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不打你

普羅米修斯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童理要是還不明白什麼意思，那這兩輩子都白活了。

諸神裏有內奸。

估計普羅米修斯知道是誰，但是既然哈迪斯拒絕了他的幫助，那人類之父也就選擇了閉嘴，不多管閒事。

不過從普羅米修斯之前的態度來看，估計是奧林匹斯那邊的神了。

而且跟宙斯有關的……童理癱在椅子裏，深深的歎了口氣。

雅典娜。

他只能想到這一個人了，他並不想懷疑雅典娜，但似乎這兩天所有的矛頭都直接指向了她。

任何人都不會想到雅典娜吧，畢竟雅典娜在追捕那些出逃的人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

而且之前所有人跟他提到雅典娜，都是針對他和雅典娜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來說的。童理也實在想不通雅典娜怎麼會幫著別的神，不過如果是神系裏有內奸的話，為什麼怎麼都找不到洛基，倒是有了很好的解釋了。

但他也沒證據說雅典娜就是內奸，畢竟關於追捕洛基這件事，雅典娜可是從來沒有參與過的。

還是查查吧……

童理站起身，拎著合同穿過外圍辦公區，路過米諾斯的辦公室時掃了一眼埋頭苦乾的判官先生，轉身直接進入了自己的辦公室。

「您都聽到了吧？」童理將合同遞給哈迪斯過目，問道。

哈迪斯頷首，也沒說其他的，「你認識是誰？」

「雅典娜。」

冥王陛下聽到這個名字也是一怔，打量了童理一陣，「你確定？」

「不是私人恩怨，她大概是跟洛基聯手了，其他的我不確定……」童理頓了頓，「好吧，其實我也沒有證據說明雅典娜跟洛基攪合在一塊兒了。」

冥王陛下一挑眉，「大神抓人進去不需要理由。」

「但是雅典娜聲望刷得挺高的了。」童理坐回自己辦公桌前，托著腮，「所以隨便抓進去的話，也不合適吧。」

畢竟人言可畏，雖然幾尊巨巨大概是不會在意的，但是底下那些人在意啊。

萬一他們腦子想不明白，覺得巨巨們是隨便安個罪名把人給抓回去了，那人心惶惶起來也是夠麻煩的。

如果只是人心惶惶，那還算好的，就怕直接鬨起來。

喔唷。

童理眼前又是一黑。

雖然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可能有點太消極了，畢竟大神們力壓一眾神鬼這麼多年，威信不至於因為區區一個雅典娜就怎麼樣。

