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談話

　馬靈瓏用幻影移形來到剛才蝙蝠俠戰鬥過的地方， 她相信斯塔克肯定沒看見她是如何消失的， 即使看見了， 她現在也無所謂了， 至少可以讓斯塔克先習慣一下。

　她已經完全適應了黑暗，並且很快看清倒在血泊中的西裝男人們全都從腦袋裡流出血來， 他們一動不動的， 徹底斷了氣， 馬靈瓏數了數，一共有七個人， 他們已經死亡，靈魂逐漸從身體抽離出去。

　馬靈瓏感到非常驚訝，畢竟蝙蝠俠不殺人，而先前這七具屍體還精力旺盛的時候， 火拚對象正是黑暗騎士。她蹲下身查看了其中一具，死因該是一顆子彈由太陽穴進入並且貫穿造成的。

　正在這時， 斯塔克發來一條短信：[你在哪兒？]

　馬靈瓏立刻回道：[去找一個老朋友， 辦完事後再回你，自己注意安全。]

　斯塔克快速的回覆：[你也是，寶貝兒。]

　馬靈瓏相信他可以安全撤離，斯塔克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哥譚市，他好像比之前要謹慎許多，雖然他與馬靈瓏相處時表現出來的依然是漫不經心的態度。但女孩兒看見了哈皮.霍根，那個壯實的司機兼保鏢，他裝作不認識斯塔克的樣子對他的老闆實施著監控式的保護。

　希望他還認得自己， 馬靈瓏想，否則霍根或許會以為斯塔克離開大廳這麼久，是被一個東方女人給拐跑了。

　藉著手機的亮光，馬靈瓏看到屍體對面幾英呎的位置有一條樓道，通往更黑暗的區域。

　馬靈瓏的法術只針對她所在的大廳，為了幫助蝙蝠俠釋放的能量並未涉及其他地方，但現在，整個酒會現場都被黑暗覆蓋。馬靈瓏躊躇了一會兒，突然看見一道清晰的血跡順著階梯往下延伸，她朝前走了幾步，思考著是否應該順勢而下。警車的鳴笛聲嗚嗚作響，她看了一眼大門外，藍色和紅色的燈光忽明忽暗，只需要幾分鐘，穿著制服的人就會全部湧進來包圍這裡。

　馬靈瓏再次撥通布魯斯的電話，鈴聲從樓道底下以微弱的聲音傳了上來，她毫不猶豫地跑向未知之地。

　布魯斯已經換掉了蝙蝠衣，西裝染上血跡，他會把那個當成是自己的，至少三分之一是。他的蝙蝠戰車也由黑色包裹的裝甲鐵皮恢復成來時的樣子，他以受傷的模樣倒在地上，手機捏於掌心，靜靜地等待馬靈瓏找到自己。

　「布魯斯老爺，你現在感覺怎麼樣？」阿爾弗雷德的聲音從微型耳麥裡傳來。

　「沒關係，輕傷。」他用氣聲回道，「等莉蓮找到我，我們立刻回來。」

　「這不是好主意，你應該直接駕駛蝙蝠車進入蝙蝠洞。」阿爾弗雷德說，「因為你說的輕傷通常需要做緊急處理，消毒，縫針，一樣不少。」

　「我現在是他的老闆，你讓老闆跑掉，丟下秘書？」

　「她和斯塔克在一起，比你安全，我不認為她還會回到你身邊。」阿爾弗雷德帶著一絲憐憫的口吻，「他們趁你打擊罪犯時已經離開大廳不知去向了。」

　「她會來的。」

　布魯斯也沒有真的是完全假裝受傷，他感覺到受傷的部位正處於火燒般的疼痛。縱然蝙蝠衣是防彈的，也無法完全承受近距離地正面攻擊，除此之外，敵人擁有的火力也在他的意料之外。他的腹部遭到雷彈的打擊，現在應該因熱灼而起泡變紅，甚至有可能已經露出鮮紅的皮下組織，他不敢確定，這裡太黑了，以及，他聽到了馬靈瓏的腳步聲。

　很輕，但布魯斯能夠確定，他可以在黑暗中辨別不同的聲音，馬靈瓏的步履他很熟。

　黑暗騎士的行動失敗了，不是因為受傷造成的，更不是因為他沒能親手逮捕自己鎖定目標後的黑警這項。在此之前，蝙蝠俠的突襲非常奏效，儘管受了傷，但這點傷痛對於飽經風霜的戰士來說不值一提，他可以忍受比這更嚴重的創傷。

