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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之養鬼為攻》第53章
☆、第 54 章

  東方不敗決定帶一隊侍從親自下崖解救任盈盈。

  因為對方藏身暗處,不明來意,東方不敗擔心自己下崖後會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為了確保大後方黑木崖的安全,決定此次下崖不動用任何一堂的兵力,僅從侍從中挑選合適的人手來衛戍身畔。

  當東方不敗的目光緩緩地從侍從們的身上掠過時,所有的人都是激動萬分,躍躍欲試:誰不巴望有出人頭地的機會?被教主選中,一路去搭救聖姑,這幾樁事聽起來都叫人熱血沸騰啊。

  可是,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侍從中身手優異的早就被選拔到別處去擔任更能發揮長處的地方去了,剩下的就乏善可陳了。

  也對,有白虎堂堂主上官雲和青木堂堂主賈布(此時已經復職)負責整個黑木崖丫的衛戍工作,他們手下的精兵強將都足夠使了,侍從們只需要值守啊什麼的,也不需要很高的武功。

  唯有一人是例外。

  此時,他與其他人皆是垂首低目的謙卑模樣不同,反而是抬起眼睛,毫不膽怯地直視著教主,眸光中是一望而知的熱切期盼。

  東方不敗半年多來都是對左思齊漠然處之,此時,也不知道被觸動了哪一根神經,居然神使鬼差地用手指點了點他,說:“你,也一起去。”

  左思齊的眼睛因為歡欣和喜悅而被瞬間點亮,脣角也牽出明顯的笑意,褪去了半年多來的陰郁沉默,似乎又恢復到和東方不敗初始認識時的青澀模樣。

  東方不敗心裡也微微有些觸動,隨即便調轉目光,又用手指隨意點了幾個人,大約編成三十人的樣子,定下來次日出發。

  分割線

  夜深了,天空黑濛濛的,失去了往日的星光閃耀,月亮似乎也懷著驚懼和疑問,只露出怯生生的一個彎角。

  噬人谷位於連綿起伏的群山深處,因為地形險惡,各種詭異的毒蛇毒物橫行,據谷外居住的村民們稱裡面甚至有食人的樹木,是以平日裡鮮有人跡。

  密林深處的一所小木屋裡,油燈中燃著幽幽的一點光明,如豆般的火光下,任盈盈鮮花般嬌艷的面容顯得陰森可怖。

  阮衛東一閃身進了小木屋,稟報說:“大小姐,東方逆賊已經在離此地二十里開外的地方了。”

  藍鳳凰聽了,身子便開始抖,抖個不住,牙關也合不攏了一般咯咯作響,顯然是害怕至極。任盈盈往她肩膀上拍了一記,說:“怕什麼!現在是他掉進咱們的圈套裡了,該他發抖才是。再說,咱們該做的都做了,實在鬥不過他,是老天不開眼,咱們是盡力了,無愧於心!”

  阮衛東遞給藍鳳凰一個木節挖制的杯子,低聲說:“沒出息!來,喝口烈酒,打起精神來!咱們要是一舉不能殺敵,還有向左使還在後面給咱們壓陣呢!”

  藍鳳凰喝了一大口酒,抹抹嘴角,大聲說:“是啊,怕什麼呢?這谷裡埋伏著咱們從五霸崗上網羅而來的各路高手,還布了奇石陣、刀網陣、七步絕殺陣、九宮八卦陣,還有這噬人谷天生的各路毒物,管叫他有膽子來,沒命回去!”

  誰知道,藍鳳凰口中的種種絕殺的厲害高手、陣法乃至招數全部都在兩個時辰內被東方不敗率隊強勢突破。

  當然,埋伏下來的各路高手、各種絕殺招數也不是一點用處全無,東方不敗雖然毫發無傷,但是,他身邊帶著的侍從已經多數被折殺。

  東方不敗已經進入谷底。

  圖窮匕首見。

  阮衛東將一柄利刃架在任盈盈的脖子上衝了出去,對著臉上帶著冷冷笑意而來的東方不敗狂吼道:“再靠近一步,我就殺了她!”

