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霍堯坐在程樂樂的辦公椅上，手裡隨意地把玩著桌上的飾品。

　格子間裡，粉紅色的y、寶藍色的哆啦a夢、迪士尼的跳跳虎等等，各種卡通小人偶擺在桌子上。程樂樂的最愛還是泰迪熊，桌上有各種牌子的泰迪熊桌擺，德國的、美國的gund、russ、英國的merrythought，但凡朋友送禮，都儘量給程樂樂挑不重樣的泰迪限量版。

　加上各種可愛的辦公用品擺在桌面上，除了電腦前的空間以外，沒有其他的空餘地方。

　程樂樂經常窩在霍堯的小公寓裡，他的書房也被侵佔的所剩無幾，可現在看來，樂樂還是真是手下留情了。

　「霍堯？」程樂樂的思緒還停留在程穆那裡，周圍的同事都有條不紊地工作著，視線無意識掃過去，只覺得身體冰涼。

　「樂樂，沒事吧？」霍堯見程樂樂的臉色有點泛白，微微皺起眉心，以為是因為同時的事，程樂樂也受到牽連了，不錯的心情也低落了。程樂樂比程穆進程氏晚得多，在程氏沒有威信，若真出什麼事，程樂樂積攢的那點聲譽根本不夠抗壓的，霍堯對集團的那點事非常清楚。

　他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一手提著飯盒，一手牽著程樂樂，快速地閃進員工休息室。

　進了屋子，程樂樂肩膀徹底耷拉下來了，搖了搖頭，「說來說去都是繼承人惹的禍。」

　「你中午都沒吃飯，我給你送了一點過來。」霍堯輕嘆一口氣，自說自話地將飯盒打開，把筷子和湯分開擺好。

　程樂樂總算是被飯香勾起了食慾，之前和公司的董事抗衡，不覺得餓，這會兒卻全身都累了。不和霍堯客氣，狼吞虎嚥地把飯扒拉進嘴裡。

　霍堯的手無意地敲打著桌子，剛才那些人背著他議論，他不是沒有聽到，樂樂和程穆的關係比他想像得要糟糕得多，「我聽說這次的事和阿穆有關？」

　程樂樂想到之前程穆的態度，微微皺眉，「也許吧。」

　「阿穆的能力我都知道，他若是真想對付你，你都被賣了，估計還會幫他數錢呢。」不是霍堯看不起自家女朋友，只是樂樂在公司管理這方面確實只是個小學生。

　「你也這麼覺得？」程樂樂顯然和霍堯想得不是一回事，「我也認為哥哥不會只因為繼承權就對我這樣，否則，他和小叔叔有什麼區辨。」

　「為什麼不呢？單單是繼承權還不夠麼？阿穆只是還在猶豫罷了。」霍堯斜眼看著程樂樂，嘴角的話有些諷刺，不是對程穆的看不慣，而是所有人都應該是這樣的。

　程樂樂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聽到這種話，心裡更加煩躁，讓人看不清面色的表情，「所以呢……到最後，繼承權也只能等待被程穆搶奪的份兒。」

　程樂樂上輩子爭強好勝的性子隱隱冒了頭，她知道自己的斤兩，可還是忍不住叛逆。她可以把繼承權讓給程穆，卻不忍受因為失敗而被排除在外。

　她想，她應該嘗試著戴上王冠。低沉而寧靜的氣氛隨著程樂樂的心情，濃郁地瀰散開來。他們都長大了，單純善良什麼的從不適合他們。

　霍堯難得見到程樂樂的野心，今天這趟來得挺值，兩手無奈地攤開，「我沒有這個意思，我當然是站在你這一邊。」

　「我不需要。」程樂樂搶先回答，卻又懊惱自己太自大了，聲音比之前的鬥志不是小了一個檔次，「我總要自己試試吧。」

　聽到這話，霍堯的心算是放了下來，他寧願程樂樂沒有盡力，也不願讓她生出對這種事執著的念頭。他輕輕揉了揉程樂樂的腦袋，換上寵溺的笑容，轉了話題，「說起來，你從沒有邀請我來程氏呢。」

　程樂樂一愣，眨了眨眼睛，有些跟不上霍堯的思維，不過還真是這麼回事，她都沒有注意過。程樂樂不知霍堯是不滿了，還是不滿了，立刻一副媽媽桑的表情，狗腿道：「您挺忙的，我都約不上嘛。」

　「而且，樂樂也沒有把我介紹給同事認識。」霍堯的手臂支著桌子，拖著下巴，中肯地點點頭，說著被女朋友忽略的事實。

　「你不高興了？」程樂樂沒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兒吧，卻仍然小心翼翼地說，「好像一直沒有這個機會啊，一會兒就介紹，怎麼樣？」