但是童理簡直是根本無法忍受自家男神身上因為自己而染上什麼汙點的。

對，腦殘粉就是這麼沒有理智。

「告訴塔爾大神，讓他們去處理就是。」冥王陛下完全不能理解腦殘粉的想法，不過比起從普羅米修斯嘴裏說出來，他還是比較相信從童理嘴裏說出來的。

雖然這兩個人其實都跟雅典娜有仇。

「大神們估計現在在忙吧，這種家務事，還是不要勞煩其他大神比較好。」

這事要是是真的，那不管怎麼說，希臘神系的臉都丟定了，但是自家抓人和被別家抓出來，那又是兩個概念了。

臉面這種東西就是這麼麻煩。

「要不是奧丁沒醒過來，哪至於讓我們接鍋啊。」童理嘟噥著抱怨了一聲。

一家事一家畢，但是北歐神系阿薩神族那邊，至高神沒醒過來，於是只能讓塔爾大神所在的希臘神系接手了。

再加上中間還有雅典娜的事。

童理對洛基本來就一點好感都沒有，對雅典娜心情更是複雜，這下知道兩個人可能攪合在一起了，童理就感覺整個人都快爆炸。

冥王陛下皺皺眉，將手邊的文件拿起來翻閱，提醒道：「別走神。」

他覺得還是神話時代的特裏同比較好使，沒有喜歡的大神，對人類也沒有特殊的情感，在冥土工作的那段時間，簡直就跟一個土生土長的冥府神一樣。

嘖……要不是蘇醒出了岔子。

冥王陛下是覺得很遺憾的。

童理道了歉，深吸口氣，打起精神繼續整理情報訊息。

報上來的需要他來處理的情報每天都有不少，童理對此習以為常，何況偶爾沒有重大情報傳上來的時候，童理還是要兼職一下哈迪斯的秘書的工作的。

因為他來之前一周，一直作為哈迪斯秘書的達拿都斯被扔出去出差了。

據說是因為嘴賤偷吃了冥王陛下的零嘴的緣故。

還真夠幼稚的。

童理在愛麗舍工作得越久就越是覺得冥府神們一個個都跟吃多了腦殘片一樣＿（：3ゝ∠）＿

都什麼都亂七八糟的毛病。

米諾斯的工作效率很高，他很快將厄瑞玻斯要求查的地方的資料，該找的不該找的全翻出來，印出來有厚厚的一遝。

「抱歉，感覺這些地方都挺有可能的。」米諾斯抬頭看著翻閱著手裏資料的童理，「我無法突破洛基的神力，這些地方留下的蹤跡，我無法分辨是欺騙還是真的。」

「源文件發我一份。」童理知道想要抓住洛基並不容易，尤其他們這些神位低的，哪怕在努力也是徒勞無功。

神格和神位是不可逾越的鴻溝。

源文件發給黑暗之神就行，包括一些影像資料等等，而這裏邊那些涉及了大部分普通人的信息，精簡整合一下，提取出來需要分配給為情報部工作的普通人類。

神祇們可不會多溫和的對待人類，而且套取情報比較熟練的人類數量還挺多，比起高傲的神祇們，童理覺得那些情報人員好用得多。

童理埋頭搗鼓著這一遝厚厚的文件，等到終於將該分配的任務都整理好，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黃昏的顏色早已染遍了天際。

距離下班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小時，頭頂的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打開了。

童理掃了一眼時間，拿著手裏整理好的材料跑去錄入，順便將任務分配下去。

遍布了南北半球好幾個國家，那些地方都有濃重的洛基的神力。

一個神祇在某個地方呆久了就肯定會留下氣息，這種氣息是很難抹去的，就比如雅典這個城市，當年神話時代受雅典娜眷顧之重，到現在它都充滿了雅典娜的氣息。

這種氣息真正想要偽造也很難，要不以洛基的頭腦，肯定會讓這份氣息遍地開花。

——當然了，其實在他們這些身為低的神祇眼裏，的確就是遍地開花。

然而一旦大神們出馬了，那就不一樣了。

一些虛假的氣息在黑暗之神的探索下無所遁形，馬上就被辨別了出來。

大約也正是因為如此，洛基才會突然放出這個願望，以圖打亂他們的節奏，為自己騰出時間來。

不過洛基位面也太小看他們了，童理想，他們可不僅僅是一個人，就算追捕他的暫時只有希臘神系的神祇，但愛麗舍手底下可不只有神祇啊。

既然看不起人類，那就讓洛基看看人類扒皮的力量好了。

童理不相信之前洛基那邊沒有接到過這種願望，只是他肯定壓著沒有放出來，否則以人類的好奇心和天馬行空的思想來說，怎麼可能一大波人許願許得跟rpg遊戲一樣，危險性都循序漸進啊？

