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70年後的隊長

　斯塔克自那天起到離開前就一直在思考， 如果他成為崑崙山的老闆應該最先做出怎樣的改革， 才能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也許可以讓老師們換上涼快一些的校服，女老師最好是迷你裙之類的。當然， 斯塔克也只能想想而已，他最終沒有得到馬靈瓏的餽贈，為此，斯塔克還有些許的遺憾。

　事後， 他有意問馬靈瓏， 如果對方真的不答應給她想要的東西， 她是不是真的會把崑崙山送給自己， 馬靈瓏表示那只是恐嚇他們的，不要太當真。

　斯塔克在崑崙山待了一週，期間， 馬澄泓又與他單獨見了一次， 不是以幽靈的樣子，而是用他存放在崑崙山脈之中本人的肉身。馬澄泓是個儒雅的男人， 對於斯塔克的隨行他表現得十分包容，不過那次談話馬靈瓏是不知情的。

　離開崑崙山的前一天，斯塔克被邀請做了一次全校演講， 那是斯塔克第一次在學生面前演講，不同於斯塔克工業博覽會時所感受到的熱情澎湃， 學生們是安靜並且純真的， 他在講台上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有可能影響到學生的判斷， 所以他必須很謹慎，更何況他面對的都不是普通的學生。

　這是斯塔克難得的體驗，在此之前，麻省理工的校長大概給他發出過不下10次講座預約，可他一次也沒去過，連商談價格的心思都沒有。也許，斯塔克這次回去會變得不太一樣，如果，他還能接到母校的預約函。

　演講的內容當然跟他的專業無關，他只是介紹了一下美國布衣的生活日常，原計畫十分鐘的演講，斯塔克在上面足足拖了一個多小時。說真的，馬靈瓏都有點想聘用他做兼職教師了，學生們聽得如此專注，甚至連一個小時都不能滿足，就好像他講的那些搞笑段子全是金玉良言，斯塔克似乎在這方面很有天賦。

　而他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

　於是，在第七天的時候，唐寅終於委婉的表達了一下他對他的想法，他希望斯塔克趕緊滾回美國去。

　然後斯塔克真誠地告訴他，他還會回來的。

　值得一提的是，斯塔克真的在馬靈瓏的房間做了一個盔甲陳列櫃，儘管是縮小版的模型，但他使用的材料全是不知道從哪裡找到的小鐵片和塑料塊，馬靈瓏時刻懷疑他是不是拆掉了某個古董銅像。他用這些完全不可能的東西做出了足夠媲美專業工具下的傑作，斯塔克把作品送給了一個剛好過生日的小男孩兒，於是他又收穫了一批小偶像。

　「斯塔克先生，希望你不要辜負她，不要欺負她，如果你敢的話，你得罪的就是整個東方魔法界。」這是臨別前，唐寅單獨給斯塔克的贈言。

　「事實上。」斯塔克與唐寅握了握手（儘管唐寅根本不想同他握手），「靈瓏喜歡被我『欺負』。」

　然後斯塔克猜想可能這位嚴肅的先生再也不想見到他了，斯塔克覺得對方的表情好玩兒極了。

　「我師父已經60歲了，你這麼氣他會把他氣出毛病的。」馬靈瓏對他道。

　斯塔克道：「他看起來頂多只有30歲。」

　斯塔克不確定自己更喜歡霍格沃茲還是聚仙會館，他以為自己更偏向前者，因為不用過多的顧及傳統（雖然他在聚仙會館也沒怎麼顧及過），至少大家都用英語交流，而且黃油啤酒很好喝。可當斯塔克正式離開學校的那天早晨，每一個師生就像迎接他們時那樣全都來了，依舊站在兩排安靜的目送，而這一次，他們卻是為了給斯塔克送行的。

　斯塔克看到有不少孩子哭了，說真的，他有點感動，或者說很感動。斯塔克當時真想做點什麼，但他最後什麼也沒做，因為不能擁抱，也不能親吻，更不能帶走他們，他也不可能永遠留下。

　在這個地方沒人需要他捐錢或是免費提供援助，斯塔克除了不停的揮手致意與飛吻之外，他只能用倒退的方式注視著送行隊伍，直到進入一團白霧，然後再也看不到他眼中每一個都長得差不多的東方術士才失落的放下胳膊。

