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麥克.隆巴頓

　馬靈瓏躲在天台的蓄水池後面，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奧巴代的盔甲出奇的高大和魁梧， 就像他本人的體型， 斯塔克在他面前如同沒長大的小娃娃。馬靈瓏看到斯塔克非常狼狽的躲閃著敵人的攻擊，他的頭盔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落到一旁， 早被奧巴代捏得粉碎，斯塔克現在的頭部毫無遮擋，奧巴代隨便一發子彈就能把他的腦門崩開花。他當然也是這麼做的，奧巴代厭惡透了斯塔克， 恨不得他立刻消失。

　斯塔克的臉上劃著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馬靈瓏希望那只是不小心蹭到的，別的地方的血跡，

　在馬靈瓏到來之前的幾分鐘裡，斯塔克引誘奧巴代飛上幾千英呎的高空， 導致對方的盔甲結冰從而迫使敵人從天上摔了下去。計策是好，但成效不彰， 斯塔克胸口的反應爐並不能用於實戰， 本就不多的電量在飛行過程中消耗得所剩無幾。他落地以後還以為自己解決掉了奧巴代的大傢伙。

　奧巴代的盔甲的確受到結冰影響失去飛行動力，但那只是暫時的， 他也有緊急自救方案。

　之後，兩人，也可以說是兩台機器又周旋了好大一陣，由於斯塔克的所有發射器遭到嚴重損毀（也有可能是電量不夠），他連一發子彈都打不出去， 他被揍得毫無招架之力。

　好在奧巴代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盔甲的瞄準器在空中砸下來後就壞掉了，他不得不將胸甲掀開，直接用眼睛瞄準射擊，這導致他每一發炮彈都沒能命中目標。但奧巴代依然得意洋洋，如同貓捉到老鼠先要戲耍一番後才會將獵物吃掉的嘴臉，他一連射了上百發的子彈，彈頭落在斯塔克身邊四處，濺起一道又一道的火光。

　馬靈瓏抽出袖子裡的魔杖，對準散落四處的彈頭念起咒語，所有的彈殼朝著奧巴代的盔甲飛去。不但阻止了他持續開火的攻勢，還將他安裝在肩上的炮火裝置也打得稀爛。奧巴代的左肩中了三槍，疼得哇哇大叫，他斷定這是斯塔克搞得鬼，這使他更加惱怒，奧巴代本以為自己的盔甲已經超越了他。

　斯塔克驚呆了，他看到那些彈殼無緣無故的飛起來，就像設定好的程序，全部射向他的對手。

　馬靈瓏本應該直接用魔杖對準奧巴代本人的，她完全可以用任何一條咒語將他從盔甲裡拽出來，或者直接讓他從此癱瘓。但她不能這麼做，她不能對麻瓜使用攻擊咒語，無論處於什麼情況，這是魔法國會的要求，也是她定居美利堅必須遵守的法律。儘管馬靈瓏正在使用咒語對奧巴代進行打擊，但那至少不是直接把咒語用在他身上的，這多少應該能被從輕判決，馬靈瓏已經預料到她會很快收到魔法國會的傳票。

　她希望這次不會被沒收魔杖或是被驅逐出境，哪怕要她傾家蕩產她也絕不會討價還價。

　但是機會渺茫。

　暫緩的攻擊讓斯塔克得到一絲喘息的機會，他拚命叫著佩普的名字，讓她動作快一點。正如馬靈瓏所預見到的，斯塔克沒有為自己留下退路，沒有飛行裝置的輔助，他根本無法離開天台。

　「很狡猾啊，托尼。」奧巴代咬牙切齒地說，「你居然還有後手？」

　他沒有後手，斯塔克在心裡回答對方，他的後手就是讓佩普替他將工廠的反應堆弄過載，就在自己和奧巴代所處的天台下方。一旦反應堆爆炸，奧巴代的盔甲就完蛋了，當然，他也有可能完蛋，斯塔克不敢保證自己是不是可以在佩普引爆反應堆前離開危險區，他已經飛不起來了，也沒有助跑裝置，也許他的腦袋會被炸出兩個洞也許是三個。

　可那些漂起來的彈殼引起了斯塔克的興趣，他真希望自己的頭盔還在，這樣他就能透過屏幕分析剛才的現象究竟是什麼造成的，像是有人暗中協助。

　等等，暗中協助，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靈瓏？

　不可能，斯塔克不敢相信地看了看周圍，一時間竟然忘記自己還在戰場上，饒了他吧，他從沒打過仗。

　天台的每一處遮蔽物後面他都覺得彷彿有馬靈瓏的影子，斯塔克想試圖呼喚那個美妙的名字，但又覺得這麼做會非常愚蠢，於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瘋狂揣測。這太不合理了，女孩兒現在正在馬里布，那個地方離斯塔克工廠少說也有五百公里，就算她要坐飛機也得一個小時，且不說根本就沒有直達工廠的飛機。

