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程穆第二天就想悄無聲息地走掉，這件事就好像把他扒光衣服，□□裸地出去遊街一樣。他沒有臉見人，只想快點逃開這個地方，再也不用回來面對。但可笑地是，他的護照被母親沒收了。

　父母還需要他，他還是股東，需要他替樂樂投同意票，需要他教樂樂如何管理公司。他從沒有發覺父母如此殘忍，他可以不和親妹妹爭，但是讓他為樂樂鋪路，他做不到。

　「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和你媽培養的繼承人，這個時候只想著逃，去了英國，大學畢業再回來，公司就徹底是你的了。為什麼不馬上就開始從你手裡爭奪？」程爸深邃的眼眸盯著程穆的背影。

　「……我沒那麼厲害。」程樂樂想想就頭疼，這輩子雖然改變了很多，但性格難改。她最多窩在家裡寫程序，根本管不了公司，就連堯樂樂大部分事情也是霍堯在處理，她不過是技術支持而已。

　「我知道，程穆都不可能在半年內收服公司上下，你怎麼可能？」兩個孩子半斤八兩。

　「那你還讓我…？何況我哥那是沉穩，遇事不驚。」

　「沉穩過頭了吧，太忍耐會失去機會和衝勁兒。」

　「爸爸難道想看我們打起來？」程樂樂旁敲側擊，她不得不懷疑父親的目的。

　「我既然做了這個決定，就會讓董事會同意，你們打起來才是正常的。」程爸幽幽地說。

　程樂樂仔細地去觀察父親的表情，想要看出話的真假，嘴角慢慢勾起，「好，我會去做一個更好的繼承人。」

　程盛廣溫和地笑著，望著程樂樂挺直腰身，不緊不慢地追上程穆，拉著程穆拐進了自己的書房。

　「樂樂真的可以嗎？」鄭穎從裡屋走出來，手跨上丈夫的胳膊。

　「你不要總對樂樂不滿意。」程盛廣無奈地說。

　「她要是個男孩兒，他怎樣都行，就是不學無術，也有一堆人搶著進咱們家。可她是個女孩子，你看看她，要不是死讀書，就是整天瘋瘋癲癲的。玩什麼賽車，真當我們不知道，哪天回來缺胳膊斷腿了。我能不生氣麼？」鄭穎戳著程盛廣肚子上的肉，「是誰對她玩賽車不管不問的？」

　「是我是我，」程盛廣攤開兩手，「在外面玩玩不是挺好的麼，人家賽車都是有規定的，哪有你說那麼嚴重。」

　「那她嫁不出去你負責？」鄭穎質問。

　「她不是有人要麼？」程盛廣摟著太太，笑眯眯地說。

　「霍堯？我不喜歡他，那個孩子心思太多了。」

　「心思多以後才有出息，我倒是沒想到樂樂找他做男朋友。」程盛廣非常滿意霍堯，繼承人就要那樣才行，可惜霍家不珍惜。

　「就怕太出息了，配不起，」程氏和霍家都屬於商界第一階層，但是兩個集團還是有些差距，鄭穎對程樂樂婚姻的選擇就是，一是找個二流世家的，男方家要靠著程氏，不會欺負樂樂，二是找個豪門裡的小兒子，混吃等死的那類人，沒有權利，誘惑就少，鄭穎橫了丈夫一眼，「霍家亂七八糟，程樂樂這麼個傻妞嫁過去，還不被坑死。」

　「你想得可真多，等樂樂大學畢業再考慮也不遲。」

　「我現在想都來不及了，那個李賀南正好配樂樂，卻被程可可搶先了，樂樂也有男朋友了。」鄭穎很遺憾。

　……

　程樂樂書房

　「哥……」程樂樂舔舔嘴唇，「我根本不想要這個繼承權的……」

　程穆譏笑一聲，「這聽起來真諷刺。」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程樂樂頓時手足無措，「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爸爸會這樣，我寫企劃的時候，沒想到要……恩……好吧，我現在說什麼都是錯。」

　「我相信你，我覺得我很失敗，我甚至以後不想見到你，真的，哥哥是不是很……」程穆抓住程樂樂的手。

　「哥，我也曾今討厭過你，你知道麼？」程樂樂突然打斷程穆。

　「什麼？」

　「我從小學三年級開始一直到初二，都很討厭你。」

　「噢，我就覺得奇怪，小時候我們的關係還挺不錯的，之後你就疏遠我了。」程穆當然知道，而且這是一段不短的時間。

　「因為你太優秀了，又是繼承人，爸爸媽媽的關心都在你身上。你的性格也很好，很會說話，所有人都喜歡你。」程樂樂回憶著，嫉妒心是慢慢成長起來的，自卑也隨之產生，與人的關係也會越弄越糟。