　就在幾分鐘前，與他戰成一團的黑警還有跟他們一起的接頭人，蝙蝠俠本可以一網打盡，他不但掌握到黑警的交易證據，還十分清楚他們接下來的動向，他對這次的行動充滿自信。

　然而，目標最後全死了，不是蝙蝠俠殺的，即使他出手很重，一拳下去就廢了敵人的脊椎骨。但他沒有殺人，至少可以保證醫療隊趕來前沒人會死於大出血或是腦震盪，至於今後生活方面，那些傢伙可能需要依靠輪椅或是枴杖。

　但黑暗中有人朝他們的腦門兒放了冷槍，蝙蝠俠知道大廳突然陷入漆黑一片是馬靈瓏幫的忙，他看到她了，還看到她做的那個奇怪手勢，以及斯塔克，他也在，他們兩個躲在柱子後面。

　蝙蝠俠真是一點兒也不驚訝他們會走到一起，因為看起來他們就像早已認識，並且還很熟。

　不過蝙蝠俠沒有為此分心。

　冷槍不是衝著他去的，而是那些涉及人口販賣的黑警以及相關人員，狙擊手擁有精準的射擊與果斷的速度，那絕對是一名經驗豐富的殺手，他連一絲供蝙蝠俠追擊的時間都沒有留便完完全全撤離了現場。

　布魯斯很清楚，接下來，所有的報紙和媒體，包括即將到來的警察（布魯斯自己打電話叫的）都會一致認為大廳內的屍體是蝙蝠俠造成的，他們會把它的行為痛批一百次。只有戈登警長相信那些不是他幹的，因為布魯斯從不用槍。但那位正義的警探依舊會艱難地宣佈希望蝙蝠俠暫時不要再出現，直到風波平息。

　就好像有人蓄意而為，布魯斯心念電轉，有人想要限制蝙蝠俠的行動，而布魯斯不是第一次遇到類似的狀況。他很懊惱，他應該部署得更周全，布魯斯完全沒料到真正的幕後黑手還留有玉石俱焚的損招。

　當然，最大的可能性是，死掉的這幾個沒有太多價值。

　其中一個在混亂中跑掉了，但對方依然沒有逃過制裁，布魯斯在酒會後巷找到了他的屍體，一槍爆頭。

　「布魯斯.韋恩。」馬靈瓏順利地找到了自己的老闆，「還能走嗎？」

　「不容易，我試試。」布魯斯把胳膊搭在馬靈瓏的肩膀，「剛才發生了械鬥，我受了點傷，你怎麼樣？」

　「比你好。」

　布魯斯面對女孩兒冰冷地語氣，苦笑地回答：「真是令人欣慰的回答。」

　馬靈瓏可沒想過參加一場麻瓜的酒會這麼累人，不單要應付記者、面對槍戰，還得在老闆遭遇襲擊後替他「收屍」。

　在警察到來以前，她由後門攙扶著布魯斯總算離開了大廳，馬靈瓏知道他不希望被警察發現，那樣明天的頭條將是韋恩集團的總裁和蝙蝠俠獨佔鰲頭。馬靈瓏把布魯斯扶上後座，讓他平躺，鬆開他的西裝時，女孩兒的雙手沾滿了血跡：「我馬上送你去醫院。」馬靈瓏說。

　「不，直接回莊園。」

　「我不會處理你的傷勢。」馬靈瓏連對方傷在什麼地方都不知道，布魯斯的西裝表面到處是血漬。

　「阿爾弗雷德會，相信我，回莊園，如果可以，希望你超速駕駛。」

　馬靈瓏滿足了布魯斯的願望，她踩下油門的瞬間差點將後座的男人摔到地上。

　「抱歉，我想你一定餓壞了。」布魯斯捂著傷口坐了起來，他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鎮威士忌壓在傷處緩解灼痛，「你一整晚都空著肚子，是我的疏忽，我剛才已經打電話給阿弗，他準備好了夜宵，聽說是中國菜，看來你已經得到阿爾弗雷德的青睞了。」

　「省點力氣，別說話。」馬靈瓏朝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我的傷沒你想像得那麼嚴重。」他說，「不過是挺疼的。」

　「你怎麼……」馬靈瓏本來打算問他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又是什麼使他受到了傷害，但女孩兒最終決定閉嘴，她猜想應該是布魯斯和蝙蝠俠兩個人又做了共同的計畫。

