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左思齊抱住東方不敗一路疾奔,終於找到一家藥鋪,打門而入,力逼著已上床睡覺的坐鋪大夫給東方不敗醫治,那大夫抖抖索索地把脈思忖了半天,跪在地上說:“請恕老朽無能,大人這癥狀,老朽實在是平時未見,不敢胡亂醫治。”
一籌莫展的左思齊看著懷裡的東方不敗,他一張俊雅的面孔變得跟紙一樣白,似乎連血都不會流動了一般,左思齊不禁心裡難受到了極點,居然怔怔地落下淚來。
滾燙的淚水落在東方不敗的臉上,叫昏迷中的東方不敗就如同福至心靈一般,緩緩地睜開眼睛,斷斷續續地說:“不妨事……這是蠱毒發作……沒法子醫的……忍過這一陣子就好了……”
左思齊便摸出一錠銀子來,問大夫強借了一間廂房歇下,命他多搬一些被褥過來。
那大夫不敢不依,忙將他們帶入一間還像點樣的廂房,安置下來,又好心地給他們多籠了幾個燒得紅彤彤的炭盆過來。
左思齊將東方不敗緊緊地摟在懷裡,上了床,用幾床厚厚的棉被捂住,想叫他不那麼冷。
可是他還是那麼地冷,冷得就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一般,渾身上下都冒著刺骨的寒意。
左思齊一咬牙,將自己的外衣全部脫下,袒露出滾燙的胸膛,將渾身冰寒得仿佛一個冰疙瘩的東方不敗緊緊地抱住,並驅動內力給他祛寒。
不過一會兒功夫,左思齊自己也變得跟冰疙瘩一般,渾身冒出絲絲的寒氣。
東方不敗微微睜開眼,說:“你別管我,我熬過這陣子自己就好了。”
左思齊咬著牙說:“要我不管你,除非我死了!”一邊說,一邊依舊是將他緊緊地摟住,手掌處則加大催動內力。
一股暖流就從他的掌心順著東方不敗的背心處流入體內,慢慢地驅散了那沁入心肺般的酷寒。
東方不敗在這樣的溫暖中慢慢地安了心,將頭倚在他的肩頭,渾身蜷縮得如同一個初生嬰兒一般,被左思齊緊緊摟抱住,漸漸地睡去。
誰知道,上半夜是冰,下半夜卻變成了火。
原來,先發作的是冰蠱,後發作的則是火蟬蠱。若不是東方不敗內力深厚,一般人遇上這樣“冰火兩重天”在自己的身體上活生生地發作,肯定早就煎熬死了。
東方不敗渾身燒燙如同爐子上沸騰的熱水一般,連眼珠都變得如同床下的炭火一般冒著紅光,乍一眼看去,煞是嚇人。
左思齊沒法,又只有把那倒霉的大夫從隔壁房裡拎出來,明知道這大夫醫治不了,左思齊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好叫他緩解一下東方不敗的苦楚。
這大夫不過是鄉鎮上給村民們看些日常小病的普通大夫罷了,哪裡醫治得了東方不敗這種病症?再怎麼被左思齊威脅,也是無計可施。
大夫嚇得身子亂抖一氣,最後說:“這個……大人身上簡直是燙得可以烙餅,實在是老朽聞所未聞的病症,就請公子饒過老朽吧,實在是無能診治。”
左思齊看著東方難受的模樣,直覺撕心裂肺一般心疼,轉而苦苦地哀求那大夫想想辦法,幾欲落淚。
大夫為難地說:“他只是發熱,也沒別的癥狀,公子不如就帶他到那邊河水裡泡一泡,好歹比在這裡幹著急的好。”
左思齊想想也是,便勉強抱住身上燙得跟燒紅的銅棍一般的東方不敗,謝過大夫,往那一頭的小河的方向飛奔。
到了河邊,左思齊便一邊安慰著燒得胡言亂語的東方不敗,一邊帶著他一起跳入河水中。
遽然跳入冰冷刺骨的河水,左思齊冷得渾身一哆嗦,而再看看東方不敗呢,卻還是一頭一臉滾燙,左思齊不禁在心裡痛罵那死去的向問天卑鄙無恥,居然整出這麼毒辣的蠱毒來。
左思齊心疼得心尖尖都在疼一般,簡直不知道怎麼才能叫他好受一些。他摸著東方不敗燙得燒手的臉,心想,這麼高的溫度,不會叫他燒出毛病來吧?