　至少他下一次準能一眼認出唐寅，斯塔克想。

　「我們以後度假就有兩處選擇了。」斯塔克興奮地說，「霍格沃茲，聚仙會館，真是難以取捨。」

　「最好少來這裡。」馬靈瓏卻說，「聚仙會館跟霍格沃茲不一樣，這裡面的輻射很強，去一次就夠了。」

　「以後我們的婚禮怎麼辦？」斯塔克煞有介事地說，「你不想讓你的學生見到你穿婚紗的樣子嗎？我看過了，你是裡面最漂亮的姑娘，如果你穿上婚紗一定就是真正的『女神』，你不想在雪山上拍一組無與倫比的婚紗照嗎，我都想好兩個人的動作了。」

　馬靈瓏笑了一笑：「你居然還有心思瞧別的姑娘，看來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已經在物色新獵物了？」

　「我可沒有，你知道我沒有，不然盔甲陳列櫃是怎麼來的，我又不會魔法。」斯塔克道，「有了你就等於擁有整個東方魔法界，這聽起來比做鋼鐵俠還刺激，我覺得我可以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佩普和羅德，他們總擔心我破產之後一無所有。」

　「你不會一無所有，記得嗎，十萬加隆金幣。」

　斯塔克輕輕抱住了她，說：「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並且保證只看你一個姑娘。」

　「那是當然的。」馬靈瓏道，「我把命都給了你，你跑不了。」

　「我們死了，是不是也有機會像你的父母那樣？」斯塔克道。

　「你不覺得無聊嗎。」馬靈瓏說，「他們沒有味覺也沒有嗅覺，整天無所事事。」馬靈瓏的父母可以準確的占卜未來，也許，斯塔克的出現早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但他們卻絕對不會沾染紅塵，更不會告訴你未來之事，對馬靈瓏而言，這樣的永生簡直毫無意義。

　她帶斯塔克見父母也僅僅只是讓父母知道她過得還不賴，這個男人有能力養她，更有能力保護她，哪怕他不是術士。至於馬氏祖先，女孩兒是一點兒也不想見的，她的目的是拿走供奉在馬家祠堂的驅魔棒以備不時之需。

　「但他們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秀恩愛。」斯塔克說，帶著羨慕的口吻。

　「我們也可以。」馬靈瓏湊上嘴親了他一下。

　「可不是嗎，你那麼忙」他酸溜溜地說，「以至於每次見面對我們來說都像是第一次。」

　「說到這個。」馬靈瓏不甘示弱，「你在工作室的時候連電話都不接，別以為我不知道全是賈維斯在假扮你跟我說話。」

　斯塔克像是被抓到什麼把柄，他的語氣立刻變得尖酸刻薄起來：「那就是我，我的聲音我的語氣包括我的感情，你沒感覺到嗎，每一次我對你的深情賈維斯都能完全體現出來，他是一個合格的斯塔克語音產品。」

　「那麼也許。」馬靈瓏推開他，「我可以考慮跟賈維斯談一場戀愛。」

　回到美國以後，他們的二人世界一如從前那般不可多得，正如馬靈瓏抱怨的，斯塔克待在工作間的時候幾乎不怎麼出門，他把自己限制在他的世界裡，別指望他會在搞研究時跟女友親熱。斯塔克的眼裡只有盔甲，哪怕說話，也大部分是在跟金屬交流。馬靈瓏會充當一個助手，替他遞上一些工具，偶爾女孩兒能得到斯塔克的一個急匆匆的親吻。

　儘管如此，這不會成為影響他們感情的因素，因為馬靈瓏的世界，斯塔克甚至不能在旁邊觀摩。

　酒吧來了新客人，不過聽戴妮說，馬靈瓏回國那幾天，這位客人就已經來過一次。她的說辭令馬靈瓏覺得對方可能是位有故事的酒客，因為戴妮表示應該是兩位客人，只不過有一位跟她是一樣的。

　跟戴妮一樣，就是鬼魂了。

　馬靈瓏離開海灘別墅的時候，斯塔克正帶著防護面具做銲接，女孩兒告別的時候他沒怎麼反應，只悶悶地應了一聲。馬靈瓏知道那表示他正在做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不想被打擾，因為通常，斯塔克會選擇在工作間跟馬靈瓏做一次才肯放她走。

