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冬兵的記憶

　馬靈瓏其實已經見過巴基了， 就在鄧布利多去世前一週。

　在她從巴頓口中獲悉了那個隱秘的地址之後， 馬靈瓏便動身了， 她沒有花太多時間就找到了巴基，一定要說的話， 其實是巴基先找上她的。

　馬靈瓏遭到了幾名流浪漢的騷擾，巴基剛好經過， 英雄救美的戲碼總能使男人放鬆警惕， 而馬靈瓏的形象似乎令巴基感到似曾相似而忍不住多做停留，他對女孩兒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熟悉感。接著， 當他靠近馬靈瓏時，巴基突然想了起來， 他曾經瞄準斯塔克的時候，女孩兒就在那裡，她穿著紅色的禮服， 像一個醒目的靶子。

　馬靈瓏帶著斯塔克消失在冬兵狙/擊槍鏡頭下的身影，巴基至今記憶猶新。

　「你是誰？」巴基警覺地問，他手裡提著從菜市場買來的水果和肉類，那應該是他的晚餐， 他買了很多，兩隻手都被塑料袋沾滿了。如果不是他的飯量真的好到兩天就能吃完，就表示他是為了囤積食物。

　遭遇騷擾是馬靈瓏刻意安排的戲碼，她知道他在附近，也知道怎麼做更能吸引巴基的注意而不會驚擾到一個殺手，使他提前察覺異樣轉移陣地。巴基是被改造過的麻瓜， 馬靈瓏的尋人咒在他身上起不了作用，一旦失去對方的蹤跡，她就很有可能失去這次機會。

　正如史蒂夫說的那樣，巴基是一個好人，當他脫離九頭蛇組織的控制，不再受到洗腦摧殘，即使他滿手血腥，巴基也不會縱容眼皮底下的犯罪。

　「莉蓮。」馬靈瓏回答他說，「你可以這麼叫我。」

　她不是去報仇的，馬靈瓏只是想親眼見到特裡勞尼預言中的第三個男人究竟在做什麼，並且，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幫他恢復記憶，也算是了卻霍華德的心事。

　「我見過你。」巴基十分防備，就好像馬靈瓏是一個比他還要可怕的恐怖分子。

　「是的，你還差點要了我的命。」馬靈瓏說。

　「那麼。」巴基攥緊了拳頭，隨時都有扔掉食物口袋逃跑的可能，「你是來要我的命的？」

　「我很像殺手嗎？」馬靈瓏反問，「那種凌駕你之上的殺手，你覺得我有能力殺你？」

　「你有超能力。」巴基說，他記得很清楚，而且一直沒忘，巴基用眼睛和耳朵搜索四周，沒有發現埋伏不表示安全，「你是托尼.斯塔克的女人。」

　「我不打算要你的命。」馬靈瓏說，她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冷酷，但好像沒什麼效果，「我只是想知道，你還記得霍華德.斯塔克嗎？」

　「我記得這個名字。」巴基把霍華德的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但我想不起來和他是怎麼認識的，我想我跟他曾經是朋友，我忘了許多事，我的記憶很混亂。」

　「史蒂夫.羅傑斯？」馬靈瓏繼續問。

　「我知道他是誰，美國隊長。」巴基毫不猶豫地說，但並不是用溫和懷念的口吻，而是比剛才更加不友善的語氣，「你到底想幹什麼，你一個人來的？」

　「你的晚餐是煎牛排嗎？」馬靈瓏煞有介事地問。

　「這是一句暗語？」

　「我只是餓了，如果你不介意請我吃一頓晚餐，我想去你家裡談會比這個地方更安全。」

　巴基住在平民窟，房間裡藏著幾把非法的槍械和幾枚手榴彈，他才搬到羅馬里亞不久，大概一個月，巴基深居簡出，謹慎多疑。

　他知道自己是通緝犯，他被聯合國釘在全球的通緝網上24小時追蹤，他不想被抓，也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他從不與人來往。巴基不知道為什麼他會把馬靈瓏帶回自己的臨時居所，這是一個危險至極的舉動，他完全不瞭解她，而她看起來就像是要把他抓進監獄，或是背後放冷槍的那種人。

　巴基把牛排煎得很老，比斯塔克的手藝還要差勁兒，他似乎是故意的，不容易消化的食物能夠支撐他度過好幾天，無論作為一名戰士還是殺人工具，他好像從來不曾享受過生活。巴基的口袋裡全是高熱量的食物，巧克力沾了大多數，還有不少壓縮餅乾，他好像隨時都處於逃亡的時刻。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巴基的收入來源依靠販賣情報，他掌握著全世界很多組織的機密，每一條像電腦存檔那樣標記在他的腦海裡。

