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衝突

　陋居， 位於英國西南部的德文郡， 這裡居住著著名的韋斯萊（Weasley）家族， 巫師界的純血。麻瓜不會在德文郡碰見這棟怪異的房子， 衛星掃瞄也不會出現，它坐落在魔法世界的奧特裡.聖卡齊波爾。那是一棟略顯都鐸式的多層建築， 房子很高， 但歪歪斜斜的並不工整， 像是工人修建它時偷工減料過。房子旁邊帶有豬圈，不過裡面沒有豬， 另一邊是一個大棚，棚裡堆放著陋居男主人的寶貝收藏。【注】

　各種各樣的麻瓜物品，最多的是電池和插頭。

　韋斯萊家族並不富裕，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拮据， 他們的房間不僅外觀，就連內室的地板到天頂， 或是樓梯都有一點歪斜， 沒有一面牆是完美的，就像薩爾瓦多.達利（Salvador.Dali）油畫裡出現的建築。【注】

　一開始這裡只有一個豬圈，然後韋斯萊夫婦買下了這片土地，用他們僅有的積蓄。韋斯萊夫人依靠魔法將木頭和石塊組合到一起變成了房子，他們保留了豬圈。

　英國魔法世界著名的韋斯萊一家其實算得上貴族，或者說，按魔法界的稱呼，叫做純血。在目前這個年代， 純血家族已經瀕臨絕跡，除了自命不凡的「馬爾福」一家還將自己的姓氏經營得像個富裕的上流社會人物外，其他的，比如「韋斯萊」，就顯得格外窘困。

　韋斯萊夫婦有七個孩子，他們全都有共同的特徵，紅頭髮，滿臉的小雀斑，然後是聰明的頭腦和極具勇氣的品質，也有調皮的。

　就好像雙胞胎，其他幾個孩子都不是一起出生的，除了弗雷德（Fred）與喬治（George）。兩個傢伙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甚至性格也相似，就連韋斯萊夫人也時常因為搞錯他們兩個而被自己的孩子戲弄。比如剛才，韋斯萊夫人做好的肉餅被喬治偷去吃了，但她卻對著弗雷德發火，而直到她以為自己真的弄錯了的時候，弗雷德才揭曉謎底似得說他就是喬治。

　這樣的情況在韋斯萊家屢見不鮮，所有人都已經習以為常，他們只需要跟著雙胞胎哈哈大笑就行了。

　今天下午，羅恩.韋斯萊（Ron Weasley）的心情特別好，不是因為他和他的兩個好朋友為自己的學院贏得了第一名，當然這是很值得高興並且驕傲的事，更何況當他看到自己的測驗成績單比想像中的好太多時，這個暑假簡直是無懈可擊的完美。

　真正讓他在一堆優秀的哥哥和朋友中感受到優越的原因是，今天早晨，一頭毛色不怎麼樣的貓頭鷹送來了一大堆零食，裡面附有一張卡片，收件人是「羅納德.比利爾斯.韋斯萊（Ronald Billius Weasley）」，沒有署名。貓頭鷹看起來又瘦又禿毛，不怎麼好看，個頭也小，但力氣倒是大得很。【羅恩的全名】

　其實不光羅恩收到了禮物，韋斯萊一家人每人各有一份，但唯獨羅恩的禮物被施了魔法。除了他本人以及韋斯萊夫婦外，其他的（可能也包括哈利與赫敏）在不經過羅恩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妄圖分一杯羹的下場就是雙手長滿水泡，而他的那些哥哥和妹妹的禮物都沒有這樣的魔法守護。

　於是，羅恩在得到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零食大禮包後，由衷地高興得立刻給哈利與赫敏分別寄了一封信。

　羅恩下學期就是二年級了，但他全身上下包括魔杖和寵物都是哥哥們淘汰下來給他的，這對於一個青春期的小男孩兒來說簡直是地獄。可他無法擺脫地獄，家裡的經濟狀況不允許，羅恩從小就知道，他不會指望有什麼東西是專門為自己準備的。

