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I'm addicted to you

　馬靈瓏變得警惕起來，她稍微讓自己的身體遠離斯塔克一點兒：「這跟你的『不可思議』有關係？」

　「是的，有點吧，我是說，不，沒有任何關係。」斯塔克調整坐姿，朝馬靈瓏貼近，他吞嚥下一口唾液，就好像斯塔克此時面對的是一桌豐盛的美食，他已經饥餓難耐，但不得不說，面前的女孩兒確實秀色可餐，「我就是突然想知道，非常突然的一個想法衝進了我的腦袋，就在剛才，我得解決掉它，不然今晚注定失眠。」

　斯塔克的臉湊到馬靈瓏的跟前：「我猜你沒有接過吻，對嗎？」他把自己的聲線壓得低沉又沙啞，少有姑娘拒絕得了斯塔克式的勾引，他像是故意在營造他想要的那種氣氛，他擅長並且熟練掌握的曖昧不明。

　「我二十七歲，斯塔克。」面對他的挑逗，馬靈瓏有那麼一瞬間差點就沉淪了，淪陷在他濃情蜜意的注視和性感的嗓音之中，她似乎終於能夠體會那些愛他愛得近乎痴狂的女人們的心情，「我怎麼會沒接過吻？」但她終究跟那些女人不同。

　「噢……」斯塔克的眼睛裡劃過一絲黯然，不是為她和別人接過吻這件事，馬靈瓏直到現在還在叫他「斯塔克」，這讓男人覺得他們的關係相當疏遠，「你一定……當然，你很愛他，那個跟你接吻的人，是他送你的寶石戒指？」

　「不是。」馬靈瓏有點心虛的強裝穩重，她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和什麼人接過吻，她只是把前些天救斯塔克時候的經歷給算上了。斯塔克因中毒而休克，馬靈瓏用嘴給他喂水喝，「到底還要不要說你的不可思議。」

　「哦，當然要說。」但斯塔克已經完全沒有心情再繼續講述過往，他加快了語速，想要盡快結束無聊話題，「七年前，我看見了一模一樣的亮光，在一個急轉彎，我的車差點飛出跑道。然後它漂浮起來，我沒有因此把車開到懸崖底下，如果不是攝像頭拍到了那一幕，我甚至都忘了六歲那年我其實見到過相同的現象。」

　馬靈瓏吃驚地看著他：「你竟然記得？」

　「六歲發生的事我都記得，何況是七年前，我一直覺得教母在身邊保護我。」他說，「我有很多次接近死亡，是我自己製造的機會，我知道這很愚蠢，你肯定瞭解我以前是怎樣的人。當然，不是說我現在就變得完美，但最後我都能跟死亡擦身而過，這就是我要說的不可思議。」回憶曾經的自己，斯塔克覺得簡直無藥可救，他每天都在跟死神博弈，好像他有很多籌碼。

　馬靈瓏當然明白原因，她就是那個製造不可思議現象的始作俑者：「你不是喝醉了嗎？」她一直認為斯塔克不可能還記得，當時他神志不清，身邊又有美女相伴。

　「你怎麼知道我喝醉了？」斯塔克問。

　馬靈瓏不答，只是把頭瞥向一邊。

　「我們不討論這個問題，我知道你調查過我，所以我一點兒也不奇怪你知道我的事情。」斯塔克換了一個語氣，像是準備召開股東大會那樣嚴肅認真，不，他召開股東會議的時候都沒這麼認真過，「靈瓏，我想說……」

　「你最好什麼也別說。」馬靈瓏從他的床位抽身。

　「為什麼？我們相處得很愉快，為什麼不能進一步發展下去？」斯塔克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我喜歡你（I'm addicted to you）。」【注】

　「沒有什麼是非要發生不可的，托尼。」馬靈瓏道。

　「你瞧，你叫我托尼，這就是必須發生的事實，你也喜歡（addicted）我。」

　馬靈瓏冷笑道：「你根本不明白我叫你名字意味著什麼，」名字對她來說是極為重要的東西，還有出生年月，精確到分秒，一旦掌握這兩樣東西，她可以對任何人下最狠毒的詛咒。馬靈瓏自然沒這麼做過，只是她從很小就知道，名字需要被保護起來，每個人的名字都有意義，即使是重名，它們的意義也各不相同。