　她是靈媒師，又不是超能力者，而且他們相隔這麼遙遠。

　就在斯塔克走神的功夫，奧巴代又朝他射出一枚榴彈，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榴彈突然逆轉而行，直接擊中了他自己的機械腿。

　「斯塔克，該死的！」連同巨大的盔甲，奧巴代整個人都跪了下去，他現在比斯塔克的狀況還要狼狽，「你究竟用了什麼東西！」

　斯塔克也很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困惑不亞於他面前的敵人，但不得不說，至少那個東西是來給自己提供幫助的，這種時候他太需要一名助手了。

　助手……哦，不，你的想法太瘋狂了，托尼，那不可能是靈瓏，至少不可能是她本人！

　馬靈瓏手裡有好幾個咒語能讓奧巴代的醜陋盔甲四分五裂，只要對著那些金屬部位隨便念出一句，再高大的裝甲也會就地散架。但馬靈瓏表現出的遲疑讓她沒有立刻執行下去，高級魔法無疑會引來傲羅巡查隊，最重要的是，她的憤怒令她所想到的每一條咒語都極具殺傷力。

　事實上，就在剛才，她已經做了超過兩次以上觸犯法律的舉動，她幾乎可以斷定她的行為已經被發現，緝捕只是時間問題。這是麻瓜之間的戰爭，馬靈瓏沒有任何理由參與進來，即便她說她和斯塔克是情侶也不行，這是最沒有說服力的理由，也是最糟糕的藉口。

　國會法庭會要求斯塔克上庭證實馬靈瓏的說辭，表明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是巫師，他是在知道真相的情況下要求這個女巫參與到麻瓜之間的戰鬥中去的。如果斯塔克承認一切，馬靈瓏會被判無罪，但是，斯塔克將被消除所有關於巫師的記憶，這其中自然包括馬靈瓏在內。

　他會將她忘得乾乾淨淨。

　當然這不是問題的關鍵，國會的人可不會在乎一忘皆空是否對麻瓜大腦造成傷害。

　如果馬靈瓏表示不認識斯塔克，她就會被剝奪魔杖終身使用權，這還不是最遭的，她將永遠不得入境。還會留下案底，連霍格沃茲也不能待，即使鄧布利多不介意，學生家長也不可能允許自己的學生跟一個觸犯過巫師法令的老師學習任何東西。

　最終，總要有一個人承擔觸犯法律的惡果。

　然而馬靈瓏顧不了那麼多，她乘勝追擊，直接朝著奧巴代的盔甲肩膀兩處的導彈裝置發出一個粉碎咒，金屬表面立刻變成一塊一塊地掉了一地，接著是他的胸甲與背甲。既然剛才已經做了那麼多違反規定的行為，也不再吝嗇多來幾下，至少到目前為止，奧巴代沒有起疑心，他不會想到自己遭受到的逐步瓦解跟魔法有關。

　至於斯塔克，馬靈瓏相信他就算真的看出了什麼，也不會四處張揚。

　馬靈瓏突然感到身後有動靜，她把頭轉了過去，同時用魔杖尖端指向後面。

　「冷靜點兒。」麥克，那個來自伊法魔尼學院的雷鳥小子，他把兩隻手放在胸前，掌心對著馬靈瓏，「別用那玩意兒對著我好嗎，我們可不是敵人。」

　「你怎麼會來？」馬靈瓏想了想，警惕地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說了，我們不是敵人。」他的魔杖插在牛仔褲口袋後面，就像麻瓜把槍別在腰上隨時都能ba出來，麥克沒有把魔杖拿在手裡就是為了表現出最坦誠的一面，「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兒。」

　「什麼意思？」

　一聲巨響將馬靈瓏的注意力又轉移回去，她看到奧巴代對斯塔克發起了新一輪攻擊，馬靈瓏明明已經將盔甲大部分都摧毀了，沒想到他依然藏著更厲害的武器在他們看不見的盔甲內部。

　斯塔克艱難的躲避著，差點從天台摔下去。

　「別管麻雞的事，快離開這裡。」麥克走上前，「傲羅巡邏隊馬上就到了。」

　馬靈瓏渾身一震，即使是意料中的消息，也依然讓她感到緊張。

　麥克道：「你剛才對麻雞使用了攻擊魔法，趁國會的人沒有發現到底是誰做的，快跟我走。如果你不想被當場抓獲，別繼續待下去，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你已經犯法了，而且罪名不輕，聽我的，我不會害你。」他露出焦急的神色，看了一眼天邊，那裡出現了幾個麥克非常熟悉的光點，來自國會的傲羅小分隊，他們披著隱形斗篷正朝這邊飛來，麻瓜看不見，但麥克能夠分辨出來那些光點代表了什麼。【注】

