，那麼算計她和堯樂樂應該早就計畫好了。算計她的人一旦要求irs真的行動，她都難逃牢獄之災。如果不管是敵是友，也不管irs的信是真是假，這裡是人家的地盤，只要是休斯家族級別的大佬，隨隨便便就能把她這個小蝦米『做掉』故意將這件事拖到前段時間才告訴她，就是逼迫她只能選擇入局。

　她從一開始就輸了，從她踏上這個以為重生後滿地是黃金的國度，就被人從頭到尾地監視著。

　不否認，坦蕩又歡樂地笑道：「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們是朋友。堯樂樂如今的股權都是你一個人的，你知道，你想在美國賺錢，沒有背景是玩不轉的，我希望你能選擇對你更有利的一方。」

　程樂樂瞭然地公式化微笑終於說出了他的最終目的，不過是休斯家想要堯樂樂的股權。她假意相信的說辭，「謝謝，最起碼你給我提了醒。我很抱歉這事兒拿你做了免費的擋箭牌，但我在這兒只認識你。你說對方是…呃…財團聯盟？那你們應該也不只有你的家族吧。」

　「當然，但我不能告訴你，你懂的。」以為說動了程樂樂，眼睛一亮。

　「我明白，機密，」程樂樂想試探，此時她只能示弱，「你知道，堯樂樂是霍堯和我一起建立，裡面有我們的感情，即使霍堯將他的股份贈給了我，我不想將它當做一個商品，不會讓它上市，不會讓它接受別人的評估，我對它的定義就是我和霍堯的私有品。

　你們的確看得很準，我不會放棄堯樂樂，所以此刻我陷入了兩難。我在想……如果你願意，我是說，我可以讓你以個人的名義注資堯樂樂，因為我們是朋友，不是麼。這樣，我相當於站在了你們這一邊，堯樂樂能繼續在美發展，程氏也能支持你們在中國的發展，與你說的唯一不同點就是堯樂樂不能讓太多的人加入進來。」

　程樂樂面色為難地看向，抓著手包的指尖有些泛白，身體卻仍然站得筆直，渾身上下都告訴一個訊息，她對堯樂樂很緊張。

　如果沒有說謊不會在意當了她的免費擋箭牌，因為外人看來，她現在已經是和休斯家達成了共識，對雙方都有利，財團聯盟短時間內也不會對堯樂樂出手。可如果只是休斯家給她下套就會同意自己注資，反正休斯家達到了目的，拿到了堯樂樂的股份和程氏的支持。

　「親愛的，放鬆點，好麼，你這樣顯得我很不紳士，」露出抱歉的神色，有些不忍，「但是這不是休斯一家說了算的，我不能回答你。」

　程樂樂失望地偏過頭，注視著大廳裡的金碧輝煌，正在與人寒暄的休斯先生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對她舉杯，禮貌地微笑。

　抿著嘴，仍思考著程樂樂剛才的話，有些猶豫地讓步，「我知道這對你很難，可利益永遠比朋友來得可靠，注資堯樂樂，我們的關係才更穩固。但就想你說的，就算你不參與，你還是我們這邊的，程氏的立場也很重要，或者我可以先介紹其他人給你認識。」

　「謝謝你的體諒，你先進去吧，我剛把堯樂樂的一部分股權讓出去，正失落著呢，讓我一個人靜靜吧。」程樂樂裝作輕鬆的模樣，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順便幫我把門關上。」

　「海邊晚上很冷，我去幫你拿件大衣。」給那些時刻關注這邊的人一個藉口，點頭離開了。

　程樂樂背對著大廳，似乎在眺望遠方，沒有人會看到她的嘴角上揚著，面上哪裡還有剛才的哀切。

　深邃湛藍的海面波光粼粼，遠處漆黑的夜空中星星點點映在海面，空氣中帶著大海黏黏糊糊的味道，程樂樂竟是如此的亢奮。

　是的，亢奮，除了投資以外，程樂樂似乎找到了這個對她來說還是新領域的生存之道。

　在這個虛偽的名利場上，帶著自己的公司走下堅實的每一步，這的確能讓人感到非同一般的成就感，前提是你得深諳其中之道。

　『嘟——嘟——嘟——』

　「喂？」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簡短而有力的男聲傳入程樂樂的耳中。

　「霍堯，我想你了。」程樂樂商場上的很多東西都是霍堯教的，她只想在這個時刻與他分享。

　電話那頭沉默著，隨後便是皮鞋快速地走動的聲音，讓程樂樂一時有些不確定，「霍堯？」

　霍堯顧不得正在開會，只想著電話不能掛斷，他快步走進旁邊的休息室裡，將門反鎖上。抑著內心各種情緒，震驚、無措、思念、最終只化成一句話，「……我也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