　馬靈瓏為了讓巴基放下敵意，她提供了自己的情況，有關她的身份和秘密：「我可以嘗試幫你恢復記憶。」她說，「我猜這是你夢寐以求的。」

　巴基好像對「巫師」沒有表現出陌生的困惑，他很快地從腦子裡找到有關巫師的內容。

　馬靈瓏不意外他可以做到，她相信九頭蛇的內部的確存在著黑巫師，他們沒有在巴基的面前隱藏自己。

　「只是這樣？」巴基不信。

　「只是這樣。」馬靈瓏說。

　然而馬靈瓏最終卻沒有這樣做，她在他的大腦深處找到了那些被強行封閉的回憶，她看到巴基的出生，成長，以及和史蒂夫的友情。

　馬靈瓏無論如何都無法將這個男人與冬兵聯繫到一起，他是一個純真的男孩兒，至少在25歲之前他是。巴基的夢想絕不是成為一個頂尖的殺手，他渴望加入軍隊，他想要趕走侵略者，他是一個正義感不亞於美國隊長的大好青年。即使面臨納粹分子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洗腦酷刑時，他也以自己的意志力抵擋了好幾個月才逐漸失去自我，而普通人早在幾週內便已經淪陷。

　巴基與霍華德關係，說真的，馬靈瓏有些震驚，他們竟然有那麼多交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朋友，他們有共同的愛好和相似的品味。在史蒂夫義正言辭的時候，他們總是默契十足的拿他的正經開玩笑，儘管霍華德更關注史蒂夫，但那時在史蒂夫掉落北冰洋以後的事情，他也曾經為巴基的死亡感到無比悲痛。

　她甚至還看到巴基與娜塔莎之間的過去，對於兩個前蘇聯培養的殺手來說，他們竟然還能如此純粹的表達愛慕之情。

　「抱歉，詹姆斯.巴恩斯。」馬靈瓏最終放棄了她的計畫，她甚至覺得自己差點變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混蛋，「我無法恢復你的記憶。」

　「不，我有感覺，我好像想起一些事，那些零碎的片段在我腦子裡不斷跳躍。」巴基帶著興奮地口吻，「如果你再深入一些？」

　「我做不到，我的力量不足以喚醒它們。」馬靈瓏撒謊了，她其實可以使用攝魂取念幫他找回丟失的記憶，儘管只是一部分，但也足夠讓他做回自己。

　他會想起史蒂夫，想起霍華德，還有娜塔莎，他曾經非常喜歡的女人。

　但那無疑是對當事人極其殘酷的舉動，他不但能想起美好的事，他還會一併想起自己成為一名美**人的初衷。巴基極有可能整個人完全崩潰，他會接受不了他被改造之後的所作所為，巴基會發現他過去的人生是如此扭曲到毫無人性可言，儘管這一切都是被人操控的。

　光是想一想他親手殺掉斯塔剋夫婦的那場車禍，就足夠令巴基痛不欲生。

　馬靈瓏總算明白為什麼霍華德懇求她保守秘密，因為一旦巴基記起全部，他的餘生將在自愧和痛苦中度過。

　霍華德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在巴基身上，因為他早就知道冬兵與巴基的關係，在霍華德還沒有遇見瑪利亞以前他就知道了。他發現了前蘇聯人的計畫，他知道巴基還活著，被加以改造，就像當初他改造史蒂夫那樣。

　霍華德曾試圖尋找巴基，在他失去史蒂夫後，他認為至少找到巴基是對史蒂夫最好的補償，即使很有可能那不再是霍華德所熟悉的巴恩斯中士。

　但是馬靈瓏沒能從巴基的記憶裡找到有關霍華德更多的信息，她無法得知霍華德為什麼一直強調自己的死他本人也有責任，他臨走之前反覆對馬靈瓏說巴基是無辜的，這期間一定發生了什麼驚人的大事，然而馬靈瓏無從知曉真相。

　「我可以保證你留在這個地方是安全的。」馬靈瓏對巴基說，「我已經在你的家門口設了一道屏障，以防止抓捕你的人，和一些對你有不良企圖的人進入。」

　「為什麼你要幫我？」巴基不解地問道。

　「因為你太不幸了。」

　巴基茫然地看著她。

　「但我仍然希望你答應我，永遠不要出現在托尼.斯塔克的面前。」她無法逼迫自己讓巴基想起來那些殘酷的過去，而更令馬靈瓏難過的是，她甚至不能親口對斯塔克說出他父母死亡的真相。