　馬靈瓏一向用姓氏稱呼她的朋友，起初小天狼星他們很不習慣，久而久之又覺得這很有個性，偶爾他們幾個也會直呼對方的姓氏，搞得大家以為搗蛋四人組散夥了。

　「意味著什麼，那就是我的名字。」斯塔克煩躁地大聲說道，「我真的，不明白，你把我弄得暈頭轉向。我能感覺得出來，你剛才是希望我吻你的，為什麼不繼續，是我的嘴裡有什麼味道你不喜歡嗎，或許我該去漱漱口再回來繼續？」

　「你當然可以感覺出來。」馬靈瓏將嘴唇抿成一條線，一字一句地說，「畢竟你風流成性。」她再也不想和斯塔克待在同一屋簷，起身便往門口走去。馬靈瓏不敢確定斯塔克是不是因為太過寂寞所以才這樣，她十分瞭解這樣的他，魅力十足又令人厭惡。最重要的是，斯塔克說對了，正因如此馬靈瓏感到非常狼狽。

　「等等，你去哪兒？」斯塔克也想下床跟上，但他的腿還不太靈活。

　「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斯塔克被一股無形的抓力拽回了床上，他大約猜不到馬靈瓏會動這麼大的脾氣，所以都沒有在意那股讓他快要嵌進被縟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馬靈瓏離開房間後直接來到前台，接待她的是一名年邁的婦人，她在這家簡陋的醫院做後勤工作。醫院的病人不多，大部分的傷患在十誡邦入侵那幾天就死了，醫院內走動的醫護人員大多是從別的村子過來的，有醫生也有護士，他們曾深受極端分子迫害，渴望著重建家鄉，所以互幫互助。

　「你好，夫人。」馬靈瓏道對那位婦人說，「你知道附近哪裡能找到巧克力？」

　「巧克力？」婦人曾是一名教師，她的英語水平可以跟馬靈瓏做簡單的溝通，「以前每個商店都買的，現在……」她做出遺憾的表情。

　「完全沒希望？」

　婦人搖了搖頭：「你可以去碰運氣，隔壁的商店，只要出得起價錢，我想他們會買給你一點，如果有的話。」

　「謝謝。」

　「你想吃甜的東西可以嚼椰棗。」

　「不是我。」她回頭看了一眼房間門，「我的，男朋友喜歡。」馬靈瓏帶著斯塔克找到醫院的時候就把關係定位成了情侶，這是最方便，也是最不讓人產生懷疑的陌生男女在別人眼裡的關係，反正這裡也沒人會調查你的身份虛實。

　「別走太遠。」老婦人提醒道，「雖然你是中國人，但畢竟是女人。」

　如果是以前的格米拉鎮，一定不會有人對你發出類似的忠告，無論哪種性別，村民都會善待身邊的每一個人。但是現在，顛沛流離的難民以及資源緊缺的生存空間，一個女人，一個獨身並且與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的女人，會顯得十分惹眼。

　更何況，斯塔克已經將他們暴露了，整個鎮上的人都知道醫院來了一個白種人，在他身邊有個中國女人。

　他們似乎對中國人抱有一種敬畏之心，當然，他們分不清馬靈瓏到底是不是來自中國而不是日本或韓國，只要是東方面孔，他們是直接默認的。也許是因為中國人不懼怕美國人，也許是中國人曾給他們提供物資而非強勢掠奪，總之，大部分的難民不會主動侵犯到馬靈瓏身上，即便她揣著美金。

　這是數天前，她帶著中毒昏迷的斯塔克出現在鎮上發現的事情，他們對待白人的態度差多了，路邊的孩子甚至會朝斯塔克扔石頭。

　不出意外的，馬靈瓏沒能在商店買到巧克力，如果那種設於危房裡，擺點三三兩兩的，從廢墟堆淘來的東西出售的地方能夠稱之為商店的話。

　方圓幾公里的範圍，最完整的建築可能就是那間醫院了，在動盪的地域，食物比金錢有時候更重要，馬靈瓏突然覺得她和斯塔克能待在醫院，保證一日三餐不落下的吃上，已經幸運至極。這得多虧斯塔克的一雙巧手，那雙粗糙的手指靈活又修長。