明顯是洛基在一邊壓著，慢慢的試探著他們這邊的底線呢。

現在突然不壓著了，那事情肯定是要有什麼變化了。

童理對於全身心撲上去的事情嗅覺十分之敏銳。

今天所需要處理的事情遠超了平日裏的工作量，童理給椒圖發了條短信回去，叮囑他早點睡——雖然椒圖並不需要睡眠，但童理和他都是十分享受這種相互之間關心的感覺。

當然，還有最近越來越心疼總是加班的孫子的童奶奶，也去了一條短信。

原本今天是計劃去看奶奶的，被洛基這麼一鬨是沒什麼可能了。

等他再一次從文件裏抬起頭來看向窗外，燦爛的陽光早已被燈光代替。

尼克斯的裙擺擦過天際，阿爾忒彌斯的月亮車在無垠的夜空中馳騁。

圓月高懸，卻沒有多少閃爍的星子。

今天大概得通宵呆在這兒盯著，畢竟愛麗舍和諸神之間通訊的網絡堅不可摧，換了去其他地方處理工作，可就沒有這麼安全了。

冥王陛下早已經離開，據說是為了以防萬一童理這邊失敗了沒能阻止洛基，趁早先把之後將要增加的工作安排好，免得跟當年一樣被打個措手不及。

以童理現在的體質，連續熬一周不睡還是不難。

他不走，連帶著米諾斯他們也只能苦逼兮兮的跟著加班，畢竟是冥府唯一一個技術帝。

童理感覺得到到處都是厄瑞玻斯的神力，四處分散湧動著，在尼克斯所籠罩的天幕之下肆意彌漫。

除了有點涼颼颼的，童理倒是有種莫名的安全感，大概是因為厄瑞玻斯跟他比較親近的關系。

從黑暗之神那邊反饋來的信息算得上是好消息了，只要他們這邊能夠拖住，逮住洛基也就是時間問題，畢竟他們除了厄瑞玻斯之外，還有另外幾尊大神幫忙呢。

雖然知道大神交鋒起來差不多就是那麼分分鐘的事情，但他們找了這麼久都沒有頭緒，大神出馬分分鐘就抓到小辮子的結果，還是讓童理略有點心塞。

哪怕是因為洛基自己蹦出來結果被大神出手毫不猶豫的抓緊了，但兩相比較一下，簡直是要懷疑人生。

偌大的辦公室裏，童理幽幽的歎了口氣，伸手把冥王陛下離開之前放到他桌上的文件拿過來翻閱。

冥王陛下跑去找各神系輪回系統的負責人商量如何分派接下來所可能有的工作量之前，知道了童理準備在這裏通宵加班的打算。

於是哈迪斯陛下毫不猶豫的直接把剩下的工作扔給了童理，表示出了非要他親自蓋章不可的內部文件之外，全部交給他來處理。

童理覺得要不是神力氣息做不了假，估計內部文件也會直接扔給他了。

簡直是周扒皮一樣的上司。

童理給一份外部文件狠狠的蓋上章，腹誹。

本來覺得愛麗舍還挺良心，到現在發現其實是因為他剛來，冥府神們都還很矜持的沒有暴露出本性。

辦公室裏的燈光亮了一整晚，直到阿波羅的太陽馬車緊隨著晨曦女神而來，童理才晃著有點暈乎乎的腦袋，將冥王陛下留給他的文件處理完了一小半。

太艱難了。

對於根本不了解金融和愛麗舍集團底下構成的童理來說，分類整理還沒問題，真要決策起來簡直是兩眼一抹黑。

不過還好，他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

他倒是不擔心出問題，畢竟是自帶財富buff的公司，他要真犯錯了，也不至於造成什麼不可挽回的後果。

「童理？」米諾斯敲敲門，看著整條魚似乎都憔悴了不少的童理。

童理抬起眼皮瞅著他，即便已經天亮了，四周湧動的黑暗力量依舊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您的早餐，不用太感謝我。」雖然用的是敬語，但米諾斯的語氣裏並沒有包含多少真實的敬意，童理也不意外，畢竟冥府神嘛，能真的對外面的神祇有多少敬意才有鬼了。

「雖然你這麼說了，但還是很感謝。」童理笑眯眯的接過米諾斯手裏的紙袋。

是一碗熱乎乎香噴噴的魚片粥，還有幾個蔥油餅。

童理最喜歡的早餐配置。

這種時候就充分體現出負責情報的人和神撩起妹和漢來有多順手了。

有種「我能對你所有的一切如數家珍」的自信，要知道，不是誰都能做到像乾情報的人一樣更了解他們所要追求的、或者是他們的另一半。

至少童理就覺得米諾斯簡直貼心極了。

「你真的不考慮跳槽來冥府嗎？」米諾斯看著那一遝明顯就該屬於冥王陛下的文件，咂舌。

「不考慮，我覺得當個海神挺好的，等……」童理頓了頓，「等我想起來了，我就回海皇金殿去。」

米諾斯抓住了他那個可疑的停頓，調侃他：「不止這個吧。」

童理打開魚片粥的蓋子，舀了一勺魚片粥啊嗚一口吃掉，感覺整條魚都滿血複活。

他叼著勺子含含糊糊的問：「你覺得還有什麼？」

米諾斯裝模作樣的沉吟了一陣，道：「等你追到了喜歡的人？」

正把第二口粥往嘴裏塞的童理動作一頓，忙碌了一晚上而顯得有些虛弱的蒼白的臉色瞬間染上血色。

他抿著唇半晌，在米諾斯揶揄的目光下將勺放下，狠狠咬了一口蔥油餅，「很明顯嗎？」

「太明顯了。」米諾斯掃過他脖頸間的細繩，「神話時代沒發現，你還是個這麼純情的……跟波塞冬簡直是兩個畫風。」

「這種事情就不需要特意提一提我父神了。」童理想到波塞冬的私生活就蛋疼。

米諾斯聳聳肩，覺得提一提波塞冬沒什麼不妥的。

畢竟所有希臘神看來，這都很正常。

反倒是像童理這樣的，顯得特別的獨樹一幟。

不過童理似乎不太喜歡別人拿波塞冬的私生活跟他比較，米諾斯也就不提了，轉而問道：「洛基的事情怎麼樣了？」

其實他們也就能想想問問了，不管是捉拿還是打起來，他們都屬於只能拖後腿的那種。

畢竟是文書工作者，要求不能太高。

雖然童理手裏是有一個巨型的三叉戟，但是講真的，他不敢用。

他對神力的控製還沒有到能夠自由的控製三叉戟的輸出的程度。

「厄瑞玻斯大神還在查，洛基那邊今天一晚上都沒有動靜。」童理咬著蔥油餅用神力給粥降溫，「m國那邊倒是表示已經找到了地方，許願的人也抓到了，就是在找那個所謂的‘力量’了。」