　「為什麼？」

　「因為他也同樣不幸。」

　斯塔克的不幸是冬兵造成的，而冬兵只是一個傀儡，這一切彷彿是無法破解的迷障。馬靈瓏懷著沉重無比地心情離開了羅馬里亞，她真希望自己沒有來過那個地方，或者，她更希望巴基原本是一個不值得同情的惡棍。

　史蒂夫從馬靈瓏若有所思的神情中好像察覺到了什麼，他的眉心不自覺的收攏，但最終他什麼也沒問。

　馬靈瓏之後又去了斯塔克的工作室一次，門口的密碼做了修改，並且收回了史蒂夫他們的進入權限。

　斯塔克和班納博士的研究十分緩慢，甚至可以說毫無進展，兩人已經對著數據庫掙紮了整整兩個日夜。三天時間顯然是不夠的，但斯塔克知道他沒辦法爭取到更多，他很清楚被史蒂夫和托爾知道他想利用手杖所做的事他們會有怎樣的反應。

　兩個金發碧眼的肌肉男恐怕不會跟他講道理，他們的拳頭比鋼板還要硬，因為斯塔克已經犯了錯誤。

　或許對斯塔克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錯誤，但是，在一切實驗成功之前，任何帶有安全隱患的行為在正義使者的眼中都是錯的。

　史蒂夫會告訴他「你不該多管閒事，斯塔克，能夠威脅到地球的只有我們自己，想想你發明的武器。」以及，托爾會用他打雷般的巨大聲音說……他大概不會說什麼冠冕堂皇的話，雷神會直接拿走手杖，然後毀掉斯塔克從中得到的所有數據，用他那該死的錘子。

　「我想你最好離手杖遠一點，親愛的。」斯塔克的聲音突然出現在馬靈瓏身後，「那上面的放射源好像對你有影響？」

　馬靈瓏怔了一怔，她揉了揉眼睛，道：「怎麼可能，我記得我還提醒過你們離它遠點。」

　「但我和班納不會想著把手一直放在金屬柄上一動不動。」斯塔克說，儘管他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但他的神態是輕鬆的。

　馬靈瓏立刻鬆開手，她意識到自己的思想有一瞬間的恍惚和游離：「我只是在嘗試跟它交流。」

　「但你的臉色從拿著它開始就很難看。」斯塔克關心地說，「別做危險的事好嗎？你操心魔法世界的問題，把這裡的麻煩交給我。如果你無事可做，可以去逛街，去買東西，去給自己找點樂子。我發現你最近變得節儉了，你不需要養成這種習慣，買點貴的東西怎麼樣？」

　馬靈瓏順從地點了點頭。

　離開工作室以後，她立刻給洛基打了一通電話，馬靈瓏到現在都還記得邪神拿著智能手機一臉嫌棄的表情，彷彿那是一件廢棄品。而馬靈瓏需要洛基帶上行動電話以便隨時聯繫。

　「打擾一名紳士欣賞歌劇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我希望你知道，我正看到關鍵的部分。」洛基慢吞吞地說，他周圍非常安靜，洛基獨自坐在vip廳，除了馬靈瓏，沒人能干擾到他。

　「你的手杖。」馬靈瓏說，「我有些不明白。」

　「怎麼，它開始朗讀詩歌了？」洛基說。

　「我現在會受它的能量干擾思緒，我有些不能集中精力，它好像是想要告訴我什麼，但當我打算深入時，我就會變得很煩躁。」馬靈瓏沒有理會邪神的玩笑，「它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洛基說，他悠閒地靠在椅背上。

　「那可是你的手杖。」

　「你確定嗎？」洛基笑了兩聲，「我以為你應該還記得我是從奇瑞塔人那裡得到的。」

　「好吧。」馬靈瓏準備掛斷電話。

　「等一等。」洛基說，「據我所知，你好像對手杖做過什麼手腳，既然它有操控人心的力量，自然很容易能感知到你內心的黑暗。我猜你與它產生了某種程度的共鳴，它正在試圖讓你更加接近它，或者反過來，前提是，你的力量足夠強大，足夠令它臣服。看來你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做了見不得光，又難以啟齒的事，我真是好奇。」