　直到零食禮包的出現。

　羅恩可不知道是誰把這些禮物送來陋居的，看貓頭鷹的樣子好像也不是哈利，畢竟哈利的貓頭鷹一身絨白，乾淨得像聖誕節的雪團，而不是像沒發育好的雛鳥。但他的父母好像知道，因為他們一點兒都沒有反對羅恩一個人獨自享用零食，但他還是將一小部分給了金妮（Ginny），家裡最小的妹妹。至於喬治和弗雷德，那可真是門都沒有。

　不過，羅恩在房間裡吃巧克力坩堝的時候，依稀聽見雙胞胎在激烈的談論什麼，但他聽得不夠仔細，只聽去了「騙子」，「不公平」，「不再選她的課」之類的抱怨。他很少見到那兩個搗蛋鬼如此義憤填膺和憤憤不平，這讓他更開心了。

　只是，他的小腦袋琢磨著，他們口中的那個「她」肯定會倒大黴。

　沒有誰得罪了韋斯萊家的雙胞胎還能好好的，弗雷德滿手水泡，他幾分鐘前妄圖把羅恩的甘草魔棒變成一根根不能吃的木棍，結果遭到更強的魔法反擊，他一定在和喬治商量著報復的事。【注】

　廚房裡，韋斯萊夫人正在收拾碗碟，她對自己的先生說：「這是靈瓏第幾次送東西過來了？」

　那些禮物是馬靈瓏送的，此時的韋斯萊先生的手裡有一枚打火機，槍形的，銀色不鏽鋼材質。他愛死那個了，不斷的照著馬靈瓏附送的使用說明書一會兒點火一會兒熄滅，他已經重複這樣的動作五十次。

　「莫莉，瞧瞧這東西，它居然能點火，梅林的鬍子！」韋斯萊先生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又點了三次火，「麻瓜太聰明了，他們怎麼能這麼聰明的用這種方式取火？而且形狀也很特別，靈瓏說它是『槍』的外殼，什麼是『槍』？」

　「亞瑟！」韋斯萊夫人豐滿的身體壓了過來，她奪走韋斯萊先生手裡的打火機，大聲地呵斥，「我剛剛說的你究竟聽進去沒有，我們不能每次都接受她的禮物！」

　「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韋斯萊先生的視線一刻不移地盯著被奪走的玩具，「你退過一次記得嗎，結果怎麼著，變成雙份又回來了。」

　「所以我讓你寫信轉達謝意以及希望她不要再破費，然而你根本就沒動筆，因為你想得到『新玩具』。」韋斯萊夫人嚴厲地指責，「靈瓏已經幫我們夠多的了，我們沒理由毫無表示的不停的收禮物。」

　「但你很喜歡她給你選的裙子不是嗎？」韋斯萊先生巧妙地回應，「我記得去年你整個夏天都穿那條裙子，你還給她發去了好幾張自己穿裙子的照片，然後你就得到了更多的裙子。」他頓了頓，「還有褲子和小外套，靈瓏的眼光總是那麼獨特。」

　「是的，你說的沒錯，是的！」韋斯萊夫人近乎絕望地垂下頭，「她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雖然很多人都以為她冷酷無情，那些蠢貨，這世上恐怕沒有一個男人配得上她了。」想了想，她又補充，「不，還是有的，但那個可憐的孩子在監獄裡……」

　「是的，她是好姑娘，所以我已經寫信邀請好姑娘來我們家做客啦。」韋斯萊先生帶著愉快地表情說。

　「你什麼時候寫的信？」韋斯萊夫人驚訝地看著自己的丈夫。

　「哦，就在剛才。」他捧著妻子的臉親了一下，「我今天在魔法部碰到了鄧布利多教授，他告訴我過幾天靈瓏會回霍格沃茲，所以我就寫信了，我猜她這會兒應該已經收到。」

　「真的嗎，我得做好準備，做她最愛吃的所有的菜！」韋斯萊夫人推開自己的丈夫焦急地往廚房外走，「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喬治和弗雷德，他們念叨了整整一學期。」