　馬靈瓏可以想像，一旦斯塔克忙完一切，發現屋子空無一人時，他會表現出根本不知道馬靈瓏是什麼時候從他身邊溜走的慌張。

　「莉蓮，他們就坐在那邊。」當馬靈瓏出現在酒吧門口的時候，戴妮就迫不及待地對她說，指著吧檯的方向，「他上次也是坐那兒的。」

　戴妮很少這麼積極主動，除非客人深得她意，顯然這次的客人就是戴妮喜歡的類型，馬靈瓏有些好奇，畢竟要讓這位閱男人無數的脫衣舞孃心動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有魅力的男人。」戴妮說，「你也一定會被他迷住的。」

　馬靈瓏順著戴妮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看去那個方向，她愣了一下，那或許不能叫做新客人，至少對馬靈瓏來說是這樣。

　史蒂夫留意到馬靈瓏是一位東方人後表現出了一絲驚訝，倒不是說他對東方人見得不多所以才那樣，而是，他竟然會覺得眼前的陌生女孩兒似曾相似。這個念頭令史蒂夫感到有點荒謬，於是他把這個歸結為昨天下午，自己收下了一個東方面孔姑娘遞到他面前的傳單。

　儘管他覺得眼前這位跟發傳單的那個有非常明顯的區別。

　「嘿，甜心，我們又見面了，我喜歡你今天的打扮。」霍華德從史蒂夫的身邊飄到馬靈瓏跟前，「我說，你的酒吧很不一般啊，我愛死這個地方了。」

　霍華德是鬼，他自然能感受到周圍的氣氛非同尋常，不但如此，他還能跟「同行」說上幾句，這對於一個自言自語了70年的老鬼而言確實是興奮的體驗。

　史蒂夫什麼也看不出來，但他對週遭的一切相當敏感，他能通過肉眼察覺到酒客們的舉止動作跟他上次來時是一樣的，他剛剛坐在吧檯等待馬靈瓏時，就已經覺得非常奇怪了。所以史蒂夫非但沒有對一個東方女人放鬆警惕，反而帶著戒備，如果不是有特殊情況，他可能不會再來第二次。

　史蒂夫不喜歡酒吧的氣氛，或者也可以說，他是不喜歡這間酒吧的氣氛，雖然這是史蒂夫來過的，最安靜的酒吧，環境也是最舒適的。可他覺得過於安靜了，每一個座位都坐了人，他們在攀談，但史蒂夫卻聽不到說話的聲音。他總能感受到酒客們的視線時不時朝他聚攏，可當他朝他們看去時，又沒有這樣的發現。

　馬靈瓏無視霍華德的積極，她看著史蒂夫，以一種陌生人的目光：「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哪怕美國隊長只是穿著一件皮夾克而不是具有攻擊性的制服，那種強勢的能量場也沒有減弱絲毫。

　史蒂夫皺了皺眉，他困惑又淡定地從褲兜裡拿出了一張名片：「有人給了我這個，他告訴我，如果我有任何疑惑，就可以來這裡。」

　那是馬靈瓏的名片，她認得它原先的主人是誰，神盾局的特工，菲爾.科爾森。

　「小帥哥。」戴妮靠了過去，她把像蜘蛛的腳一樣的手指搭在史蒂夫的肩膀上，馬靈瓏看到男人的肩膀明顯一縮，「這是酒吧的老闆，你可以叫她莉蓮，你要找的人就是她，我們老闆的工作，是替別人解決特殊需求的。」

　史蒂夫顯然誤會了什麼，但他表現得十分有涵養，並且也沒有過度不適的反應：「很抱歉，女士。」他對戴妮說，「我想你誤會了……」

　戴妮笑了起來，然後馬靈瓏發現，這位女鬼並不是對史蒂夫感興趣，而是對史蒂夫一同造訪的人，也就是霍華德。她用一種巧妙的姿勢，避開史蒂夫的視線，正與霍華德大膽的調情。

　「離開這兒，戴妮。」馬靈瓏說，「我要工作了。」

　「好吧，真掃興。」戴妮踩著她的細高跟，對史蒂夫做了一個飛吻動作，馬靈瓏知道她是朝著霍華德做的。

　史蒂夫鬆了一口氣，他似乎對如何應付酒吧女郎感到吃力：「我想我可能是來錯地方了。」他帶著歉意地口吻說，史蒂夫對馬靈瓏的迷你裙有些防備，就好像女孩兒隨時可能從底褲下面抽出一把槍，瞄準他的腦袋。