  東方不敗不再靠近,只是用一對幽深的眼眸凝視著花容失色的任盈盈,柔聲說:“盈盈,知道你有危險,我就來了。”

  任盈盈假意哭著:“東方叔叔……”

  阮衛東嘶吼著:“不想叫她死,就自己廢了武功!”

  東方不敗這才看向阮衛東,微微一笑,說:“阮長老,你以為你戴了人皮面具,本座就不認識你了嗎?”

  那東方不敗就已經知道了這是一個誘他而來的局了!阮衛東不再隱瞞,丟開任盈盈,手上那柄長刀則泛著幽幽的藍色光芒,幻化出一抹凄厲刺目的光影,閃電般斬向手無寸鐵的東方不敗。

  任盈盈亦是從身上翻身躍起,從腰間抽出一條黑色的長鞭,呼的一卷,格的一響,鞭子就如靈蛇一般襲向東方不敗的後腦。

  藍鳳凰也跑了出來,她雙臂向前猛然伸出,只見數條尾指粗細,長不逾尺的小蛇便從袖中飛出,卷在東方不敗的手臂上。

  在昏暗的月光下,這幾條小蛇身上慘碧色的細小鱗片發出碧瑩瑩的光芒,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的毒蛇,乃是傳說中見血封喉的烈性毒蛇。

  東方不敗頭不轉、肩不動、身不移,只是整個人遽然向下一矮身,非常輕鬆地就避開了任盈盈拼盡全力的一鞭子,同時,指間微芒一閃,數條毒蛇就已經抽搐著掉落地面,死了。

  隨後,左思齊從斜喇裡遽然現身,手持一柄秋水般閃亮的長劍氣勢如虹地刺向阮衛東和藍鳳凰。

  藍鳳凰口中打了個呼哨,聲音慘烈得似乎要劃破夜空一般。

  無數條毒蛇漫如雨下。

  左思齊將長劍舞得如同萬丈光影一般,劍氣如同遽起的龍捲風,將從天而降的無數條毒蛇瞬間砍殺得乾乾淨淨。

  血霧濛濛中,左思齊抓住想趁機逃走的阮衛東和藍鳳凰,向東方不敗投去徵詢的目光。

  東方不敗根本看都不看一眼被擒獲的阮衛東和藍鳳凰,語氣沉沉地說:“殺了!”

  左思齊一劍一個,殺了阮衛東和藍鳳凰,他知道按著教主的心意一定會親手處置任盈盈,便退至一旁,垂手侍立。

  任盈盈心知今日難逃一死,索性豁了出去,甩動著長鞭,忽方忽圓,曲直不定,每一鞭都指向東方不敗的要害。

  東方不敗微微閉上眼眸,身後遽然出現一大團白氣,就如同一層結界一般護住了他,任盈盈的鞭子再怎麼在空氣中抽出凌厲的聲響,卻根本挨不到他的身體半分。

  東方不敗含笑看著任盈盈舞完了全套鞭法,贊了一聲:“盈盈,你的武功精進了!”便反手抓住鞭子的末梢,手腕一翻。

  下一刻,任盈盈就如同嬰兒一般躺在他的臂彎裡了。

  東方不敗目光灼灼地盯著懷裡的任盈盈,低下頭,一貫溫柔的語調變得危險起來:

  “可是,為何要用來對付你的東方叔叔?說!我哪一點對不起你了?你要殺我?”

  任盈盈想說:“你害了我爹爹,這還不足夠嗎?”可是,她的恨罵聲卻沒能出口。

  因為,東方不敗捏住了她的脖子,用內力震碎了她的心肺。

  少頃,東方不敗鬆開手臂,任盈盈頹然墜地,如花的面貌上是與她如花般的年紀不相符合的扭曲猙獰。

  她死了。

  東方不敗曼聲說:“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把她葬了吧。”

  左思齊便以劍尖掘了個坑將任盈盈埋葬了。

  東方不敗帶著下剩的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往回程而去。

  一路上,因為親眼目睹夥伴的慘死,大家都有些情緒低落,又恰逢下起了雨,東方不敗便下令暫不趕路,在前方的小鎮上稍做整頓,打尖吃飯,避避寒氣。

  店堂內,也多是避雨的客人,分散在各個桌子上,吃飯喝酒。

  東方不敗命屬下要來了上好的酒菜,幾個人按著位序坐下,都慢慢地品嘗起來。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直到一個端酒的夥計出現。

  他給東方不敗的杯子裡斟上酒水,又用一塊帕子抹去不小心濺出來的酒水。

  夥計弄完了,低著頭正要走開,東方不敗卻突然說道:“慢著!”

