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及時趕到

　斯塔克覺得今天真是太糟糕了， 但他可能沒辦法對賈維斯或是機械手臂展開他的抱怨之詞，因為他無法講出哪怕一句話來表達此時此刻的痛苦。他可能會死， 但他並不想這件事這麼快就發生， 因為他還沒見到馬靈瓏。他的女孩兒說她明天早上就來，而他估計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斯塔克嘗試著呼叫賈維斯， 至少能替他打一通電話，給誰都可以，也許羅德是最適合的人選，但他失敗了。他無法依靠意念傳達求救， 這個時候的斯塔克開始渴望家裡有鬼了，至少看在他們曾同住一個屋簷的睦鄰友好情況下，它們應該會願意提供幫助。

　顯然奇蹟沒有降臨，他遺憾地想，別墅裡沒有鬼， 令人沮喪的發現。

　斯塔克認為自己有點粗心大意，竟然沒料到奧巴代會主動出擊， 他應該聽聽勸， 僱傭保鏢或是活人看守。

　想一想，他其實連機器人看守都沒有。

　奧巴代能破解他的進門密碼， 一定是因為以前斯塔克給過他緊急開鎖程序的緣故，他曾在信任奧巴代的那段時期，把許多關於這棟別墅的進出密碼都給了他，因為斯塔克老是愛將密碼改來改去，以測試自己的系統堅不可摧。為了怕奧巴代進不來， 他把能給的密碼都給了。實際上，斯塔克只是懶得開門，儘管只需要動動嘴皮子，把這個任務交給賈維斯。

　於是，奧巴代進來了，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或是警告，斯塔克想，他確實應該做幾個安保機器人的，好吧，以後再做，如果他能逃過這一劫。

　「斯塔克！」

　斯塔克隱約聽到了馬靈瓏的聲音，他覺得更糟了，連幻聽都出現了，他現在感覺快要死了一樣難受。

　馬靈瓏是直接幻影顯形到斯塔克的工作間的，她去過那個地方並且印象深刻，他總愛待在的秘密基地裡搞發明。這裡燈光全開，不是節能模式，說明主人在這裡，可眼前卻空無一人，計算機還處於運算階段，電腦顯示屏是「馬克」戰甲的模型圖，這意味著斯塔克正處於忙碌之中。【注】

　「斯塔克！」馬靈瓏爬上一張桌子，她希望工作狂只是把自己埋進了設計圖紙裡。

　「先生在樓上的客廳。」人工智能響起了磁性的聲音。

　馬靈瓏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再次使用幻影移形來到賈維斯所指引的地方：「斯塔克！」她發現了他。

　斯塔克的狀況相當不好，他癱坐於沙發，移動電話丟到一邊呈關機狀態。他臉色發青，眼球不自然地突出，斯塔克一動不動待在那個地方，像被槍擊太陽穴後的死亡症狀。馬靈瓏衝了過去，她看到斯塔克肚腹正在加速起伏，褐色的瞳孔隨著自己的靠近而朝向她的這邊。

　馬靈瓏鬆了一口氣，他還活著。

　但他能活著的時間不多，斯塔克的胸腔空出一個深洞，他的反應爐不見了，很顯然是被人取走的。殘留在胸腔的彈片正朝他的心臟移動而去，斯塔克可以明顯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他看著馬靈瓏，極力地想要表達自己的意願，但他說不出來，眼神裡滿含無助的請求。

　奧巴代.斯坦在幾分鐘前躲在客廳的角落，等到斯塔克沒有防備的時候主動出擊，奧巴代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制服了他，連給斯塔克做出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當時斯塔克剛好接到馬靈瓏的電話，那聲「靈瓏寶貝兒」還沒來得及叫出口，他就失去了行動能力。

　那是被斯塔克工業停產很久的東西，一種能夠發出低頻赫茲的次聲武器，相當卑鄙的玩意兒，只需要把它在人類（還有別的生物）耳朵邊晃一晃，所有的神經組織便立刻受到次聲干擾而導致全身麻痺。由於對人體傷害極大受到國防部的起訴才不得不停產，不是斯塔克發明的，他一開始就覺得這東西很低級。