　「我什麼？」布魯斯問，「你想問我怎麼受傷的對嗎，你可以問，為什麼不繼續？」

　「員工守則。」馬靈瓏突然扭轉方向盤，將車子駛入森林中。

　「你去哪兒？」布魯斯緊張了一下，他希望女巫小姐不是正打算將他丟進森林讓他自身自滅。

　馬靈瓏回道：「近路，有點顛，你還是系好安全帶吧。」

　「你和斯塔克……」

　「我和斯塔克認識很久了。」馬靈瓏道，一點兒猶豫都沒有，「我想你應該看得出來。」

　「聽起來不像是好消息，但也不算壞消息。」布魯斯拉過安全帶，「那麼，你們？」他可能已經猜出他們兩人的關係了，鑑於馬靈瓏是巫師而不是商業間諜那一類的，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馬靈瓏的男朋友就是斯塔克。

　花花公子與女巫，怪誕的組合。

　「我接近你的原因就是為了斯塔克。」馬靈瓏的車技使她即使行駛在顛簸的路面，穿越密林也沒有減速的跡象，「我得到一些消息，斯塔克數月前被綁架與你有關，準確來說，是與韋恩集團有關，我只是想要搞清楚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畢竟媒體說你們不和。」

　「你為什麼不一直調查下去？」布魯斯的演技是渾然天成的，他能上一秒還停留在蝙蝠俠的正氣凜然上，下一秒就能變成布魯斯式的不可理喻，「我不是很介意你接近我是帶有目的性的，至少你剛才來救我了。」。

　「明天一早我就會辭職。」馬靈瓏沒有回應布魯斯的希望，「我很抱歉。」她的歉意聽起來很敷衍，實際上，那已經是馬靈瓏最真摯的表達了，她的確有些內疚感，所以她沒有立刻跟著斯塔克回別墅，卻是為布魯斯充當臨時司機。

　「我們才簽了合同。」布魯斯道，他直了直腰，讓自己的身體貼近駕駛位的座椅靠背，「你連一星期都沒有做滿。」意料之中的事卻在布魯斯的表達下顯得他好像非常震驚，「我真的需要你，無論你在我身邊想做什麼，它不能掩蓋你的工作成績。」

　「但願你沒有愛上我。」馬靈瓏不加掩飾地說。

　「很難說。」布魯斯故意以他被媒體給予的「花花頭銜」的態度說。

　馬靈瓏無情地宣佈：「那麼，我想我還是越早離開你越好。」

　「你會中國功夫嗎？」布魯斯突然問，「如果你是來調查我的，你是中國的間諜？」

　「不。」馬靈瓏想了想，「我不是間諜，以及，這要看你如何定義功夫，中國功夫可不像好萊塢電影裡的那樣，它很多元化。」她給了對方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中國的「魔法學校」不僅招收本來具有天賦的學生，也有專門針對沒有天賦，但是對術法執著的「布衣」的訓練班，也有叫「素衣」的，跟麻瓜的意思差不多。術士們通過另一種特殊方式讓布衣學會如何控制自己身體的氣息，從而製造類似法術的效果，整個學習過程異常艱難用時也相當漫長，通常學業有成便已入耄耋之年，所以放棄者居多，但也有成功的例子。

　至少在這一群布衣眼中，他們學會的就是一門玄之又玄的中國功夫。

　馬靈瓏不排斥甚至接納麻瓜的原因就是這個，崑崙山的術士絕不會以宣揚「布衣」是傻瓜，站在崑崙山顛才是高人一等作為教學總綱時不時掛嘴邊，他們宣揚人人平等，教育學生要有保護眾生的觀念，不能有為非作歹之心。

　「的確如此。」布魯斯道，他學過大量的來自東方的拳術和格鬥技巧，所以他對馬靈瓏的回答給予了肯定。【注】

　馬靈瓏有點意外，百分之九十九的西方人都不可能認同她剛才的說辭，因為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中國功夫」到底是什麼，也懶得去理解。可布魯斯卻給予肯定的回答，看他的表情可不像是為了討好或敷衍，完全是深有體會的有感而發。

　「我有幾個中國朋友，他們跟我說的。」布魯斯顯然察覺到剛才的失言，他明白這是由於自己瞭解馬靈瓏的底細從而對她放鬆警惕造成的。他的疑心病嚴重得像肺癌晚期，布魯斯也好，蝙蝠俠也好，他們很少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哪怕一丁點兒的真實。