　「我不知道是這樣，」程穆驚訝地看著程樂樂，那時候程樂樂只是一個小不點，「我沒有意識到會給你造成這樣的感覺，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已經過去了。」程樂樂說以前的事情，只是想很珍惜這份親情。

　「所以，我確實不如你，你初二就能明白的事，我現在還在賭氣。」程穆的臉沉下來。

　哈？！程樂樂眨了眨眼睛，這事兒是這麼理解的？

　程穆揉了揉妹妹頭髮，「我開玩笑的，謝謝你告訴我這個，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永遠都是。」

　程樂樂長吁一口氣，「哥，你知道我什麼都不會的。」

　「你告訴我小時候的事，讓我突然有些理解父親的意思了，」程穆皺眉，他太順了，從小到大連一點挫折都沒有，「所以，公平的，我再給你一個學期的時間，等六月份回來，我會去搶奪你的繼承權。」

　……

　程樂樂本以為按照時間，霍堯可能會見到程穆，她就沒有特意和哥哥說這件事，但是直到把程穆送走，學校都開學了，霍堯也沒有回來。每天打電話倒是勤，甜蜜話說得越來越溜，就是每次都還差幾天才能回。

　「說好十五就回的，現在都五十了。」程樂樂就知道不能相信男的。

　霍堯悶笑道：「一個月就三十天，哪有五十。樂樂，我也想你。」

　「我不想你。」程樂樂賭氣地說。

　「我被我父親扣下了，在公司處理文件，誰知道哪來這麼多文件。」以前霍堯巴不得這樣，對他以後掌權有好處，可是現在他的心早就飛回程樂樂身邊了。

　「霍堯！」程樂樂聽著那邊的沙沙聲，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怎麼了？」

　「我就是想叫你。」程樂樂輕聲說。

　「我在啊，就這麼離不開我麼？」霍堯手頭的筆掉落在地毯上，自己卻不知。

　「嗯。」

　霍堯的手摸上桌子上的桌擺，指尖滑過照片里程樂樂的嘴唇，這個時候應該要吻她的，「我愛你，樂樂。」

　「我也是。」

　掛了電話以後，程樂樂在走廊上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神色如常地進了自習室。

　「說什麼少兒不宜的了，讓我們也聽聽。」蕭景辰老練地嗅到了一絲味道。

　「沒什麼。」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蕭景辰老練到底說。

　程樂樂咬唇，看著旁邊的霍雪菲，問道：「你在家的時候，霍堯就這麼忙？」

　「怎麼了？」霍雪菲從作業裡，抬起腦袋。

　「霍堯的事情好像很多，才沒有回來的。」

　程樂樂雖然說得很含蓄，可霍雪菲很敏銳，一下子就聽出來了，「你在懷疑我哥？」

　「沒有，沒有……」程樂樂連忙搖頭，她怎麼敢當著霍雪菲的面說，她沒有懷疑，真的沒有。

　「我說什麼來著，戀愛嘛，玩玩就行，當真可是要出問題的。」

　蕭景辰話音剛落，兩道刀子眼就射向了她。

　「我哥這麼說，那就是這樣了，你不知道他有潔癖麼？」否則為什麼看上程樂樂，霍堯嫌其他人髒吧。

　程樂樂訕訕住嘴，她不敢再說這個話題了。

　『嘭——』

　教室門忽然被撞開，一位男生直接把懷裡的女孩子撞在了牆上，兩人身體緊緊挨在一起，嘴唇疊交著。

　程樂樂幾人正好坐在靠牆邊，正對著激情擁吻的男女間，此時她們甚至能看到男人的舌頭伸進女孩的嘴裡。

　陳嵐的臉頰紅了紅，腦袋低著，都快貼在桌子上了。霍雪菲連眼皮都沒捨得抬一下，繼續寫作業。

　「嘶，」蕭景辰咧著嘴，小聲地和幾人咬耳朵，「怎麼比我還開放？！」

　「……」這是重點麼，程樂樂的頭左右晃著，似要看清女孩的臉，「我怎麼覺得她眼熟呢？」