想到以前機智毒舌的冬菇是怎樣巧笑嫣然地和自己拌嘴的,左思齊不禁再次落淚,貼在他的耳邊說:“我恨不能分你一半的苦楚去,真不知道怎麼才能叫你好受些……”
這情深又惆悵的話語像是誰說過的……東方不敗費力地睜開眼睛,勉強凝聚起心神細看,恍惚中看到林楓的臉就在面前放大,睫毛上還掛著為他而流的淚水,在凄清的月光下顯得那麼地晶瑩,剔透,正如一顆赤子一般純真的心。
東方不敗抬手擦去那一滴淚水,放在脣邊嘗了嘗,微微蹙眉道:“好苦。”
這一刻,東方不敗的思緒好似又飄回了分別的那一夜,那時,他也是這樣擦去阿楓臉上的淚水,要阿楓不要難過,青山悠悠,綠水常在,有緣即會重逢。
可是,重逢又是談何容易啊。一次次滿懷希望的尋找,換來的是一次次落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失望到東方不敗甚至覺得阿楓也許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而現在,阿楓的臉近在眼前,一如從前那般俊朗迷人,他關切的表情,深情的話語也是一如既往,叫東方不敗恨不能沉溺其中。
至於東方不敗之前汲汲以求的富貴榮華,功耀千古,都不再重要。
沒有了最親愛的你,縱然是贏取了天下,又如何呢?
相思已經穿了心,銷了魂,蝕了骨……
不過,好在,你總算在我快要支持不住的時候回到了我的身邊。
東方不敗撫上左思齊的臉,喃喃地說:“阿楓,阿楓……”
淚水瘋狂般涌出了東方不敗的眼眶,卻被他滾燙的體溫一下子就熨乾了,徒然叫他的眼睛、他的身體,乃至他的精神都更加疲累。幸好左思齊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部,不然就要止不住地往下垂落。
左思齊呆呆地看著東方不敗,心中百感交集:無論我怎樣做,他心裡想著的始終是那個人,甚至,那還不是個人。為什麼,不可以公平一點?明明我也愛你愛得深入骨髓,為什麼就那麼吝嗇,不肯給我,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好死心眼的東方,自己摧殘自己。
可是,就是這樣的東方,為什麼我就是丟不開手呢?為什麼我就是想他想得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是煎熬呢?
為什麼我們不可以幸福一點?
左思齊猛地將東方不敗摟緊在懷裡,力氣之大,就如同想要勒斃他在自己懷裡一般,說:“是我,東方,是我,是我回來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左思齊真的很佩服自己,這和拿刀子割自己的心有什麼分別?