　布魯斯.韋恩就是布魯斯.韋恩，花花公子，溫潤儒雅，也有人叫他哥譚敗類，因為他經常做出符合這一稱謂的行為。比如隨手買下一棟正在營業中的五星級酒店，就因為他想站在大堂噴水池裡跟女伴們激吻而遭到保安制止；蝙蝠俠就是蝙蝠俠，罪犯的噩夢，夜晚的魔鬼，他不會顯露出一點兒「布魯斯」的特徵，即使面對心上人，他也會做到滴水不漏的冷眼相向。

　他天生就是戴著面具而活的人，或許貓女的離開就是因為他的反覆無常，布魯斯無法確定，如今馬靈瓏也選擇離他而去，或多或少，布魯斯還是有點介懷的：「既然你已經排除了我的嫌疑，那麼我現在正式聘請你繼續做我的貼身助理，你願意考慮嗎？」

　「我已經有新工作了。」

　「那個幸運的公司叫什麼？」

　「斯塔克工業。」

　回到韋恩莊園之後，馬靈瓏就與布魯斯分道揚鑣了，她沒有參與治療布魯斯的行動中，這本該是她作為最後一次貼身秘書的工作，但布魯斯拒絕她的加入。

　「阿弗，你能不能輕點兒？」

　「這句話你應該對著酒精說，而不是我，布魯斯老爺。」阿爾弗雷德一邊為布魯斯的傷口消毒，一邊道，「你看起來別無選擇了。」

　「你想表達什麼。」布魯斯說。

　「我猜你應該已經想到辦法留下莉蓮了對嗎，鑑於你以前失去過貓女，我必須提醒你。」阿爾弗雷德的語氣像極了一個刻薄的英國老管家，「不是所有姑娘都吃你那一套，你應該與時俱進。」

　「她和斯塔克是情侶，這誰能想得到。」布魯斯知道阿爾弗雷德是在暗示他不如斯塔克前衛，「好了，阿弗，快替我包紮，我得再找她一次，黑警死了，我要從死者身上找到新線索。」

　阿爾弗雷德張了張嘴，他本想立刻接話，但他很快抿著嘴組織了一下自己的語言：「和魔鬼做交易，這是不明智的，布魯斯老爺，如果你只剩下最後五年壽命，而你正好使用了它。」

　「會有人接替我的，阿弗。」布魯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儼然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阿爾弗雷德不著痕跡地嘆息了一聲：「你知道我關心的永遠不是蝙蝠俠。」

　吃過夜宵，回到房間之後是凌晨一點，馬靈瓏有些疲倦，她走到窗戶邊看了一眼漆黑的莊園，心裡想著為什麼小蝙蝠出去兩天還不回來，也許交Pei去了，畢竟是公的，但願小蝙蝠別某天帶回幾隻小小蝙蝠要求她替它養育。

　她吹了一聲口哨，那種聲音只有蝙蝠的聽覺才能感應到，馬靈瓏走回床邊趴了上去，然後撥通斯塔克的電話。

　「怎麼樣？」斯塔克在聽筒裡問，他剛下自己的私人飛機，正準備回別墅，「布魯斯.韋恩還活著嗎？」

　「活著。馬靈瓏道，「但是受了傷。」

　「你在為此感到自責嗎，又不是你讓他受傷的。」斯塔克安慰道。

　馬靈瓏頓了一下後說：「我只是想告訴你，明天我會去你家，準備好一切吧。」

　「嘿，我可不會給你開門，我說過什麼，等我解決完麻煩。」

　就在這時，馬靈瓏聽到敲擊臥室門的叩叩聲：「好了，就這樣，我不是來徵得你同意的，只是告訴你一聲，有人找我，暫時不說了。」

　「等等，這種時候，布魯斯.韋恩不會是想跟你上床吧？」

　斯塔克沒有得到回覆，馬靈瓏掛斷了他的電話，斯塔克立馬編輯了一段很長的信息過來，大意是說，他敢百分之百肯定布魯斯.韋恩是想解決下半身問題的，他十分瞭解像他那樣的男人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敲門聲有一下沒一下，又輕又緩，馬靈瓏慢慢靠近門口。在韋恩莊園總共只有三個人，她，布魯斯，老管家。幽靈是不需要敲門的，而且，她在自己的房間周圍設了屏障，現在沒有一隻幽靈能進來。

　馬靈瓏思考了一下，便將門打開了，也許斯塔克的判斷準確，不過馬靈瓏自有辦法回絕。

　可當她開啟房門的一瞬間，就被夜訪者驚到了：「怎麼是你？」

　「你叫我不要隨便進你的臥室。」蝙蝠俠身著戰袍立於門外，他的身體相當挺擴，幾乎遮掩住了全部的進出口，「我想，敲門總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注】：老爺一開始的師父是忍者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