  那夥計身形一滯。

  東方不敗捏起酒杯,搖搖頭,笑道:“向問天!你我也算是一起共過事的兄弟,你有什麼難處,也盡可以回來找我,都好商量。堂堂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居然淪落成給人端茶送水的夥計,真是叫我臉上都掛不住了!”

  侍從們聽了臉色大變,全部拉出兵刃,團團圍住向問天。

  向問天仰頭一笑,說:“你怎麼知道是我?”

  東方不敗也笑,笑意卻不達眼底:“雖然你易了容,可是,你走路的姿勢威武,給客人倒酒酒還會灑出來,哪一點像熟能生巧、手腳伶俐的夥計了?”

  向問天的口氣中也帶上了敬佩:“東方不敗,你還是這麼心機細密,難怪把任教主藏得隱秘,枉費我大半年明察暗訪,都沒有發現。”

  向問天一說完,就遽然發難,從腰間摸出一把大刀,將圍在他身邊的三名侍從都砍殺了。

  這時,散落在四周喝酒的客人們也紛紛站了起來,其中有人說:“向大哥,別和他廢話了,東方不敗已經中了毒,直接拿下,再逼問任教主的下落就是!”

  另一桌的左思齊聞言從桌子邊上跳起來,長劍一挑,連殺幾人,衝過去,護在東方不敗身前,低聲問:“教主您真的中毒了?”

  東方不敗沒有回答左思齊,但是他眉心中聚著的一股若隱若現的青氣已經說明了問題。

  左思齊紅了眼,長劍一陣亂刺,就是幾具屍體倒地。

  東方不敗卻鎮定自若地又飲了一口酒,皺起眉峰,奇怪地問:“酒裡面沒有毒,菜裡面也沒有毒,那為何我會中毒?”

  向問天哈哈大笑,說:“普通的毒怎麼放得倒你?你剛才也說了,咱們也算是曾經共事一場的兄弟,當然要用最好的招待你了。實話和你說吧,酒裡面放的是冰蠱,無色無味,菜裡我則放了火蟬蠱。這兩種東西本身都沒有毒,但碰到一起的效果,嘿嘿,你半個時辰後就可以領教了。”

  “還要等半個時辰?那你們……死定了!”東方不敗悠悠然開口。

  其他人都嚷嚷起來,說:“少跟他廢話,動手!”

  東方不敗仰頭一笑,說:“好,本座練成葵花寶典後,還沒什麼機會用呢。今天,就叫你們這些小人開開眼!”

  東方不敗站起身來,推開左思齊,側頭說道:“對於叛變本教的叛徒,將由本教主親自處置。你讓開吧。”

  酒館內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沉甸甸地,跟灌了鉛似地,向問天及其召集來的幫手們都全身戒備,緊緊盯著居中而立的東方不敗,似乎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列的軍隊一般。

  東方不敗脣邊噙著一縷漫不經心的淡笑,身形卻猛然拔地而起,如青鶴一般平展雙臂,手中寒芒一閃,還沒看清楚他是怎麼出手的,左邊圍著的一圈人已經悉數倒地身亡。

  向問天的額頭有些滲汗了。

  要知道,向問天在投奔日月教之前人稱“天王老子”,最是個桀驁不馴、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也因此而結交了不少江湖豪傑和旁門左道之士,這一次外逃,向問天更是廣結好手,沒想到埋伏在“噬人谷”的人馬居然被東方不敗盡皆殲滅,現在眼看著東方不敗在身中兩股性質相剋的蠱毒後居然還能在抬手之間就斃掉了左邊一圈兒好手,當真這《葵花寶典》的武功是深不可測。