　「給你這張名片的人沒告訴你嗎？」馬靈瓏注意到史蒂夫的桌前放著一個高腳杯，裡面是店裡不算便宜的酒，那應該是戴妮送的，因為美國隊長不可能享受奢侈。

　「告訴我什麼？」史蒂夫大概是準備起身走人了，但他又不想表現得太過急切。

　「告訴你這個地方只做見不得光的事。」馬靈瓏故意說。

　史蒂夫尷尬地咧了咧牙：「我很抱歉，我並不是來……」他站起身，並且打算在桌上放點小費。

　「來找樂子的。」馬靈瓏坐上了高腳椅接下他的話頭，「很遺憾，我不提供樂子。」

　霍華德擋在史蒂夫面前，他撐著臉頰，似乎覺得這樣的姿勢是自己最有魅力的動作：「別這樣寶貝兒，不管怎麼說你跟他可是有過快樂合作的戰友，對史蒂夫你應該溫和一點，記得我說過什麼，史蒂夫喜歡柔軟的姑娘。」

　霍華德的提醒讓馬靈瓏回想起她還欠著美國隊長一個承諾，這個時候她就應該對史蒂夫的記憶做點什麼讓他想起他們確實曾經有過並不是很快樂的回憶。

　「你還記得吧，你答應替他找到詹姆斯的。」霍華德把臉湊近了說，「你肯定不是正在考慮違約的事對吧？」

　霍華德說對了，馬靈瓏在一瞬間確實考慮了一下，畢竟當事人毫不知情也不能算違約，她答應了史蒂夫幫他找人，可沒說什麼時候。

　「你不喜歡肌肉男嗎？」霍華德捏了捏史蒂夫的選二頭肌，「我敢發誓，史蒂夫絕對不是只有肌肉塊的傻大個。」

　史蒂夫默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在吧檯上放了一個兩元的硬幣，他扭過頭，朝戴妮說了一聲感謝的話，史蒂夫沒能得到戴妮的回應，而他也沒有為此表現出遺憾。

　「史蒂夫要走了，快叫住他！」霍華德催促，「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他絕對不可能來這間酒吧第三次，他肯定看出了點什麼，我感覺得到，他不喜歡這裡。」

　「隊長（Cap）。」馬靈瓏低聲道，只有史蒂夫的隊友才會叫他。

　「好樣的！」霍華德雀躍地跳了起來，這個動作讓馬靈瓏立刻聯想到另一個跟他一樣，鼻子下面有一戳小鬍子的男人。

　史蒂夫凝重地皺起眉頭，他結實的胸脯微微聳動了一下：「你剛才，是在叫我嗎，女士？」

　「美國隊長有什麼困惑，需要我為你解決的嗎？」馬靈瓏不用正面回應對方的提問，也能讓這位俊朗的青年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史蒂夫.羅傑斯，這個名字屬於布魯克林的一個不健康的小夥子，也同樣屬於美國隊長。他從沉睡中醒過來的時候身處截然不同的世界，他還在美國，但現在的美國全然不是他所熟悉的地方，哪怕布魯克林也變得面目全非。

　儘管美國隊長在二戰時期相當有名，但70年後，當史蒂夫走人群之中時，沒人會提起這個過時的名字。

　史蒂夫的身份還沒有曝光，他本人也覺得完全沒有曝光的必要，這是一個和平的年代。所以，當馬靈瓏一語道破他身份的時候，史蒂夫第一個反應就是：「你是神盾局的？」除此之外，他想不出還有別的人能對著他叫「Cap」。

　這得多虧了神盾局的黑人軍官，他記得他叫尼克.費瑞，他在史蒂夫身邊安插了不少眼線。但是史蒂夫總能輕鬆地擺脫那些特工的跟蹤，他不懷疑眼前的女孩兒也是監視者中的一員。

　「不是。」

　馬靈瓏的回答令史蒂夫更加防備。

　「我是靈媒師，自由職業，你可以叫我莉蓮。」馬靈瓏接著道，對於史蒂夫的反應，她再熟悉不過。馬靈瓏剛到史蒂夫的意識世界時，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如同現在，充滿敵意和懷疑。

　然後，馬靈瓏聽到霍華德不停地在她耳邊說「溫柔點，溫柔點，你不會是想跟他幹一架吧。」

　史蒂夫接下來的表現就跟意識世界裡的他不一樣了，他沒有因為聽到對方的自我介紹就對馬靈瓏緩和情緒，當然，史蒂夫也沒有沖上去把一個纖瘦的女孩兒摁進牆裡：「抱歉，我想我沒聽明白，你說你是什麼？」