　「那倒不用，」霍堯一副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憂鬱模樣，「我知道其實你不會對我負責…」

　「……」程樂樂嘴角抽了抽，霍堯果然又在涮她了。心情愈加煩躁，決心是下了，可眼前的茫然卻更重了，她現在的確沒心情和霍堯開玩笑。低著頭看著飯盒裡的飯菜，手中的叉子幾乎要把丸子搗碎了。

　霍堯估計程樂樂是把丸子當成他了，有些不忍直視。好吧，程樂樂在這方面本就不敏感，他提醒了都等於沒說，無奈地板過程樂樂的頭，彈了一下她的腦門，正視道：「我是霍堯啊，我以為我有更多的價值。」

　「？」什麼意思？

　「難道我今天是白來的麼？」霍堯得意地說，「這會兒整個集團的人都知道你的聯姻對象有可能是霍氏，我想很多董事暫時不會輕舉妄動了。」

　雖說強大的集團不需要通過聯姻來支持和擴張，但是大多數公司是做不到這一點的。若程氏能和霍氏合作，比起程穆那點飄忽不定的好處，集團利益最大化才是他們想要的，誰都不會和錢過不去。

　被霍堯點透了，程樂樂自然聯想到後面的意思，看著霍堯的眼神有些怪異，「你今天來是……故意的？」

　「你說呢？」霍堯眼裡閃過一絲流光，沒有回答程樂樂的話。

　兩人的關係父母們都知道，但畢竟沒有正式見過父母，霍翼已經回來了，他家現在越來越亂，他不想帶程樂樂去香港，並不表示他不想要一個名分。平時程家和霍家可以睜隻眼閉之眼，就當小孩子玩玩，但若是程樂樂和霍堯的關係被公司的高層知道了，這就是兩個集團之間的事了。

　所以他今天才光明正大地走這一趟，至於有關程穆和程樂樂敵對，他哪知道啊。

　不過顯然，程樂樂樂還沒想到這層，霍堯不否認就是默認，霍堯今天來可都是為了她，討好地走到霍堯的身邊，啄了霍堯一口，嬌滴滴地喚了聲，「嘻嘻，你最好。」

　程樂樂主動獻吻，而且這還是辦公室，霍堯的腦海中閃過某些限制級的畫面，心裡有種莫名的衝動。他見今天來的目的達到了，便順勢摟住程樂樂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但到底不是十幾歲的衝動少年，在目前情況下，怎麼能讓樂樂尷尬，霍堯的耳朵敏感地聽著門外的聲音。舌尖將程樂樂的嘴唇裡裡外外掃了一遍後，快速地把程樂樂放開了。

　程樂樂被霍堯猛地箍住，不知是緊張的，還是羞的，從額頭爆紅到脖子根，愣愣地定在那裡。

　初見時的懵懂，十六歲的張揚，直到現在，程樂樂早已不是青澀的小果子，容顏越發精緻漂亮起來，是的，漂亮的讓他再也移不開眼了。

　霍堯抬手輕輕掐了下程樂樂的臉頰，嘴角上揚，點了下她的笑顏，「傻樣！」

　聲音不大，卻也因此柔軟地深入人心，像一片羽毛輕劃過程樂樂的心頭，癢癢地，讓她有種情深似海的感覺，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咔嚓——』兩人正對視間，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了。

　「啊！」來人小聲低呼，她顯然不知道里面有人。

　女孩瞄了幾眼屋內的兩人，就認出其中一位是程樂樂，只是兩人的姿勢透著不正常的曖昧，她不會攪了人家的好事吧。尷尬地點頭笑笑打了招呼，快速倒了一杯咖啡，端著，遁走，關門。

　連串的動作一氣呵成，程樂樂還沒什麼想法呢，房間裡又只剩她和霍堯了。後知後覺的程樂樂及不自在地離開霍堯的懷抱，瞪了霍堯一眼：他也不看看什麼地方，就發春了，估計現在自己在程氏徹底沒威信。

　霍堯像是沒看見程樂樂的眼色，仍舊拉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神情好不溫柔。

　「我走了！」見霍堯不是一般的厚臉皮，程樂樂狠狠地跺跺腳，連說帶哼了聲，「今晚估計要加班，我直接回家住了。」

　原以為霍堯會反駁，卻沒想到他爽快地同意了，程樂樂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

　在感情上，霍堯的進步是神速的，尤其是所謂的推拉技巧，「怎麼？捨不得我？」

　「……」

　霍堯低頭笑了笑，他真是愛極了程樂樂吹鬍子瞪眼的模樣，但也知道不能再逗她了。

　直到程樂樂快要踏出門時，霍堯才似是想起什麼，漫不經心地問道：「你準備好了麼？」

　「？」程樂樂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轉而便堅定地勾起一絲落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