  向問天左右兩側的是使七個銜口金環的“七環奪命手”何勛和“伏魔一劍”肖慶和。三人交換了一個“一起上,分別進攻東方不敗的上、中、下盤”的眼神,就同時遞出了三樣不同的兵器。

  何勛手中的金環來勢最快,只見一團耀眼的金光就在空中嗖然爆裂開來,就如同絢麗的煙花一般,說時遲那時快,七個大小不一的金環乍現,從七個刁鑽的角度飛往東方不敗的周身七處大穴。

  這一招“七環奪命”可是何勛的必殺技,縱橫江湖數十年,未遇敵手,是以一般不會輕易使用。今天第一招即使出必殺技,只因為對手是,東方不敗。

  其他人也沒閒著,向問天的金刀和肖慶和的利劍也是刀劍齊出,同時協助何勛的攻擊。

  東方不敗凝笑於脣,神情輕蔑,眸子淡淡掃過如臨大敵般的三人,似乎是看著三個死人一般。

  隨著三人刀氣劍氣縱橫激盪,酒樓裡不斷想起“乒乒乓乓”的聲音,原來是裡面的各種傢什被這些掌風劍氣所震盪而爆裂。

  東方不敗只是隨著三人疾風遽雨一般的攻勢漫不經心地騰挪起跳,身形電轉,就如同一朵無拘無束的雲在幾人中間飄來飄去,偶一出手,卻是奇詭莫測,叫人避無可避。

  向問天身後的人見己方雖然是三人圍攻一人,卻明顯處於劣勢,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擁而上。

  左思齊豈能容這群人圍攻東方不敗,便不顧東方不敗之前的說過的“讓開”的話,拔劍殺入人群。

  慘呼聲不絕於耳。

  最後,偌大個酒樓裡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屍首。

  滿地橫流的血跡之中,還活著的人,也唯有東方不敗、左思齊和向問天三個人了。

  不對,是兩個半人了。

  因為,向問天已經只剩下半條命了。

  向問天以大刀勉強支撐住身體,晃晃悠悠地想站起來,終於,還是撲倒在血跡裡。

  東方不敗淡笑著問:“向問天!你一向喜歡和我爭。這一回,你可輸得服氣了?”

  這是一場誘捕的陷阱,這是一場以多欺少的埋伏戰,這是一場詭計加毒殺的騙局,可是,在這樣的精密策劃下,向問天依然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而他的天敵——東方不敗就輕悠悠地站在那裡,恍若這滿地的血腥都和他沒什麼關係似地!

  向問天咬碎一口牙,怒吼一聲“我死也不服!”,便使出渾身的力氣奮力往前一躍,頓時他高大的身軀就如同離鉉之箭一般射向一扇小門,手中忽有火花閃現。

  左思齊大呼一聲“不好!”,就撲過去攬緊了東方不敗的腰,長劍向上,刺穿了酒樓的屋頂,從屋頂出急竄而出。

  下一刻,劇烈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左思齊攬住東方不敗的腰,心有餘悸地回頭去看,卻見那三層樓高的酒樓轉瞬之間就成了一堆焦土。

  好厲害的炸藥!

  向問天他們原本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來的。

  左思齊有些奇怪,為何一貫反應機敏的東方不敗當時卻沒有馬上施展輕功而逃呢?此外,因為事發突然,左思齊不及細思,就抱住了東方不敗一起逃出升天,現在,險情已經解除,東方不敗為何不像往常一樣,板起臉來推開自己呢?

  左思齊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東方不敗眉心處的青氣已經彌漫到整個面部,本來俊秀無匹的面容此刻就如同來自地獄的閻羅一般可怖。

  左思齊這才明白過來,東方不敗服下去的兩種蠱毒已經發作,剛才是靠著深厚的內力才勉強壓製住的。

  東方不敗軟軟地躺倒在左思齊的懷裡,臉色由青變白,牙關咯咯作響,隨後,連眉毛和眼睫毛上都結了一層冰霜,只是口中無意識般地喃喃說道:“好冷……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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