「你覺得是什麼？」

「既然人能被逮捕，那就意味著洛基並沒有賜予那個人本身人類所不該有的力量。」童理頓了頓，「那就是外物了。」

米諾斯順著童理的想法猜下去，「而且洛基肯定也是知道我們在追捕他，還選擇給那些人類留有餘地……」

「這樣的話，可能是他沒有餘力直接賦予那個人類力量，或者是他打算……」

童理點點頭，看著屏幕上驟然變化的網頁，一挑眉，「看來兩者都有。」

米諾斯繞過辦公桌跟著童理看著橫著排了兩排，每排有五六個網頁的屏幕，視線落在他們最近關注度最高的上面。

童理將窗口最大化了，看著洛基在網頁上留下的訊息。

那是屬於神祇的文字。

【我能夠在你們追上我之前做到你們最不想看到的一切。】「看來厄瑞玻斯先生咬得很緊。」童理評價道，鼠標滾了滾，卻並沒有找到其他的內容。

米諾斯一挑眉，「這……只是個威脅？」

「……他再不提要求我都要覺得他現在是不是忙於逃竄，根本沒時間多分出幾絲神力來做點什麼了。」

「我覺得很有可能的。」米諾斯還挺同意這個說法，「您是沒見過厄瑞玻斯大神打起架來是怎樣的英姿。」

「用點更高雅的詞彙吧，比如鬥法之類的。」童理喝口粥，打架這個詞簡直太降低逼格了好嗎。

米諾斯攤手，逼格這種東西又不是詞彙刷上去的，難道不是依靠氣質和臉嗎。

「哎，又變了。」

【在前天的咖啡廳見一面如何，人魚先生。】「這態度真讓人想打他。」米諾斯評價。

你有病吧。

童理試探性的在已經被封住的留言區答複他，意外的發現居然可以留言。

你見過哪家咖啡廳早上六點半就開門了？

米諾斯在一邊笑出聲，雖然知道這些語言攻擊對洛基來說是沒有卵用的，不過膈應一下也是可以的嘛。

而且正關注著洛基的可不僅僅是他們，不是還有其他神祇麼。

童理想了想，繼續敲鍵盤。

不如你來愛麗舍呀。

我保證不打你。

當然洛基是不可能來愛麗舍的，事實上他在留下那行字之後就再沒動靜了。

童理摸摸脖子上的細繩，從昨晚就重新傳來了細微的波動，讓一個人呆在空落落的辦公室裏的童理感覺到了一絲溫暖。

喜歡的人陪伴在身邊時，哪怕辦公室裏安靜得落針可聞，耳邊卻依舊像是流淌著清泉叮咚的動聽聲響。

「你準備去？」米諾斯看著童理喝完粥舔舔嘴唇，問道。

「去吧，看他打算做什麼，不過不是現在去。」重量級的人物一般都是最終登場的。

童理覺得自己帶著男神一起，那肯定就是重量級的人物沒跑了。

洛基總不可能真的是想見他吧？

童理自認自己可沒那麼大的能量，洛基大概是想跟塔爾先生見面才對。

米諾斯也不再過問，事情發展到現在，其中早已經沒有他能出力的地方了，他能做的，大概就是在背後搖旗呐喊了？

童理慢吞吞的把手裏剩下的東西吃完，又處理了幾分對他來說頗有些艱澀的文件，看到時間到了九點半，才起身準備往昨天前天買東西的那個咖啡廳走。

就算是為了報複洛基給他增加的額外的工作量，也該讓他好好喝上一壺。

童理摸摸脖子上的三叉戟，男神給了他安全感，三叉戟卻是讓他即便面對洛基也底氣十足。

要真撕起來，誰弄死誰還真不一定呢。

雖然他並不能很好的控製三叉戟，不過洛基對這個肯定也沒防備，畢竟他不論往哪個神祇眼前那麼一站，他們所看到的肯定都是他脖子上充滿深淵氣息的繩子，就算注意到了三叉戟，那也會以為就是個普通的吊墜。

有多少人知道波塞冬寵兒子已經寵得連自己的海皇三叉戟也不見猶豫的給兒子玩呢。

而且大家都知道，特裏同的慣用神器是他的伴生海螺嘛。

當然童理也不認為洛基真的就會這麼大喇喇的跑出來。

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厄瑞玻斯大神不斷施壓的時候，在這邊拖住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