　「不不不，給他們一個驚喜。」韋斯萊先生攔住了她，「我們還不確定時間，你知道她一直都很忙碌，萬一臨時爽約，雙胞胎會氣瘋的。」

　霍格沃茲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除了招待馬靈瓏以外，斯內普也在其中，三人各置一方，尷尬的氣氛逐漸蔓延到整個空氣中。馬靈瓏撐著臉頰有一下沒一下的滑動手機屏幕，她根本沒在看屏幕呈現出的任何內容，只是假裝專注。

　至於斯內普，他黑洞洞地眼球目不轉睛地盯著馬靈瓏手裡發光的東西，期間，他清過一次喉嚨，敲打過一次桌子，卻都沒喚起馬靈瓏對他的注視。

　鄧布利多道：「那邊的年輕人似乎對這個小方塊也很著迷。」他是指麻瓜世界，「我上次去倫敦探望朋友的時候，有好幾個小夥子低著頭撞進我的鬍子裡。」

　馬靈瓏把頭抬了起來：「抱歉。」她將手機捏在手裡敲擊著掌心，「通常我在面對不怎麼想見的人時，就會忍不住看它當消遣。」

　斯內普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跟馬靈瓏一樣看起來嚴肅又冷峻，他早已習慣了對方的冷嘲熱諷，所以並不會因此表現得太過在意：「我在這裡，是因為我比你更清楚有人覬覦魔法石的來龍去脈。」蠟黃的面部，沒有因他正在說話而出現絲毫抖動，斯內普似乎喜歡咬著牙齒將單詞從口腔的縫隙間把它們一個個往外擠，「你知道是誰嗎，你想像不到的。」

　「伏地魔。」馬靈瓏想也沒想便回道。

　鄧布利多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我猜是幽靈告訴你的，它們總能比活人預先察覺危險。」

　馬靈瓏擁有與鬼靈對話的天賦，這不等同於霍格沃茲的學生也能跟遊蕩在學校的幽靈打招呼那樣簡單，幽靈不會平白無故告訴你秘密，除非它們特別喜歡你或是對你有所企圖。馬靈瓏天生就特別吸引那些沒有實體的漂移物，它們第一次見到剛入學時的女孩兒時，都爭先恐後的告訴她各種各樣的秘密，那些不為人知的或是被人們所遺忘的。

　但馬靈瓏並不喜歡與幽靈分享秘密，無論它們是否主動，最終都會付出一些代價。

　「上學期發生的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鄧布利多繼續說，「尼古拉斯爵士從不吝嗇與你共享『有趣』的故事。」【注】

　「恕我冒犯，鄧布利多教授。」斯內普插言道，「這件事並不有趣。」

　上學期是整個霍格沃茲為之沸騰的新生報到日，因為哈利.波特的入學，百分之八十的學生都在關注這件事。

　整個霍格沃茲的師生都知道哈利的名字並瞭解他的事蹟，有崇拜有妒忌也有無所謂的，包括常駐的幽靈們在哈利入學前也得知了消息，除了哈利本人之外。

　斯內普口中的「魔法石」事件就是發生於哈利入學後的一段時間。

　奎里納斯.奇洛（Quirinus Quirrell），一名頭腦相當聰明的巫師，作為黑魔法防禦術的特聘教授，他有足夠的能力擔任這個職位。而且，他可能是為數不多的，性格沒那麼急躁的老師，他說話結結巴巴，總是表現出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但新生們還是喜歡他的好耐心。

　這樣的角色很難遭到別人懷疑，特別是跟斯內普一比，他柔弱得就像小白兔。

　但他是一隻會咬人的小白兔。

　奇洛被蟄伏的黑魔王說服替他盜取魔法石，一種可以製造長生不老藥的神奇石頭，伏地魔想要捲土重來得依靠魔法石的力量。幸運的是，哈利和他的朋友發現了端倪，他們一同阻礙了伏地魔復生的計畫，就像傳奇故事裡的小英雄。

　但這些只是開端，孩子們或許會對此放鬆警惕，但鄧布利多不會，斯內普也不會。如果不是斯內普一開始就察覺到奇洛的怪異，光靠三個一年級學生是不可能成功阻止得了的，就算他是哈利.波特。