　「謝謝。」馬靈瓏說，「我會送你一張莎士比亞話劇門票作為補償。」

　在慶功派對開始前的一小時，娜塔莎找到了馬靈瓏，她好像察覺到她已經見過巴基，娜塔莎可能想要從馬靈瓏口中知道點什麼，她單刀直入，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馬靈瓏。女孩兒沒想到娜塔莎早就知道冬兵，也就是巴基跟斯塔剋夫婦的死有關，更沒想到她會發現自己拜訪過巴基。

　「你讓他恢復記憶了嗎？」娜塔莎簡短地問。

　「原本是這麼打算的。」馬靈瓏更加簡單地回應著。

　「謝謝。」娜塔莎說，顯然她也明白巴基不恢復記憶，或者說，別那麼快的一次性想起全部的往事對他更好。

　「你是怎麼知道的，冬兵和斯塔克的父母。」馬靈瓏道。

　娜塔莎不得不告訴馬靈瓏一些殘忍的事實：「我見過一份名單，很早之前，早到那個時候『黑寡婦』的名字還不那麼響亮，上面有霍華德.斯塔克的名字。之後的幾十年，名單上的人相繼死亡，我知道是冬兵干的，我所說的冬兵，不是指巴基。我不是想為他脫罪，我的意思是，冬兵是一個隊伍，每一個殺手的代號都叫這個名字，只是剛好輪到他的時候，對方恰巧是霍華德。」

　或許，那也並不是一個巧合。

　馬靈瓏感到自己的心臟猛跳了兩下，這些遠比她熟悉的魔法更加黑暗的東西竟然出自麻瓜世界：「詹姆斯.巴恩斯讓你看到的名單？」她知道他們的關係，儘管煙花一現。

　娜塔莎搖頭：「不是，我猜詹姆斯沒見過名單。」女特工因為自己的話而胃部緊縮，「他只是一個接受命令的殺人機器，蘇聯人改造詹姆斯，他們想讓美國隊長的摯友來對付他，這是一個惡毒但又完美的計畫，他們幾乎成功了。」

　「你愛他？」馬靈瓏道。

　「曾經。」娜塔莎說，「但我仍然想救他。」

　「你想怎麼救他？」

　「刪除掉那些可能導致他悔恨的記憶，讓他重新建立全新的自我。」這句話，娜塔莎是對著馬靈瓏說的，「這對一個女巫來說，應該很容易做到，對嗎？」

　想要讓巴基痛苦突然變得容易起來，馬靈瓏一直以為需要動用一些厲害的咒語才能打倒他，但並不需要，恢復記憶就是對巴基所做的，最無情的復仇行為：「你是在跟我談判？」

　「是交易。」

　「抱歉，娜塔莎。」馬靈瓏遺憾的表示，「我不會這麼做的，」娜塔莎臉上的神情讓馬靈瓏不忍心講過於嚴重的話，「我知道你想幫助詹姆斯，我已經見識過他的大部分回憶，我知道他是一個好人，他的行為不受自己的控制，他很可憐。你想幫他逃避痛苦，但那對斯塔克有失公平。」

　「讓詹姆斯忘記他的行為對斯塔克同樣有好處，對史蒂夫也有好處。」娜塔莎說。

　「那隻對詹姆斯一個人有好處。」馬靈瓏尖銳地指出，「你愛他，羅曼洛夫，不管以前還是現在，我也愛斯塔克。我憐憫詹姆斯，但他不可以忘記，一旦他忘記，或是記憶被修改，你想過沒有，他連一句道歉的話都不會說。」

　「他是受害者。」娜塔莎平靜地道。

　「斯塔克也是。」馬靈瓏道。

　「你說的沒錯。」娜塔莎低沉地說，她為斯塔克感到抱歉，「那麼你，為什麼不把真相告訴托尼，告訴他，他的仇人在什麼地方，告訴他，他的父母是怎麼死的？」

　「我落下了一個承諾。」馬靈瓏坦白地說，「我無法對斯塔克開口，甚至不能寫下來讓他知道，我必須替一個人保守秘密。」她很後悔答應了霍華德，可如果她不答應下來，霍華德就很難順利投胎，「你不用問我對方是誰，我不會告訴你，我只想讓你知道，如果某一天，詹姆斯.巴恩斯對斯塔克本人做出任何傷害的行為，我就會讓他把一切都想起來。」

　娜塔莎的表情異常地複雜。

　「抱歉，娜塔莎。」馬靈瓏由衷地說，「我已經放過了他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看了新蜘蛛俠，如果這部沒有妮妮加入的話，我想它的評價很難這麼高，但是我還會再去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