　斯塔克不確定奧巴代是不是還在違規研發這種次聲武器，但他手裡這個，肯定是經過改良以後的。

　他眼睜睜看著奧巴代取走了自己的「心臟」，無能為力。

　「我要怎麼做，我該怎麼幫你？」馬靈瓏把魔杖拿在手裡，她不介意被斯塔克發現更多真相，只要能救他，哪怕他會因此嫌棄她的女巫身份也沒關係。馬靈瓏實在很想質問他為什麼沒有帶著玉墜，他之前明明就掛在脖子上的。

　但現在已然不再重要，斯塔克有無數理由取下來，而馬靈瓏只關心眼下的緊急。

　她不知道能怎麼做，馬靈瓏用魔杖地尖端對著斯塔克胸口的窟窿喊了一聲「恢復如初」，可那個地方沒有自動變成有反應爐時候的樣子。接著她又試了幾個別的治療咒語，卻都無法讓反應爐重新回到裡面。

　那種感覺就像一夜之間變成了啞炮，她使不出來魔法了，但馬靈瓏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魔法就在那裡，只是咒語不對。

　斯塔克不明白馬靈瓏拿著一根漂亮的小棍在對他做什麼，他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分析情況，他甚至都沒去想馬靈瓏為什麼能從通往工作間的樓道出來，他記得他的女孩兒明明就在哥譚市。

　斯塔克只是注視著馬靈瓏什麼也做不了，他們靠的那麼近，就像要接吻。斯塔克看著她不斷的從嘴裡吐出奇怪的單詞，於是男人又發現了馬靈瓏的一個新表情，焦急或者恐懼，這也許是目前為止，自斯塔克認識馬靈瓏以來他所見到過的最誇張的表情了。

　依然是那麼的美麗動人。

　五分鐘以後，事實上，斯塔克覺得簡直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終於能勉強活動四肢，斯塔克抬起胳膊，指向前方：「反應爐……」他艱難的發音，「工作室……」

　馬靈瓏立刻知道他想要表達的是什麼，佩普送過斯塔克一個紀念品，那是他在阿富汗製作的反應爐雛形，佩普把她裝進玻璃罩裡做成了擺設。

　「斯塔克，你什麼都不要想。」馬靈瓏收起魔杖，用掌心壓在他的眼睛表面，「相信我，一定要相信我。」

　斯塔克相信她，他當然相信她，但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馬靈瓏突然強調起這個，而且，還把他的眼睛蒙起來，現在可不是接吻的好時機。接著，斯塔克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席捲全身，像是被某種力量過分擠壓內臟，他猜想這是由於反應爐被奧巴代取走的副作用，他討厭這種感覺，就要不能呼吸了。

　很快，壓迫感消失，他大口地喘息著，逐漸恢復了語言能力：「靈瓏，反應爐，在我的工作室裡……」斯塔克恢復視覺後驚奇地發現他已經在工作室了，他坐在平時經常坐的那把旋轉椅上，機械手臂「笨笨」停在他的附近不斷的用鉗子做著抓握動作，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適顯得有些不安。

　雖然那東西只是一堆金屬根本沒有表情，更不可能出現情緒。

　馬靈瓏打碎裝有反應爐的玻璃罩，接著將救命的東西取了下來，她快步來到斯塔克身邊：「這個有用對嗎？」她無意中注意到放在工作台上的玉墜，鏈子換成了金屬的，馬靈瓏好像明白為什麼斯塔克把護身符取下來了，他可能是想讓它看起來更酷，或者更符合他的前衛身份一點兒。

　這個傻瓜。

　冷汗濕透了斯塔克的針織衫，他點點頭：「快……」斯塔克相信馬靈瓏知道要如何操作，他將自己最脆弱的部分展示出來，任由女孩兒擺佈。

　「好了。」馬靈瓏的動作很快，不需要魔法的加持她也知道要如何將反應爐的電線cha進他胸口的裝置上。

　幸好奧巴代是打算讓斯塔克慢慢死去，看起來他是真的憎惡斯塔克至極才希望借此折磨他的身心，如果對方取走反應爐後又毀掉連接裝置或是給他的腦門來一槍，斯塔克恐怕堅持不到馬靈瓏顯形。

　斯塔克感到自己好像重新活了過來，他大口的呼吸著空氣，鐵青的臉也逐漸恢復了血色。他把雙手搭在馬靈瓏的肩頭，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她。