　「斯內普一直在幫助哈利。」鄧布利多試圖借此機會緩和馬靈瓏與斯內普之間的矛盾，「他早已脫離了死食徒的行列，並暗中保護莉莉的孩子。」

　「說重點吧，鄧布利多教授。」馬靈瓏道，她知道斯內普的保護恐怕很難令人接受，她能想像哈利在他的「保護下」過得有多難受，「我今天不想敘舊。」斯內普那麼愛莉莉，她的死甚至促使他回頭是岸，馬靈瓏怎麼會不知道斯內普脫離了他曾經信奉的真理，但這一點兒都不值得高興。

　斯內普沒有情緒波動，他平靜地說：「我推薦你做下一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的老師。」

　馬靈瓏看了他一眼，然後才對向鄧布利多，說實話，誰都無法拒絕鄧布利多那雙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慈祥，期望，帶著一點精明的小算計，馬靈瓏差一點就點頭了，但卻還是把脖子左右晃了一下，很輕微，但答案明顯。

　「我明白。」鄧布利多略顯失落的垂下眼睛，「那個人現在對你越來越重要。」

　「不完全是。」馬靈瓏道，「很抱歉，再給我一點時間。」

　「靈瓏，伏地魔出現了，你卻還惦記麻瓜的世界，他一定會回來報仇的，找哈利……」斯內普停頓了一下，「找波特報仇。」

　「我知道，但不會是現在，就算我在學校也不會改變什麼。」馬靈瓏冷漠地凝視斯內普，「而且，我有比這更重要的事情必須處理。」

　「還有什麼重要的事，你和漢娜達成的牢不可破咒已經結束了，你不需要再把時間花在一個愚蠢的麻瓜身上。」斯內普的面部神經總算有了反應，它們微弱的抖動著，「那個噁心的，托尼.斯塔克。」

　「四分五裂（Diffindo）！」

　一道金黃光線朝斯內普的大腿射了過去，馬靈瓏掏魔杖的速度又快又穩，咒語更是準確無誤直至她想讓它達到的地方。

　「咒立停（Finite incantatem）。」鄧布利多連魔杖都沒有拿出來，他只是輕啟嘴唇，便攔截了那條極有可能導致斯內普的大腿骨粉碎斷裂的攻擊，「我真擔心你會直接搬出不可饒恕咒的其中一條，靈瓏。」鄧布利多用輕鬆地語氣化解了這場戰爭，「如果是這樣的話，斯內普，你準備好變成霍格沃茲常駐幽靈中的一員嗎？」

　斯內普的臉色終於變得異常難看，他的黑袍在顫抖，不是害怕，而是因為過於激動。他可以接受馬靈瓏的譏諷或是無視，卻無法接受對方用魔杖指著他，斯內普知道那表示她在憤怒，馬靈瓏眼睛裡冒著火焰，雖然那有可能是燭光印在眼球表面產生的錯覺。

　最重要的是，她從不將魔杖對準朋友，即使在激怒之時，馬靈瓏也只是用她的拳頭髮洩憤怒，雖然那也同樣很痛。而現在，斯內普清楚的意識到，馬靈瓏已不再想和他做朋友了，即使他們已經有許多年沒再將彼此視為朋友，但這次不一樣。

　「你愛上他了？」斯內普緊緊地抓著椅子扶手，就好像他不這麼用力就會被彈到天花板上去，「你愛上了一個根本不可能接受你身份的麻瓜，他是糟糕至極的，你會比我母親的下場還要可悲！」

　作者有話要說：　　【都鐸風格】：16世界的一種建築風格。

　【薩爾瓦多.達利】：西班牙畫家

　【巧克力坩堝】：HP世界的零食。

　【甘草魔棒】：HP世界零食。

　【尼古拉斯】：學校常駐幽靈之一，差點沒頭的尼克

　教授的爹有家暴，酗酒，對他和他母親不好。未來會有女主和教授之間的回憶故事，總之女主喜歡教授喜歡了很多年，不過，你們可以把這個當成早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