我將我的真心剖開給你,你也不稀罕看一眼吧,你要是始終是那個人的心。
那麼,這一刻開始,我就是他。
左思齊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卑鄙,可是,他克制不住自己:天地萬物,我想要的也唯有東方不敗一人而已。
反正,東方不敗念念不忘的“阿楓”也不知道人在何方,而且,還不知道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人。
何必叫大家都這麼痛苦呢?現在,我暫時就當那個“阿楓”好了,若是真的“阿楓”回來,我就走吧。
保證會走。
一定會走。
儘管,到時候,心可能會痛得裂成一瓣一瓣的。
好不好,東方?就讓我們在一起。
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
東方不敗安心地伏在左思齊的胸口,靜靜地任由他環抱住自己,。
左思齊受到鼓舞,再也克制不住內心洶涌的愛意,低下頭,捧起東方不敗的臉,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東方不敗乖乖地張開口,任由他卷住自己的舌頭盡情品嘗。
其實,這時侯從頭到腳都紅得跟煮熟了的蝦子一般的東方不敗不復素日的美貌風情,就連此時被左思齊噙在口中吮吻的脣瓣亦是溫度高得簡直要把左思齊自己嘴脣上的一層表皮燙脫了一般。左思齊真的覺得自己肯定是瘋魔了,就是這樣自己居然還下得了嘴,還死死噙住人家不肯鬆開,在他熔爐一般高熱的口腔之中追逐末世的快樂一般瘋狂地糾纏他的舌頭,吸吮他的津液……
可是,東方不敗還是在左思齊的口舌輾轉侵壓之中低低地喚著“……唔……阿楓……唔唔……阿楓……”
好煞風景的東方……
左思齊忍住心臟被一刀一刀劃開似的痛苦,低低地回應著東方不敗:“嗯,是我……東方,是我回來了……”
狂喜漫過東方不敗的全身,叫他本來就受蠱毒荼毒的身體越發難受,而左思齊的口舌是那樣地清涼,簡直就如同是在驕陽下暴曬的乾涸土地遇上了甘露一般,東方不敗忍不住就想要更多,主動也回應著左思齊的糾纏,也去追逐他的舌頭。
儘管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出於東方不敗的錯覺才有的回應,左思齊依然被這虛幻的快樂激動得渾身打顫,幸福得簡直跟喝了幾大罈子蜜一般,又如同漫天的繁星都像是無盡的珍寶落入他的懷裡,欣喜到恨不能馬上跪下答謝上蒼。
偷來的幸福也是幸福啊。
一吻既了,左思齊意猶未盡,將嘴脣貼在東方不敗的臉頰上緩緩地移動,柔情中夾雜著心酸。
東方不敗渾身的燥熱似乎減輕了一下,心底還剩的一點點清明叫他似乎了悟:火蟬粉乃是製作春藥的重要原料之一,這火蟬蠱想來也是有同等的效用才會將人體內的溫度煽得如此之高吧。
既然是阿楓回來了,何必要去忍受此時渾身火燒火燎般的難受和將全部神志都燒盡蕩盡的燒灼感呢?東方不敗不禁拉下左思齊的頭,自己就吻了上去,在口齒交纏中呢喃著說:“阿楓,阿楓,現在,要我吧。”
左思齊遽然睜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怔了一會兒,將東方不敗的臉扳正了對著自己,問:“東方,你說的是真的嗎?”
東方不敗只是緊緊地閉著眼睛,似乎有些羞愧,略略地一點頭,隨即將修長有力的雙腿自發地盤在了左思齊的腰上,其中的意味已經是非常明顯了。
左思齊稍後就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那蠱毒的作用,此外,即便是東方不敗被這蠱毒搞得神志不清,如果他不是錯認自己為阿楓,也絕不會有這樣的要求。
左思齊的心裡雖然有著巨大的酸楚和不甘,但是身體卻如同一個裝滿火藥的桶裡被丟進一個火芯一般遽然被點燃,滿身的野火亂竄,身體就不聽大腦指揮地起了巨大的反應,下面的一根更是異軍突起,硬硬地抵在兩人相交的身體處。
內心的火沿著背脊蔓延全身,就如同電流在鞭打著,催促著,煎熬著。
懷裡是他渴望已久的人,現在在懷裡柔順地展開身體,柔媚地說:“阿楓,要我吧。”
現在該怎麼辦?理智上應該抵制住這樣的誘惑,東方不敗醒來後可能會因此而殺了我。左思齊很清楚這一點。
被東方不敗殺死,左思齊並不害怕,像現在這樣日日受著“求而不得,輾轉反側”的痛苦,還不如痛痛快快地爽一次,就像古人說的那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不想罷手。
我不怕死。
那我怕的是什麼呢?