　麥克等不及馬靈瓏做出決定，一把拽緊她的胳膊，在女孩兒未及反應的時候使用幻影移形將她強行帶離現場。

　他把馬靈瓏帶到了自己的工作室，房間周圍設置了一道反幻影顯形和防止外人幻影移形的雙重咒語。

　「你真是瘋了。」麥克剛一顯形到辦公室便大吼大叫，「你會害死你自己的！」

　麥克的工作室非常凌亂，到處都是飛來飛去的複印紙還有跟著紙片一起飛舞的鋼筆，它們在紙面上拚命記錄著好像十分重要的內容；就連牆上掛畫裡的人物也是急匆匆的；幾台老式電腦播放著無聲新聞和一些亂碼字符，馬靈瓏可以看出那些亂碼屬於咒語範疇，但她無法看懂咒語代表的含義。

　這裡的佈置跟市面上所有的麻瓜辦公室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整個辦公場所包括前台接待在內，就只有麥克一個人在操作。

　馬靈瓏打掉他抓著自己胳膊的手，用魔杖抵著他的喉結狠狠地道：「把我送回去！」

　「你想坐牢我可不想陪你受刑。」麥克被迫仰著脖子，「你以為是誰保你全身而退的，如果不是我把你的信息屏蔽掉，就算你逃到原始叢林，國會也能知道是你幹的。」

　「你究竟是什麼人。」馬靈瓏緩了緩情緒，魔杖依然指著他，「你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如果你把這玩意兒放下的話。」麥克道，直到馬靈瓏將魔杖移到旁邊，他才說，「放輕鬆，天才女巫，我剛剛讓你免於國會的懲罰，而你卻用這種方式招呼我？」

　「是你通知的傲羅？」

　麥克像是受到某種精神刺激，沮喪地仍由女孩兒的漂亮魔杖戳著自己的喉管，他摸索著褲兜。

　「別動！」馬靈瓏硬邦邦地說，「你想跟我幹一仗麼？」

　「你剛剛問我是誰，我得拿出證明我是誰的有力證據博取你的信任，否則我想我可能會被一根花花綠綠地魔杖捅死。」麥克總算在上衣口袋把他所說的那個證明呈現到馬靈瓏的眼前，「看吧，看這個，你一定不陌生。」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勛章，馬靈瓏認得，傲羅徽章，而且不是普通的傲羅徽章，那是屬於精英傲羅的標誌。擁有這種徽章的傲羅從事的工作沒人知道，他們這群人神秘又厲害，就像麻瓜世界的特工與警察之間的差別。這群人被國會授予最高權力，他們可以在任何情況下使用不可饒恕咒（僅限美國），換言之，如果精英傲羅認為你的存在足夠危險，即使沒有證據證明這點，他們也可以要你的命。

　馬靈瓏依然用魔杖指著麥克的脖子，但她的注意力已經被徽章吸引，要想成為精英傲羅並不簡單，正因為他們每個人的手裡都握著生殺大權，所以選拔尤為嚴苛。不僅要考驗自身能力，也就是魔法強弱，還有品格與精神世界也必須強於普通人。

　這是美國最近十年成立的傲羅團隊，專門處理普通傲羅無法處理的特殊事件，就馬靈瓏所知，整個美利堅的精英傲羅不到二十人。

　沒想到，看似不起眼的雷鳥小子，竟然是其中之一。

　就在這時，麥克突然從手裡變出一把銀色的手qiang，他朝馬靈瓏的手腕扣動扳機。不過，打出來的並不是子彈，而是一道魔法光柱。馬靈瓏當機立斷，把手中的魔杖往天上一拋，默念口訣，光柱頓時偏離軌道，打在她身後的牆上，牆面凹了一塊，但下一秒便恢復如新。

　麥克動作迅猛地踏上一張飛到他旁邊的複印紙，一躍而起，伸手預想奪走半空中的魔杖。可當他的手剛一觸及表面，便被魔杖周圍的能量貫透全身，像觸電一樣，麥克重重地摔了下來。

　「回來。」馬靈瓏剛一出口，魔杖便回到主人的手中，她再次將魔杖指向倒在地上吃痛不已的麥克，得意地笑了起來，「沒料到有這手吧。」

　馬靈瓏的魔杖外殼是有保護層的，她喜歡叫它結界，老外叫它屏障，或是「反搶奪咒」。總之，她的魔杖除了本人之外，沒有任何巫師能夠碰觸，哪怕是鄧布利多或是伏地魔，這是她在經歷過第一次巫師大戰後花了很長時間苦心專研的魔法，馬靈瓏的獨門秘術。