　蕭景辰轉著眼珠，突然大吼道：「這道題怎麼做啊？」

　男女猛不丁被蕭景辰一嚇，觸電似的就分開了。

　「男的小帳篷下去了。」霍雪菲支著頭，皺眉評論道。

　冷清的聲音讓原本安靜的教室陷入了詭異中，其實程樂樂也有同感，只是她沒好意思說。

　「樂樂？！」女孩的尖叫聲異常刺耳。

　「堂姐，這麼巧啊！」程樂樂淑女般地向程可可走過去，她一激動就反常，真是瞌睡了就有人給送枕頭。

　父親把叔叔家的事情交給她了，只要程樂樂的能力能達到父親的標準，董事會自然會同意更換程樂樂為第一繼承人。若想徹底把程盛達的羽翼剪光，程樂樂不可能辦到，父親只要求程樂樂削弱叔叔在程氏的勢力就行。

　叔叔家正在拉攏李家的關鍵時期，程可可盡然在這兒……給李賀南帶綠帽子。

　程樂樂真想給程可可鼓掌，不僅替她報了上輩子的綠帽子之仇，而且讓她有把柄破壞他們的聯姻。若是讓李賀南知道這事兒，以他的自負怎麼會忍。

　蕭景辰火上澆油，「程樂樂，這是誰啊？看起來好像李賀南的未婚妻呀。」

　程樂樂一步踉蹌，這也太假了吧，她剛才都喊是堂姐了，真想拍死這個二貨。程樂樂不理蕭景辰，對程可可說：「堂姐，這位是？」

　程可可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正要拉著男生一起走，男生不淡定了，「你好，你不記得我，我可是記得你啊，程樂樂？」

　「你是？」程樂樂看著眼前的胖墩，她不記得她的朋友有這個體型。

　「朱震。」

　程樂樂想起來了，都說歲月是把殺豬刀，朱震那有當初小清新的影子，「我猜就是這樣，我堂姐和你關係最好，原來堂姐早就暗度陳倉了。」

　朱震追程可可追了很久，程可可終於和他有些曖昧，今天聽程樂樂這麼一說，自信心膨脹，摟著程可可的腰，「嘿嘿，你看出來了。」

　程可可兩眼一黑，朱震怎麼當著她的面就說瞎話，高跟鞋使勁兒踏上朱震的腳背，暗罵：「蠢蛋！」轉身便走。

　朱震喜歡程可可，她只要給朱震牽個手親個嘴，朱震就屁顛屁顛地替她辦了，她當然願意找他。今天卻壞事壞在朱震身上，但願程樂樂沒那麼聰明，也不會和大伯大伯母說這個，就算李家真聽到什麼流言，她不承認又能她怎麼樣。

　程樂樂扒在門框上，露頭望著程可可和朱震下了樓梯，趕緊把教室門關上，不再讓人進來。身體躥到陳嵐旁邊，「怎麼樣怎麼樣？」

　「這樣不太好吧。」陳嵐遞迴程樂樂的手機。

　2003年，智能手機的概念被媒體和商家炒得很熱，照相上網娛樂手寫都出現在了手機上，是一個重大的突破。

　程樂樂也換了一個帶照相的手機，但她從來不用它照相，也不用她上網。她實在很嫌棄，手機像素低屏幕小，照出來的人模糊得還不如自己手畫，上網卡得要死。在程樂樂看來，從未來的4開始才是真正進入了智能手機。

　不過平時當擺設的攝像功能今天終於發揮了用處。程樂樂打開媒體庫，裡面有一段小的視頻，赫然就是剛才程可可和朱震的全段。

　「這也太模糊了，她是我堂姐，我都看不出來，別人怎麼看。」果然不該抱有希望。

　「蠻好的，兩個人都是動的，現在的手機還能幹這個。」陳嵐新奇地把玩著。

　「是挺高級的，可也貴著呢，你賠不起，可別給樂樂玩壞了。」蕭景辰撇撇嘴，什麼都不懂，程樂樂還總叫陳嵐一起行動。

　「我來看看。」霍雪菲插嘴打斷後面的話，「是不清楚，不過聲音能聽清就行。」

　「我看看，」蕭景辰湊熱鬧，把手機搶過來。

　『嗡——』

　蕭景辰不故意地碰到哪個鍵，彩信被接受了，「樂樂你有彩信，我給你接受了，可以麼？」

　「嗯，我包流量了，用吧。」程樂樂的頭探過來，望著手機。

　霍堯摟著一位美女在某場所喝酒的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