東方不敗察覺到左思齊明明已經硬得跟一塊熱鐵一般,卻遲遲不動,引而不發,便撒嬌一般地在他的身上蹭著,拖著鼻音的聲音柔媚入骨:“阿楓……阿楓……”
這是催促吧?
左思齊沒做過,不知道該怎麼做,可是這並不妨礙他依循著男性本能無師自通地去發掘。在這樣魅惑的催促下,他神使鬼差般地將手指插入東方不敗滾燙的秘道之中,發現裡面因著河水的潤澤和蠱毒的作用早就濕熱一片了,手指退出來時,那炙熱的秘道還和自己有意識一般,緊緊地咬住左思齊的手指不放。
東方不敗反應非常之大,僅僅只是手指的抽動動作就叫他難耐地連連吸氣,鼻子裡不斷發出:“嗯……嗯……嗯…”的甜膩的聲音,濕滑高溫的內壁則緊緊包裹住左思齊試探著戳刺攪動的手指,就像是一張小孩子貪婪的嘴,只是稍稍攪弄了幾下就泛起了淅淅瀝瀝的水聲。
好敏感的身體!
再看東方不敗的形容,溶溶的月色下,他的臉嫣紅似火,潤澤飽滿的脣張開著,眼睛一直閉得緊緊地,臉上的神情卻是一覽無余的迷離迷醉。
左思齊不禁心中一動,在這種失控的情況下去請求他的允許,他說不定會答應吧。
儘管左思齊在巨大的失落之下寧可做阿楓的替身,可是,到底也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還是希望在這樣的時候,可以獲取他的允許。
於是,左思齊懷著一絲僥倖的心理,貼在東方不敗的耳邊,說:“東方,我也一樣地愛你,你就把我當作……阿楓好嗎?我是不想你難過。”
這一句話落在東方不敗的耳裡,卻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瞬時劈開了他混沌的意識,混沌的大腦。
下一刻,左思齊的身體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在河邊的硬地上。
東方不敗褪去剛才意亂情迷的模樣,垂下眼簾,冷冷地說:“滾!以後不要叫我再看見你!”
左思齊“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血中還有兩顆碰到冰冷地面時碰落的牙齒。
他還真是無情啊。
左思齊傷心、傷肝、傷肺,反正會傷的地方都傷了。
體無完膚,傷痕累累。
而這把傷他至深的無形的“刀”,就握在東方不敗的手裡。
呵呵呵,我最愛的人傷我最深……
左思齊拼命用手臂支撐住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可是,剛剛支撐住的身體,不知道怎麼地,又倒了下去。
這一次,倒像是頭腦中卷起了一陣風暴一般,叫左思齊立腳不穩。
此時,左思齊的前方就是剛才他掉落的兩顆牙齒,正好位於他摔倒的的地方的前方,自然而然地就跳入了他的眼簾。
左思齊一片空白的大腦中無意識般地閃過一個疑問:
怎麼其中一顆牙齒居然是碧綠的顏色,真是匪夷所思。
而且,更驚人的是,這牙齒就如同麥苗抽條一般,越變越長,越變越長……
最後,在左思齊睜得越來越大的眼睛的注視中,變成了一根通體碧透的簪子。
東方不敗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景,連忙飛身趕了過來,搶先將那簪子拿在手掌內,對著月光仔細察看。
沒錯,這正是自己交給狐妖做標識的那根碧玉簪。
東方不敗再轉頭看往左思齊,卻發現他也呆呆地看著自己,口中發出一聲喟嘆:“東方……”
這是屬於林楓的聲音!
東方不敗的眼眸中迅速浮起一片水霧,“阿楓……”
下一刻,東方不敗已經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飽盡相思摧殘的脣終於貼在了一起。
於是,一年多來,東方不敗那似乎穿了心、銷了魂、蝕了骨的一顆芳心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終於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