　它不但能有效防止魔杖被對手拿走，還可以在關鍵時刻救她一命。

　比如現在。

　「看來國會監視你是對的，你不遵守規矩，又處處彰顯你的存在感，我真後悔幫你這次。」麥克咬著牙痛苦地說，「小姐，看在每次我都給你打折的份上，你能不能先給我治療一下，你對我施了什麼咒，怎麼這麼疼？」

　「精英傲羅不過如此。」馬靈瓏道，她無動於衷，「你就是那個監視者對不對，你接近我，就為了時刻注意我的動向，而你卻說幫我？」

　「隨你怎麼想。」麥克疼得連槍形魔杖也拿不住，他的聲音像是悶在喉嚨裡，「不過，反正你也回不去，這裡離剛才那地方幾百公里。」

　「我可以走出去再用幻影咒。」馬靈瓏道。

　「你可以試試，也許你走得出去，不過，那也是明天早上的事了。」麥克說，他捂著受傷的掌心從地上爬了起來，「嗷，真是疼死了，我就不該來救你的，反正跟我沒關係。」

　「我說過，斯塔克對我很重要。」馬靈瓏逐漸冷靜了下來，她觀察整個房間，發現所有她能看到的畫面全是用魔法幻化出來的景象。它們看起來像是與真實世界連接的普通辦公區，實際上，已經脫離了現實。

　她不是不能突破像這樣的多維空間（這種概念很顯然不是在霍格沃茲學到的），但它屬於另一種魔法體系，馬靈瓏曾在崑崙山見識過類似的扭曲幻境，在沒有「鑰匙」或是某種媒介的情況下，馬靈瓏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找到缺口。【注】

　「是的，我知道，但你對我也很重要。」麥克又立刻補充道，「嘿，別誤會，我是指，我們是朋友，不管你相不相信。而我又一直崇拜你，我不希望看到你因為一個麻雞毀了自己，我不是歧視麻雞的意思，但你早就是國會關注的對象，你在這裡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我們的追蹤。」

　「你們？」

　麥克妥協了，他讓飛行的紙片停止移動，然後撿起地上的槍，他拿在手裡對馬靈瓏晃了晃：「你一定不知道，精英傲羅都用這玩意兒了，我們混跡在麻雞中間。」他又拍了拍屁股兜，「這根魔杖是用來對付巫師時混淆視聽的，很酷吧？」

　馬靈瓏道：「我要打個電話，這裡可以打出去吧。」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幫我把手上的咒語解除掉？」

　「涂點阿司匹林馬上就可以恢復，希望你這裡正好有一盒。」

　麥克哭笑不得的看著她：「你在開玩笑，你可是巫師。」

　「正因如此，這招很管用，沒人會想到解藥是阿司匹林不是嗎。」馬靈瓏用平直的聲音說，「鑑於大多數巫師都排斥麻瓜的東西，我偏要用他們討厭的東西做解藥。」

　「中國巫師真可怕。」麥克沒有阿司匹林，但他拉開身後的一個抽屜往裡面摸索了一陣，便找到了一盒。

　那是被施了與外界連接咒語的抽屜，馬靈瓏懷疑跟超市或是醫療藥品相關，她總是見麥克從抽屜裡摸索出各種各樣的小東西。

　「這是用魔法偷竊吧，不算知法犯法嗎。」

　「比起將你從犯罪現場帶走，這可算不得什麼，我有給錢的。」麥克將阿司匹林塗在傷口上，「放心吧，斯塔克已經安全了，剛才國會傳過來的實時信息，他被搬上擔架的時候是完全清醒的，胳膊手腳都在。不過，他炸了自己的工廠，差點把一名傲羅轟上了天。」

　馬靈瓏鬆了一口氣：「你叫什麼名字。」她只知道他叫麥克，每一個找他幫忙的巫師也是這麼叫他的，似乎沒人知道麥克姓什麼。

　「麥克。」他打了一個響指，接著一罐啤酒從一張波普效果的拼貼畫中飛到他手裡，「麥克.隆巴頓（ Mike.Longbottom）。」【注】

　作者有話要說：　　【隱形斗篷】：跟哈利的斗篷不一樣，這是用隱形獸的毛皮做的，時間長了會失去效果。

　【注】：關於多維空間的魔法，這裡作者暗指奇異博士，不過這個時候還沒有奇藝博士，所以那個人是古一法師。

　【隆巴頓】：希望你們對這個魔法家族的姓氏還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