　「你感覺怎麼樣？」馬靈瓏關切地問。

　斯塔克沒有回答，而是用一個深入的濕吻表達了他內心的感激，他將自己全部的愛意都融入到這個吻裡，幾秒後，他騰出一點空隙快速地說：「寶貝兒，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為什麼你總能在我受傷的時候出現，是因為你是靈媒所以有感應嗎？告訴我，別墅到底有沒有鬼？」

　「沒有。」

　「真遺憾。」說完，他又深深地吻了下去。

　馬靈瓏不明白他到底遺憾什麼，她可不知道在斯塔克最脆弱的時刻腦袋裡會蹦出怎樣古怪的念頭。但她也管不了這麼多，斯塔克的吻是如此激烈，馬靈瓏必須要很努力才能給予回應，接著她突然想起了一件極重要的事又把斯塔克推開：「聽我說，策劃綁架的人是奧巴代.斯坦！」

　「是的。」斯塔克沒有意外，「他還拿走了我的反應爐。」他終於恢復平靜，「噢，不，不，佩普，我讓佩普替我去辦公室拷貝點東西，那個混蛋說他殺了她！」

　就在這時，詹姆斯.羅德的聲音由遠至近，他一路從客廳跑到了工作間，他十分熟悉這棟別墅的構造，以及，他也有進出別墅的終極密碼：「托尼！」當他看到馬靈瓏也在這裡的時候，不由得警惕起來，「托尼，謝天謝地，佩普打電話給我，他告訴我你有危險。」他看著馬靈瓏，不確定女孩兒是否也是危險之一，他希望不是，因為斯塔克看起來很喜歡她。

　工作室亂成一團，玻璃碎渣鋪滿一地，像是才經歷了一場廝殺（實際上這些是斯塔克自己搞的），羅德不確定地問：「那麼現在，警報解除了？」

　斯塔克胸前的衣料缺了一塊，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開的，汗水將他的頭髮弄得全都塌了下來：「遠遠沒有。」他從椅子上站起來，踉蹌幾步，又被馬靈瓏扶了回去。

　羅德將目光移到馬靈瓏的身上，她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斯塔克前面，像是在保護他：「放輕鬆，小姐，我和托尼是朋友。」羅德以自己閱人無數的經驗來看，馬靈瓏應該不屬於危險分子。

　「誰能確定呢。」馬靈瓏說，「一個和他認識超過三十年的叔叔，差點要了斯塔克的命。」

　「沒關係，靈瓏，他不會要我的命」斯塔克摟著馬靈瓏的腰，在她的後背親了一下，「相信我，他不會，羅德，佩普現在在哪兒，她還好嗎？」

　羅德道：「她沒事，有五個特工跟她在一起，他們全在十六區，那些特工準備對奧巴代.斯坦實施緝捕。是他策劃了阿富汗的綁架，那個狗娘養的，他為什麼這麼做？」

　「五個人？」斯塔克立刻緊張起來，「人手肯定不夠。」

　斯塔克穿著金紅相間的盔甲飛了出去，臨走前對馬靈瓏的嘴唇親得難捨難分，羅德深怕他就這麼直接抱著女孩兒去戰鬥。

　「謝謝。」詹姆斯.羅德對馬靈瓏說，「你救了他，而我之前一直在懷疑你接近托尼是別有用心，我猜，你們已經在談戀愛了？」

　「是佩普.波茲救的他。」馬靈瓏看著地上被打碎的玻璃以及殘留的金屬支架，如果不是佩普的用心，就算她趕到現場恐怕也很難救得了斯塔克。

　她對佩普的好感莫名增加了。

　「你說佩普？」羅德沒有明白馬靈瓏的意思，「她和斯塔克還沒到那份上，我也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察覺到自己的失言，他忙道，「我的意思是，佩普只是托尼的秘書，他們沒有過去。」

　「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馬靈瓏道，「斯塔克不是叫你幫他清走天上的飛機嗎。」

　羅德可能以為剛才提到佩普，所以令現任不開心了，這很有可能，誰都知道佩普.波茲是斯塔克身邊待的時間最長的女人：「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留下這句話之後，黑人上校坐上一輛銀白色的奧迪。

　「那是斯塔克的車。」馬靈瓏說，「你要開走嗎？」

　「我和托尼是很好的朋友，他沒跟你提過？」羅德急忙解釋，生怕被斯塔克的現任當成偷車賊，「我在這裡是有特權的，每一部車都有我的聲音識別系統，我只要說一聲『啟動』，就能開走它們任何一輛，真的，我會還回來。」