　馬靈瓏打算走遠一點再看看，即便不是為了巧克力，也該替伊森故地重遊。

　斯塔克關掉了衛星電視，然後從床上坐起來，他想到剛才馬靈瓏說的那句「你當然感覺得出來」，這是不是代表他的感覺其實是對的，所以才惹怒了對方？

　這是極有說服力的揣測，斯塔克興奮地腦路飛轉，他應該早點想到才對，馬靈瓏十分在意他複雜的感情史，因為她批評他「風流成性」。斯塔克不否認自己的確有不少香豔的過去，但不表示他就沒有動過真心的一次或者兩次，比如這次。

　斯塔克下了床，繞過椅子直達門口，扭動把手推門而出。

　他覺得有必要讓女孩兒知道他絕不是為了獵豔。

　斯塔克走到前台，紅腫的小腿讓他不能很快的行走，他先是禮貌的給予問候，接著便對前台接待處的老婦人道：「早上好，夫人，請問在哪裡可以買到巧克力？」

　那婦人看了看他，笑著說：「你的女朋友剛才替你尋找它了，你應該在房間耐心等待，先生。」

　「你是說，她去找巧克力？」斯塔克想了想說，「事實上，我和她正在鬧不愉快，我想巧克力能哄她開心，但這個地方好像沒有。」

　「你們一定非常愛慕彼此。」老婦人說，「她說是因為你喜歡所以才為你尋找的，真是令人羨慕。」

　「哦，真的嗎，連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們這麼恩愛。」斯塔克心花怒放地笑著說，「夫人，你聽過一個叫『伊森』的男人嗎，我和他是老朋友，他告訴我他住在格米拉小鎮的，但他遭遇了不幸，我想去他家看看。」

　「這裡曾經有很多男人都叫伊森，他們都遭遇了不幸……」

　「我很遺憾……」斯塔克發現，他竟然忘了「伊森」姓什麼，中東人的姓氏像一段詩朗誦那樣長，他當時在山洞里根本沒用心記。

　「沒關係。」婦人說。

　斯塔克打算離開醫院到外面尋找自己的「女朋友」，也許是有點危險，對他這樣的白人來說，但斯塔克不放心馬靈瓏一個人，他覺得以馬靈瓏的模樣，應該不比自己安全多少。斯塔克一邊往外走，一邊考慮著，今晚是否需要履行他們兩個在別人面前的「嗯愛」義務。

　斯塔克特地借走一塊灰色的麻布，把頭上連著脖子裹了一圈。

　「如果不是那個男人從天而降，會有更多的人死去。」婦人像是自言自語，她說完這話後便朝著天花板做出祈禱的手勢，她當然不在在跟天花板交流，那顯然代表了天空的意思。

　斯塔克側過臉，隨口問道：「一個從天上下來的男人？」

　「他有著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他的紅色披風比太陽還耀眼。」婦人像剛從唱詩班出來還沒結束排練似得形容著那個拯救了格米拉的「天降」，「他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他一個人就打跑了所有的侵略者，解救了整個格米拉和格米拉周邊的城鎮，他像神明一樣偉大。」

　斯塔克不會把她的形容往變種人身上去靠攏，因為完全沒有必要，斯塔克是美利堅人，全美利堅人都知道「紅色披風」是誰的專屬戰袍。斯塔克在新聞裡見過那個「像神一樣偉大」的男人，說實話，他真希望超人是有經紀人的，那樣的話，總會有人能替那個鋼筋鐵骨重新設計一套衣服。

　然而似乎並沒有。

　斯塔克記得去年政府宣佈超人死亡，軍方為他舉行了最高的葬禮儀式，當時的報紙鋪天蓋地全都被「紅披風」和大寫的「S」佔據，但沒過多久便再也沒有了他的消息，就好像超人已經被全世界遺忘。【注】

　沒想到，他又「復活」了。

　「他什麼時候出現的。」斯塔克問，他感覺自己這段時間可能錯過了一則重大新聞，斯塔克每天都守在衛星電視前，卻沒有任何電視台報導有關超人歸來的事。

　「半個月前。」婦人說，「他好像是來找什麼人的。」

　「找人，找誰？」

　「斯蒂卡……斯達克，提尼……」

　雖然老婦人無法準確的用英語把她知道的表達出來，但斯塔克卻完全理解了：「托尼.斯塔克？」

　「沒錯，就是這個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I'm addicted to you】：我為你著迷，在這裡也可以翻譯成我喜歡你，是很有誠意的說法。

　【注】：大超的死因就不要追究了，就設定他之前拯救過地球現在死而復生，不影響劇情走勢。

　妮妮會和女主會有一起去霍格沃茲的一天，希望大家會期待一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