　「你自己沒車嗎？」馬靈瓏彷彿成了別墅的監管者，「你可是空軍上校。」

　「我有車，我當然有，但是，你知道，這個更過癮，而且速度更快，我想快點幫助托尼。」羅德想了想道，「不信你問賈維斯，他能證明我是可以開走它的。」

　「是的，莉蓮小姐，羅德先生有權利使用這裡的每一件東西。」賈維斯回應著。

　「好吧。」馬靈瓏放過了他。

　羅德把油門踩到底，從斯塔克的車庫衝了出去。

　馬靈瓏環顧四周，舉起魔杖將眼前狼藉的一片恢復完整，她修好玻璃門，整理好紙質文件，並將工作室上上下下打掃了一遍。她已經在斯塔克的面前暴露了魔杖，她不確定那個時候的斯塔克是否對此產生了懷疑，但看他的眼神顯然是有，如果當時他能開口，他一定會立刻發問。

　斯塔克比他表現出來的樣子更敏銳且機警，他能夠通過一件事聯想到方方面面，並且每一面都能分析正確。

　馬靈瓏的心情異常矛盾，一方面她也想讓斯塔克瞭解自己的隱藏身份，她不可能蠻他一輩子，斯塔克總是會發現的，也許他已經發現了；另一方面，她又害怕對方會將自己當成怪物般看待，這種情況在麻瓜與巫師間屢有發生，大多數麻瓜都無法接受自己的另一半是巫師，她見過太多反面例子。

　「賈維斯。」馬靈瓏道，「我在這裡有哪些權限？」

　「很難統計，莉蓮小姐，先生將你的個人權限調到了最大程度。」賈維斯說，「你需要我為你提供幫助嗎？」

　「是的，告訴我斯塔克在哪兒。」

　十六區，那是斯塔克工業的其中一部分，十六區的工廠有一個巨大的方舟反應爐，是斯塔克的父親遺留下來的科技產物，目前還沒有投入到任何市場中，按奧巴代的話來說，那東西只是用來糊弄合作商的。自從他見識過斯塔克鑲嵌在胸前的反應爐的威力後，他便打起了十六區的主意，但他與他的科學團隊失敗了。

　所以他盯上了斯塔克的。

　奧巴代將斯塔克的反應爐拿走後來到這裡，將它安裝在自己設計的鋼鐵盔甲的胸膛，他打算利用這部機器征服世界。

　斯塔克穿著他的盔甲與奧巴代在紐約街頭打得如火如荼，場面混亂，火藥紛飛。

　馬靈瓏是依靠幻影移形來到賈維斯提供的十六區坐標的，這個地方她以前沒來過，完全是憑藉賈維斯繪製的全息投影，她將投影的圖像牢牢刻在心裡，然後專注地想著它的位置。這是非常危險的移動，很有可能身體在中途分裂，馬靈瓏只能依靠以往的經驗控制著腦海裡陌生影像。

　「靈瓏？抱歉，希望我也能這麼稱呼你。」佩普驚訝地發出疑惑地聲音，「但是，你怎麼……你是怎麼找到這兒的？」

　十六區無疑是禁區，除了斯塔克工業內部高層和部分高級技術人員，外人不可能知道這個地方。

　馬靈瓏沒有回答她的疑惑，而是道：「斯塔克呢，我是來幫助他的。」

　「不行，你不行的，很危險。」佩普道，她指了指天花板，「他們在天台，那個傢伙完全瘋了。我是說斯坦，他們打得很厲害，托尼叫我幫他把這台反應爐弄過載。」佩普一面說，一面跑向控制反應爐穩定的儀器旁拉下所有閘門，「我得幫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幫到他，我希望我能。」

　「這個東西過載了會怎麼樣？」馬靈瓏問道。

　「會爆炸，斯坦做的那個機器很巨大，只能炸掉它。」佩普焦急的操作著面前的按鈕。

　「斯塔克怎麼辦？」馬靈瓏問出關鍵。

　佩普停了停動作，不肯定地回道：「他說，等他離開天台再讓我啟動開關。」

　「他不會的。」馬靈瓏太瞭解他了，斯塔克沒有退路，他根本不能保證是不是可以全身而退就已經跳入了火坑。

　「你說什麼？」佩普轉過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　　【幻影顯形】：跟幻影移形是一對，移形是從A移動到B，顯形就是指出現到B的一種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